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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直播間通古今 - 第321章 兩章合一字體大小: A+
     

    許老太兩腳插在水田地裡,聞聲腿都有些軟了。

    因爲她看到滿桌子又哭又嚎風一樣跑來,第一反應是完了。

    難道她家二小子和桌子家的老大一樣,蓋着蓋着房從高處掉下來啦?

    要知道桌子家老大,以前可是蓋房子老手,那都沒躲過出了意外,最後摔的半傻不尖的。

    菜包子家田地挨着許家。

    菜包子聞言也跟着臉色一變,急忙兩腳趟泥,過來扶了一把許老太勸道:“別急,備不住是有啥別的事兒要找你。”

    所以兩方匯合,當許老太聽明白滿桌子語無倫次的話後,這給她氣的,對着滿桌子後背就是一個大巴掌喝道:“哭什麼,去逮二禿子纔是正經事。”

    快讓他給看看。

    沒一會兒,大地裡。

    只看關二禿,突然被仨老太太不小心給撲倒在地裡了,仨老太太又拎着他脖領子給拽起來。

    “作甚作甚,我在撒鹽巴吶,我的螞蟥!”

    “還螞蟥什麼螞蟥,我看你像個螞蟥,快走,有事兒。”

    而隨着這一幕,連在江邊捕魚的村民們也聽說了,滿桌子的大兒子好像忽然醒腦。這可真是謝天謝地。

    村民們記得互市客商在的時候,有幾位客人在澡堂子裡泡熱了買冰棍吃,滿桌子的大兒子正好進去給送艾草包。大夥也沒注意到他,哪裡想到他眼巴巴看了兩眼後,竟然一把搶走冰棍。一邊跑走一邊喊着:“我也渴了”。

    那事兒弄的,里正和許家老四有銀特意進澡堂子對客人不停道歉。

    客商根本不是差那一根冰棍,主要是被嚇一跳才發火。

    人家有點兒生氣地說:“既然腦子不好使,怎還能用這種人?你看看給我嚇的,給我拽一個趔趄,又滑進池子裡,喝了口洗澡水。”

    再那之後,鋪子那面確實不敢再讓滿桌子家大兒子在客人們面前露面,連去茅房都要等客人們上完,老翟頭纔敢放他進去。

    要不然怕他連客人的茅廁紙也搶。

    而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誰最遭罪?當孃的滿桌子。

    大夥見過滿桌子的大兒子出去背柴半晌不回,說是半路趁人不注意不知道跑哪玩去了,外面下着冒煙大雪,滿桌子就站在外面一直等。

    等到人回來了,笤帚疙瘩掄起來打:“還亂不亂走了?”

    “不亂走了。”

    “你說這可咋整吧,一會兒糊塗一會兒清醒,滿桌子揹着人抹了多少場眼淚,還沒處放聲哭,怕開門做買賣給她老姐招了晦氣。

    攤上這樣的兒子,連吃飯也要操心。

    滿桌子怕她大兒子餓大勁,囫圇往下吞燙壞腸子。每次喝湯或是吃湯飯,當孃的都要用勺子攪涼,再遞過去叮囑慢慢吃。

    何況還要哄兒媳婦呢。怕她兒子這樣,兒媳婦別再看不到亮光哪天不想過了,她就捧着哄着。更不用說對待親孫兒那更是操碎了心。

    自從來了二道河,大夥親眼見滿桌子,對待自家人真是一文錢不敢錯花。但是卻對許家人很大方,對村裡小孩子們很大方。

    用滿桌子的原話,對許家當自家那麼操持,那是她永遠要記得,她老姐拉拔的這份恩情。

    至於給村裡小孩子們貼補吃的,那是她希望小孩子們看在好吃的面子上,不要指着她孫兒說:“你有個傻爹。”

    可見,當新房這裡。

    滿桌子大兒子忽然對迎風跑來,半白頭髮的老婦人,高聲喊出那聲娘時,說娘,你頭髮咋白成那樣?滿桌子差些哭暈在當場,口中直喃喃唸叨着:“你知不知道,兒子啊,你要是一直那樣下去,我連死都不敢死。”

    許老太攙扶着滿桌子,也很是激動跟着抹把眼淚大聲道:“桌子,這回你沒聽錯,大小子他好了。”

    關二禿瞟眼許老太,心想:這話你可說早了。

    要說還是醫者冷靜客觀。

    經過大夥圍觀,大家期待地觀看。

    關二禿還不忘帶着徒弟一起會診,畢竟不好找哇,這種傻了好些年又清醒的患者做病例講解,最後診斷:

    得,也不能說是完全好了,滿桌子家大兒子只記得摔腦袋之前的事情,記憶還留在幫人蓋房前。

    之後這些年渾渾噩噩的日子全不記得。

    這不嘛,關二禿指着滿桌子再次確認:“她是誰?”

