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鬱閉眼，難得享受一刻平靜的時光：

“而且，他們的進步肉眼可見，你都是看在眼中的，不是嗎？”

“如果不是因爲這樣，我早就掀桌子了!”莊菱覷了她一眼：

“不過，作爲USC導演學院教授，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腦洞、你的行爲，即便非常無厘頭，但在“圍讀”這一場考試中，成績論事，我會給你一個S的評分。”

“但是，我還是要說但是，對於導演而言，調教演員很重要，毋庸置疑。但最終成品、結果：纔是社會定義你是否是一個合格導演的最終標準！”

夏鬱眼都不睜，仰頭仍由着春風拂面，“那您呢？我親愛的師姐、尊敬的導演系教授……”

莊菱湊近，狠狠給了她一個大腦蹦，聽着她“嘶”一聲，笑着抱起材料，朝着屋外走去。到門口，轉身呵笑道，“我期待你能夠拍一部，讓我給你一個S+評分的作品。”

她嗓音低醇，笑道：“無論如何，我期望你能在導演這條道路上，有不輸於表演事業的成就，甚至，超越莊老頭的成就，狠狠打莊老頭那老古板的臉！”

夏鬱調侃，“看來你跟老師的關係，越來越好了？”

“啪！”莊菱都走到門口了，忍不住跑回來，給了她一個大鼻竇，轉身離去，留下一個神秘背影。

夏鬱“嘶嘶嘶”揉着臉。

慵懶地抻了抻懶腰，雙手一拍，合成槍支的擬形，睜開一隻眼，對準最後一個離開工作區域的演員後背，“biu”了一下，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槍口，低沉一笑：

“惡魔的考驗3.0版本：密蘇里州·艾比小鎮·角色體驗·Action！”

*

在漂亮國北卡羅萊納州，席爾瓦小鎮正進行一場，“角色體驗考覈”，而遠在法蘭西，某一片古老的街巷、影視拍攝區域：《死亡美學》應進入正式拍攝二十天了。

不過，就目前的進度而言，貌似不太理想，二十天時間，平均下來，兩天一場戲，整個劇本的安排總共一百三十一場，往往一幕，就要派上七八條，別說演員了，工作人員都要繃不住了。

“咔！”

“這一幕不行，完全沒有達到我的預期……”

第五條拍攝失敗，卡洛斯開始煩躁了，“我從來沒有合作過，這麼不會演戲的演員！不僅不會演戲，甚至連一丁點的天賦，都不具備……”

年輕演員克麗絲也無奈，雖然她心裡是那麼想的，但她在表演的時候，確確實實沒有這方面的心思，她也很無奈，自己已經盡力做到最好。

然而她不過只是一個舞蹈學院的學生。具備的，卡洛斯·日夫科維奇所謂的“靈感繆斯女神”氣質與形象，她的表演生涯，完全就是從一個月又二十天前纔開始的，並且，她除了沒有表演經驗以外，她也僅僅只有這麼幾場戲，根本就沒辦法切身體驗、體會。

而在剛剛看到了，餘君豪那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演技。

作爲《死亡美學》開機以來，餘君豪的第一場戲，別說克麗絲，其他演員也都驚呆了。

拍攝二十天，《死亡美學》劇組已經被老演員們傳出“惡名”，“一個非常折磨人的劇組”。

而在這個其餘演員，幾乎要“咔”上半個到幾個小時不等的，“惡名初傳”的劇組。

餘君豪幾幕戲，雖然不全是一條過，但一條過的次數，達到了一半！

這在《死亡美學》拍攝了二十天時間內，通過率最高、且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

這讓其餘九成以上的演員們，終於明白卡洛斯·日夫科維奇那個混蛋天天掛在嘴邊的，“你們這羣人，表演天賦怎麼能夠如此之糟糕？怎麼需要我一再講戲？圍讀都白進行了嗎？”

因爲他們真正在餘君豪的身上，看到了“天賦”兩個字的體現。

“他怎麼能夠表演的那麼的自然？彷彿就誕生在這個垃圾一樣的時代，生活在垃圾堆的底層裡的一隻老鼠，貪婪且享受初進富人區繁華的氣息！”

“他的表演真的讓我覺得，這是一部可以通過氣味，感受的電影！”

“對，我們都忘了，他在上一年纔拿下了戛納電影節最佳男演員獎項！”

即便是其中，幾個非常優秀的、堪稱專業的老戲骨，都讚歎不已。

這也就導致，今天第一場戲，餘君豪率先出場的幾幕被克麗絲看到後，讓她完全方寸大亂。

“原來，這就是表演嗎？”

而且，她是真的很無奈：

劇本里說，格雷諾耶是一個醜陋、黑瘦的男的，但餘君豪即便已經大變摸樣，非常貼近劇本描述，但仍然能夠看得出來他在“歐美妝化”後的美男子模樣。OK？

這絕對不是我的罪過。

餘君豪心態平和。

他在《無名之徒》《風聲》最長NG次數，十八條。尤其是《風聲》，不論好壞，每一個人都需要拍攝最少三條以上，挑狀態最好的，這才練就了他這淡然的本領。

能夠有如此表現，只是因爲他拿到這個劇本已經一年多，有更多的時間揣摩角色。

至於所謂“天賦”，他想，可能他見過的，對戲過的演員中，只有兩個能夠真正用得上：

一個影視圈前輩魏集鴻、一個是夏鬱。

看卡洛斯自閉，他乾脆幫忙講戲，體驗派沒辦法速成，那就方法派：

“你不如把我想象成一個即將對你施暴的犯罪分子？”

“而我，也即將對你，造成威脅。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冒昧，但或許你應該在上學的時候，被騷擾過？你儘量把我想象成當時，想象成我就是那些人，你認爲呢？”

美麗的法蘭西少女點頭，“我覺得可以嘗試一下！”

餘君豪跟在監視器前反覆調試、查看、生悶氣的卡洛斯比了個OK的手勢。

卡洛斯吐了口氣，嘀咕道：

“果然不能爲了最大程度貼合角色，而選擇背離表演意圖的舞蹈生！”

不過他這話，也就只有自己能夠聽到。

兩分鐘，場記打板：

“《死亡美學》，第十場，第四幕，第六條，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