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兩人依舊每晚都會來後山的湖邊，有時他早一些，有時換她早一些。

她每日來都會帶各種小吃食，不知是她本就貪吃，還是特意帶給他的，不過不重要，她總是會分他一些，雖然每每都是她吃得比較多。

不知不覺中，姜予已經在無夢山上過了大半個月了。

離仙盟大會還有十天，已經不少仙門都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抵達無夢山，近幾日的無夢山一日比一日熱鬧。

自從容九疏那日挨罰之後，容不凡覺得老臉甚是無光，眼見着無夢山上各門各派的匯聚的越來越多，爲了避免自己這個兒子再闖出什麼大禍，讓他在衆仙門面前擡不起頭來，乾脆每日見客洽談都帶上容九疏，一面心想着把他放在眼皮子下，總是會老實些，一面還能帶着他多見見人和世面。

這般一來，沒了容九疏各種找茬，他們幾個死士倒是清閒了許多，每日不是吃喝，就是練功睡覺，當然姜予還多了個深夜去後山。

他跟鍾少虞從未有過約定，但時間一長，就好像彼此養成了習慣一樣，每晚都要在這裡見上一面，呆上一會兒才行。

直到忽然有一日，姜予在湖邊呆了整整一晚上都沒等到鍾少虞。

他禁不住開始有些胡思亂想，她是出了什麼事嗎？

他想知道她的情況，哪怕見不上面，只要知道她好好地就行，但他發現就這點奢望對他來說，都比登天還難。

他只是天涯閣培養出來的一個死士，說難聽點就是武器，隨時都要爲了容九疏去死的存在，而她是天下第一仙門無夢山掌門的嫡傳弟子。

他和她的身份天壤之別，哪怕就算是在這無夢山上過了一段人過的生活，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他踏不進無夢山最核心的地方，也接觸不到和她相關的任何人，他只能站在自己住的這座矮山上，仰望着不遠處她所在的高山。

鍾少虞這一消失就是三日，這三日裡姜予依舊每日都去湖邊，只是他心底一日比一日清醒，他和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是有過短暫的交集，那也只是曇花一現，如今他站在深淵裡努力的仰望她，卻仰望不到她，纔是最理所應當的情景。

姜予知道沒希望了，但他還是固執地每晚都去。

在離仙盟大會開始還有五天的那晚，他在湖邊又是一呆一整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時候，他才起身準備回去，結果沒想到她卻出現了。

她看到他，明顯的一愣：“咦？姜予你怎麼這麼早就來這裡了？”

姜予動了動脣，不知道怎麼回答。

鍾少虞見他不說話，圍着他轉了一圈，忽然道：“你該不會是在這裡呆了一整晚吧？”

她猛地躥到他面前，仰着頭看着他，起了逗他的心思：“我知道了，你在等我，你是不是最近每日都在這裡等我？”

姜予被戳穿心事，無措之下別開頭，冷着一張臉道：“沒有。”

鍾少虞對他是不是真的在等自己壓根不在意，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沒有就沒有吧。”

姜予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但看着她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最終又咽了回去：“你怎麼這麼早？”

鍾少虞：“我是昨晚回來太困了，睡的比較早，這會兒睡不着了，就過來轉轉。”

姜予：“回來？”

鍾少虞：“嗯，前幾日接到消息說附近一個村子裡有妖，還挺棘手的，這不是仙盟大會馬上要開始了，所以師父就讓就跟原景策下山走了一趟。”

姜予：“原景策？”

鍾少虞：“你不知道他？他是我師兄，也有可能是我以後要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