    “娘。”

    “她呢?”

    男人望着媳婦,有些不好意思當衆人面前多說話道:“我屋裡婆娘。唉,你可真是的,快別哭了。”

    “那個呢?”

    滿桌子大兒子拽過弟弟虎子的胳膊。

    沒想到他弟一把抱住他也放聲大哭,一遍遍喊着:“哥,哥!”

    但是到他兒子這裡……:“這是誰啊?我兒子沒這麼大。”

    至於他許大姨對自家的恩情,包括許田芯又是哪個,許家仨有曾經無論幹啥活都拖拽着他,對他的幫助,這些通通不記得。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什麼是幸福?

    就是叫娘,有娘應答。

    叫媳婦,媳婦會哭成淚人帶着埋怨的捶打胳膊。

    叫弟弟,弟弟會像忽然找到主心骨般哭訴:“哥,你好了,我終於可以卸下家裡的擔子。”

    叫兒子,你是我兒子?小男孩會撲到父親的懷裡摟住脖子:“爹,你都不記得了嗎?家裡有好吃的,我是你兒子,我卻要讓着你。”

    母親健在,有妻有子,還有互相扶持的弟弟,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至於其他,用許老太對直播間家人們揮手說的原話就是:“那就都算小瑕疵了,沒事兒。這回可妥了,妥妥地,我大外甥好了,我家蓋房如虎添翼!”

    不過,在又施了兩日針後,滿桌子大兒子有單獨找到許老太。可能是誰說了啥。

    “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大姨,大外甥必須給您磕個頭。”

    而這事兒,沒想到後來還有了連鎖反應。

    或許是隨着當日運磚隊伍傳出去的,事情傳着傳着就走了樣。

    有人說,關寶箱乃神醫,先後治好幾位腦子不得救的,他能妙手回春。

    那之前怎麼沒聽說過這位神醫?聽聞日子還過的極爲窮困。有人說,就要提二道河還供着一位非常好使的神仙:關公。

    你聽聽這名,二道河,關二爺,都佔個二字吧。

    關神醫,關二爺,都是他們老關家人吶。

    咋就會那麼湊巧呢,對不對?

    可見,之前關神醫沒名氣還窮苦,搞不好一直是被氣運壓制着,現在有了神仙的加成,就像重新開了竅般。

    要不然之前,怎麼連互市商隊也對關神醫的手藝讚不絕口?

    而且聽聞那些商隊,自從在二道河過完年拜過泥關公,之後辦什麼事兒都順利。

    反正你別犟,打死犟嘴的淹死會水的,就是關神醫和關公要相結合,看啥病都能有治。

    所以這天,在許田芯又站在高梯子上直播運木材隊伍時,一對夫妻抱着一個小孩子來了二道河看病。

    總召集人許老太在鋪子裡刷洗鴨蛋,一邊甩甩手上的污水,一邊嘆口氣說:

    “拜什麼關公?唉,其實父母本是在世佛,何須千里拜靈山。

    甭管是招娣……不對,呸,俺們改名了。

    甭管是俺家昭昭還是桌子家大小子,那腦子能好,不還是要銀錢跟着?

    要是沒個好娘,日子將將好點兒,就捨得急匆匆掏空錢袋給治,要我說,就算哪個神仙來了也沒用。”

    可話是這麼說,許老太仍是打發人去叫劉老柱和關二禿趕緊來一趟。

    有些事情不能勸,並且人家是特意從很遠的外縣趕來的。

    那小孩子的娘,在見到許老太時還哭着說:“嬸子,和您說實話,以前我不怎麼信這些。甚至什麼都不信。直到做了娘,爲了能給孩子看好病,我啥都信了。”

    而爲了婦人這段話,劉老柱特意將手裡活扔下,扮了起來。

    他身上還帶着魚腥味,卻不影響這一刻溫情脈脈。

    連許田芯和一臉懵逼的劉靖棟也被臨時抓了壯丁,許田芯臉上抹着紅臉蛋負責敲鑼。

    劉老柱是戴着地主帽在高聲喊道:

    “關公袍下過,關關難過關關過。”

    “大刀轉啊轉,斬斷病痛和災難。”

    劉靖棟長得高高大大,此時抹着一臉鍋底灰在扮演關公。

    他摸着生病孩子的小腦袋瓜說:“賜你神力。”

    在滿是菜秧子的商鋪屋裡,關二禿聽聞這對年輕夫婦,婦人生產傷了身子,他就嚥下勸解再生一個的話。

    又聽漢子說,不能聽家裡的再娶一個,畢竟媳婦是爲給他生兒子傷了身。要是他再弄家裡一個,甭管是不是妻,媳婦都要在旁邊瞅着那個女人和他在一起。要是和那個女人再生下一個大胖兒子,日子一久,那他媳婦和這個孩子還能不能有活路了?

