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啊,秦父醒來的那晚,顧向席在醫院門口等了一夜,卻不肯上去看秦父一眼……
秦暖越想,心裡越奇怪,盯著床邊人的眼神,疑惑也愈發的濃烈。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顧向席看她一直不出聲,伸手將她額前的頭髮撩開,用手背去測量體溫,沒有發燒。
秦暖沒開口,從枕邊拿起人偶,按了下按鍵,人偶代替她發聲:「沒有。」
顧向席失笑,起身去給她拿了衣服,回到床邊,「換衣服,去吃飯。」
人偶:「好。」
秦暖躺著無動於衷。
顧向席指著人偶:「你是要我帶它去吃?」
秦暖搖搖頭。
她一臉呆萌無辜的模樣,顧向席忍不住勾著唇,輕笑了一聲,像是敗給了她一樣,拿過她手上的人偶,放在茶几上,然後一手掀開被子,一手將她拉起來,語氣似是無奈,卻又帶著寵溺,「你三歲半嗎?一個人偶被你當玩具玩,還玩上癮了。」
秦暖被他拖著坐起來,眼見著他要幫她換衣服,一把將身上的睡衣抓住,然後有些忐忑地問了句:「顧向席,你跟我爸……認識嗎?」
「認識。」顧向席沒有半點猶豫地回答。
秦暖心底里泛起些許緊張:「你們怎麼會認識?」
顧向席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俊美異常的臉,並沒有過多的表情,他伸出纖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你忘記了?你外婆和我奶奶住在隔壁,我們兩家長輩本就認識,我怎麼可能不認得你父親?」
他的回答毫無破綻,但秦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不過……」顧向席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輕蹙了一下,「有次你上補習的時間晚了,我去找你,遇上你爸,他還跟我說了句話。」
「說什麼?」
顧向席望著她因為好奇而睜大的雙眸,學著當時秦父的語氣,開口:「他說,小兔崽子,離我家寶貝女兒遠點,懂了嗎?」
秦暖沒想到父親還在背地裡威脅過顧向席,儘管顧向席此刻用很平和的聲音說出來,但她能想象到,當時父親凶神惡煞的臉。
秦暖一時無言,所以真的只是父親單方面討厭顧向席,其他的,都是她想多了?
她的腦子還在運轉,聽到顧向席又說了聲「吃飯了」,然後在她身上披了件外套,就將她攔腰抱起,直接抱到樓下的餐桌前,沖著管家開口:「上餐。」
第二天秦暖因為要回劇組,起的很早。
她沒有行李,身上只有一個小包,在離開前,她想到顧向席的禮物,又折回到樓上,換了一個大點的包,將人偶塞包里,這才出門。
別墅外邊,黃飛早就在等候,見到秦暖和顧向席出來,幫他們拉開車門,喊了聲:「顧總,秦小姐。」
秦暖沖他笑了笑:「黃助理,早上好。」
黃飛剛想回話,察覺到老闆敵意的目光,趕緊將差點就綻放的笑容收回來,老實地鑽進駕駛座,啟動車子。
想到前天發生的事,黃飛還心有餘悸,他才在視頻里絮絮叨叨地彙報了半小時,強調了幾次保證秦小姐不會有事,結果視頻斷線不過五分鐘,費玲就告訴他,秦小姐出車禍了!
毫不誇張的說,當時他真的嚇尿了,好在秦小姐沒事,撫慰了他嚇到失控的小心臟。
路上車裡的人沒開口說話,安靜所致,秦暖眼皮越來越重,最後靠在顧向席肩膀上,睡著了。
女孩軟軟綿綿的腦袋,靠在顧向席的脖頸處,均勻綿長呼吸噴洒的熱氣,不斷撩撥著他的心。
顧向席丟了處理文件的電腦,舉止柔和地將她臉上滑落的長發撥開,怕她睡的不舒服,半路還小心地給她調整了一個姿勢。
黃飛將車子開的很穩,在經過前天車禍事故的地點,他有些心虛,下意識地他抬起頭,透過後視鏡去看男人的臉。然而他看到的卻是,前天幾乎在奔潰邊緣的老闆,此刻完全沒有當時的瘋狂和暴戾,甚至他一貫清冷淡漠的表情上,還染上了一絲柔情。
今天天氣不好,到半路開始下毛毛細雨,敲在車窗上發出細微的砰砰聲,可是對比車內的安靜和老闆破天荒的溫柔,黃飛竟感覺這樣的氣氛,給人一種歲月靜好。
抵達劇組酒店,黃飛回過頭,想要去通知身後的人,結果頭還沒轉,老闆的一個眼神,像是要生生灼傷他的後腦勺,他只好識相地閉上嘴。
在車裡等了約莫十五分鐘,靠在顧向席肩膀上睡過去的秦暖,緩緩睜眼,醒了過來。
她剛醒的腦袋有些沉,雙眼迷迷濛蒙地望著車窗外,直到看到熟悉的酒店,才清醒不少。她以為他們是剛到,揉揉眼睛,沖著顧向席開口:「我走了,你路上小心點。」
顧向席「嗯」了聲,和她一起下車,看著她進去,身影不見了,才不舍的收回目光,繞到駕駛座,一個人回S市。
從去年秦暖被蔣衛國綁架之後到現在,是顧向席和秦暖相處最和諧的一段日子。他不知道秦暖心裡到底怎麼想,可對於愛了她十三年的顧向席來說,這是他最享受的時光。
沒有一個人,可以做到只需讓顧向席回想起她的臉,他身上的孤傲、冰寒和冷硬,一瞬間不復存在,剩下的只有柔軟和不受控制的妥協。
這是唯獨她才有的特例,只要她在笑,在他身旁鬧,再糟糕的心情,也能因她變好。
這段美好的時光,如果可以延續下去,不用太久,七個月也好,那麼他們分別時,她會不會不舍?他將十三年的愛慕傾巢而出,她會不會選擇留下?
顧向席回去的一路上,整顆心都是炙熱的,甚至連清冷寡淡的臉,也浮出了幾分暖意。
回到S市后,顧向席直接去了公司,他將車子駛進停車庫時,手機上跳出了一個信息。
心情好的緣故,他第一時間將手機拿起,點開閱讀簡訊,而看到內容的一瞬,他身上的所有炙熱,一下子回到最初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