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組……”
“道具組……”
“化妝組……”
“最後再給你們十五分鐘時間，準備，校正，都沒問題吧？”
十五分鐘後。
夏鬱進入拍攝內場，坐到了餐桌前，並朝着莊菱表了個“OK”的手勢。
再次確認，一分鐘後，場記打板：
“《史密斯夫婦》第三十二場，第二幕，action！”
前面幾條，在莊菱這裡幾乎是都是可以以一條過的，還挺滿意的，她不得不扼腕：“看來，就像你們說的？即便沒有什麼經歷，表演這件事，你們也能毫無壓力錶現？”
而這些天，即便拍攝再滿意，仍然選擇保一條的習慣。
即便只是一部商業片，仍然需要同等的鄭重對待。
誰也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話說的太滿的緣故，還是莊菱的扼腕被命運大神眷顧。
長達十二天井然有序、慢條斯理的拍攝，在這一場戲，迎來瓶頸期。
“咔！”莊菱喊停了，在監視器前反覆確認，眉頭越皺越緊。
扼腕兩人的拍攝順利是一回事，但真出事，第一個頭疼的也是她，“前面這幾條拍的挺好的，這條是怎麼回事？拍完這條，我再看前面的，我都覺得你們演的什麼玩意兒？！”
這恐怕是兩人出道以來，被“質疑”的最嚴重的一次：
[演的什麼玩意兒？]
莊菱不留情面道：“就不說談戀愛了，你們這是夫妻該有的狀態？怎麼回事？老夫老妻了？羞澀什麼了？矜持個什麼勁兒！演的沒問題，你們忽悠一下那些觀衆當然是可以的，但你們能夠忽悠得了自己？我也不說了，你們自己看看吧，都是啥玩意？完全放不開！”
莊菱說的華夏語，在場十有八九都聽不懂，但有一點很清楚，莊菱正在繼續怒氣。
“你們過來自己看看，別說我爲難你們！”
夏鬱看了眼餘君豪，他也在看她，“？”
夏鬱聳肩：“去看看唄？”
餘君豪點頭，“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確實很怪，起初的幾條都還好，溝通、對於情緒的把控——
但是當餘君豪威脅夏鬱……約翰威脅簡，兩人共舞的時候，彆扭的地方就出來了！
再回想前面的場景，一看，只有一丁點違和感，但着一丁點是致命的。
莊菱：“你們自己覺得出問題了嗎？”
餘君豪默然。
別的戲份他都能有所表達，因爲可以體驗，可以看，能夠完美達到共情目的。
但是感情戲，確實是他的一大難關。
除了《治癒》他拍攝大多數感情戲，都很收斂，都很現實，沒有太多戲劇化，而且，都比較靠近中式夫婦的感覺，也或許跟他看的電影、書籍都是苦大仇深、悲劇有關。
就連情緒最外放的《治癒》在多數情況下，都比較“純愛”。很多不純愛的細節，不需要過分的表達，因爲不是電影主要表達的地方，講究情緒，而非行動。
他有些無奈，坦然道：“我確實對於類似的場面，沒有太多的……經驗！”
六金影帝嘴角浮現無可奈何。
兩人的表演其實都沒有大問題。
尤其是夏鬱，哪怕夏鬱只能跟空氣對戲，仍然能夠達到A的評分。
餘君豪也能夠幾乎達到A的臺階。
兩人放在任何的表演框架下，都是沒有瑕疵的。
但在【喜劇】、【老夫老妻】、【歐美式夫婦】的幾大框架下，兩人的結合，就是負分。
[1+1<0！]
夏鬱一下子也愣住——她不是沒看到，不是分析不出來，但問題是，她不好說。
莊菱在不滿過後，又開始了幸災樂禍，“你看怎麼說的？我記得某個大影后，可是跟我說什麼來着？沒有……經驗，耽誤你表演了？”
夏鬱不看莊菱。
因爲整個表演上，她倆沒有太大的問題，甚至是沒有問題。
這是合作上的不通達。
只能硬着頭皮，再試試。
“《史密斯夫婦》第三十二場、第二幕、第二鏡、action！”
“咔！這回好多了，但，缺點意思！”
……
“《史密斯夫婦》第三十二場、第二幕、第三鏡、action！”
“咔！怎麼越演越差了？！重來！”
……
“《史密斯夫婦》第三十二場、第二幕、第四鏡、action！”
“咔！還是放不開手腳，怎麼，要我上嗎？”
……
餐廳內琥珀色的燈光瀰漫着曖昧的氛圍、優雅的音樂調動着即便是羣演的興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NG，將這種氛圍不斷打斷着，原本沉寂在表演中的羣演們，也都被這種重複的表演所迷惑了，他們雖然在“表演”，但……毫無疑問，他們都在觀望。
所幸天氣不錯，大門打開，微微有着冷風飄蕩進來，否則一個兩個早就被悶出汗了。
莊菱跟阿什麗的導演風格，並不相似，她平時罵人特別髒，但到了導演這個時刻，僅僅只有嚴苛——她並不是正兒八經的現場導演，更多給學生講課，不能宣導太髒的。
但秉承的意志始終相同：[我只是不給你過，你如果沒有表演的能力，我可以教你，但你有，你也知道……你就慢慢摸索，除非我真的忍不住了。]
“《史密斯夫婦》第三十二場、第二幕、第七鏡、action！”
“咔！完全不對！”
NG到第七條，莊菱終於忍不住了，傷神扶額：
“我要不把你倆分開演，然後後期合成？”
“怎麼能夠分開都完美的表演，放到一起，就跟一堆答辯似的？！”
“我頭一次看到這麼炸裂的表演！”
生氣歸生氣，卻又忍不住調侃：
“你們自己領悟……時間我已經給過你們了，事不過三，這都第七遍了，我可不是卡洛斯，就讓你們一直耗着，也不是阿什麗，揪着你們！”
“如果是隻是夏鬱這麼蠢頓，我肯定要罵了，把她罵的狗血淋頭，但……很顯然，這次的問題不在夏鬱，所以，餘大影帝，我要介入你們的表演執導了，你不會介意吧？”
餘君豪有些懷疑人生其實，他覺得自己，已經夠放的開了。
莊菱也表達，“其實可以給你們過了，但仍然不是我們想要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