    關二禿一邊給孩子施針,一邊對囊中羞澀的年輕父母說道:

    “咬牙挺住,就這兩年難熬。等過兩年,我們二道河許家就能種出藥了,你們有兩種藥就不用再花那麼多銀錢買,咱北地這裡也會有。起碼我敢說,許家不會算你們路上運藥材的成本,那就能便宜不少。”

    年輕夫妻抱着孩子,帶着能給孩子治好病的期望離開二道河。

    之後,陸陸續續還來了不少人拜關公,有許多人甚至根本也沒病啊。有時候是劉靖棟扮演關二爺,有時候是臉黑的許有倉。

    四月末,蒲公英田間。

    許昭昭穿着一身皮粉色新衣裙,正站在這裡望着許田芯又哭又笑。

    許田芯做到了她的承諾,許昭昭只要你活下來送你新衣裙。

    “田芯兒……”

    “別動。高爺爺正在給你畫小像,回頭等有空,高爺爺說還要給小像編織出來。”

    高滿堂心想:丫頭,我明明說的是要給你編。好吧,都給編,都是好孩子。

    高滿堂自從搬到二道河,好像忽然間對許多事都想得開了,他也不爲掙錢。他和老關還有村裡那幾個老頭合夥養養豬,一把年紀了夠給媳婦吃藥吃口稀飯就得。至於畫,隨緣賣,只要田芯丫頭說編啥,他就弄啥。田芯說價錢合適該賣,那他再賣。

    而許昭昭的新衣裙,這份不辜負沒忘記,言出必行的颯爽,讓許田芯沒想到的是也有連鎖反應。

    這個反應就是,讓村裡姑娘們更想死心塌地跟隨她。

    私下裡,一個個在心裡直唸叨,有些事情不需要靠嫁人靠男人,她們依靠許田芯就行了。

    許田芯比男人有用多了。

    所以當不好的消息傳來,像紅棗這種在家裡不得寵的姑娘也沒有慌神。

    劉老柱剛從鎮裡開完里正會議歸來,正耐心和村民們解釋兩件事。

    其中之一就是:“你只定親不行,人家朝廷怕你是假的,你得成親。凡是十五週歲沒成親的就要開始繳稅銀。”

    村民們心想:眼下朝廷好像窮瘋了,十五週歲就要起徵單身稅了嗎?還是說覺得人不夠用,逼着他們趕緊成家生娃。

    說實在的,這一刻,連許有倉和許有銀都慌張了,這可咋辦,他倆要被強制成親了嗎?

    “女的。”劉老柱站在樹墩上又大聲補充道。

    啊,只限女滴啊,許有倉和許有銀這才長長地鬆口氣,被許老太嫌棄地瞪了一眼。

    要不說還得是進洞那念過書的人是不一樣,看的長遠。

    你看,正在小聲和許有倉許有銀,包括對大鵬也叮囑了一番說道:“只讓女滴繳稅,咱們幾個更要加小心。最近要護好自己,看到那掉河裡的掉溝的,別自己救,你喊人。”

    “那周邊要是沒別人呢?”大鵬問道。

    “這個問題問的好”。

    劉靖棟琢磨一下才說道:“我不知道你們幾個該咋辦,反正我打算最近趕車我快點兒,我一股風過去,就會眼不見心不煩。”

    胡椒在旁邊聽的,白眼翻的比許老太還嚴重。

    這可咋辦吧,他們二道河有一幫沒開竅的傻小子,就成天惦記掙錢,買地,買牛,蓋房。

    唉,還有一幫對嫁人沒有那麼熱衷的姑娘。

    當天下午許田芯就問給她打工的姑娘們:

    “有要借銀錢的沒?我可以預支工錢。也不用考慮家裡人是否同意,你們花這份他們眼中的冤枉錢,只要你們不想趕鴨子上架匆忙嫁人,我就敢借。”

    從十五週歲起徵,單身稅沒多少。

    沒想到姑娘們有計策了,尤其是在家裡不受寵的說:“頭兒,先不着急。我要回家聽聽怎麼說。”

    紅棗爹魏豐收失望心寒地看着家人,“我家紅棗這大半年給家裡掙那麼多,爹孃,哥嫂,你們是咋能說出紅棗沒娘不是全和人,找個那樣的不被人挑就行的話?”

    “你聽錯了,兒子。”

    “我沒聽錯,我也想聽錯,娘。今日就算俺們爺倆只卷着行李捲出門,啥也不分給我們這一房,我也要分家。別看俺家紅棗沒娘,可她有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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