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當處以腐刑!”
堂中,馬臉老者長鬚一撫,整個人威勢一盛,不知何時手中已多了一支明黃色的畫筆。
他大喝一聲,執筆揮毫好似虛空落筆。
只見半空中不斷有一個個古怪的字符閃現,木壁上那四行蠅頭小字,竟好似活過來一般,與木壁之外虛空中某處,產生了一絲連結。
“啊——”
謝恆卓只覺得兩腿之間的某處忽然一緊,彷彿下一刻就要大禍臨頭!
“老匹夫,你踏馬纔是死者,你全家都是死者!你全家都該腐刑!”
馬臉老者原本正一門心思專心施法,卻沒想到三天前親自檢查確認過的一具屍體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了起來,還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罵,頓時驚得他體內魂力亂竄,險些一頭厥倒在地。
“你你你……”
作爲拱宸學宮戒律院中最爲資深的幾名院判之一,就連掌座大人,不,哪怕是宗主大人都不會對自己這般無禮!
若非對方是幹心院掌座弟子,身份特殊,自己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現在,對方居然沒死,還敢這般挑釁辱罵自己,簡直是不可饒恕!
回過神來的馬臉老者那是又驚又怒,幾乎是捂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齒纔將話語說完。
“好好好……果然是大名鼎鼎的掌座弟子……竟敢如此咒罵老夫……雖然不知你爲什麼沒死,但老夫今日絕對能讓你生不如死!”
事實上,謝恆卓此時心中的怒火比他更盛,他只知道,若非及時說服世界樹出手醫治自己,恐怕現在早已慘遭毒手。
這老不死的居然這般喪心病狂,明明以爲自己死了還要對自己施以腐刑!
“豆芽,快!給我想辦法,我要弄死這個老東西!”
“哎呀呀,這老頭是通明境文魂師……還是禁咒一脈,你一個區區問心境小修如何殺得了他?”
“他如果不死,我就會死,我死了,你也會死……”
“啊啊啊……本世界樹不想死啊,你容本世界樹好好想想……”
一番極限拉扯之後,世界樹這才歪着腦袋認真思考起來。
好一會兒才道:
“本世界樹共有上中下三策,上策危局立馬可解,中策性命勉強得保,下策……那就有些麻煩了……”
謝恆卓有些無語,這還用選嗎?
“上策!”
世界樹聞言眼前一亮,循循善誘道:
“禁咒一脈文魂師最擅調動天地魂氣,結成禁咒或佈下結界,可謂是防不勝防……更何況此人已是通明境修士,修爲遠超你一個大境界……所以,你還是趕快向老頭求饒,哦不,道個歉,以他的身份應該不會爲難於你……”
謝恆卓臉色越來越難看,好傢伙,說了一堆廢話,然後這就是所謂的危局立馬可解?
想要自己給這老東西求饒?
門都沒有!
不靠譜的傢伙,上策都這般糟糕,那下策豈不是要坑死自己?
謝恆卓心中憋悶,沒好氣道:
“中策性命勉強得保?也罷,說來聽聽!”
世界樹見謝恆卓沒采納自己的上策,小臉閃過一絲失望,猶豫了一下,這纔不情不願道:
“這老頭修爲高出你一個大境界,若他不管不顧對你出手,以你目前的情況那是必死無疑……除非你正好擁有能夠剋制禁咒一脈的毒系識魂,
才能與他周旋一二!”
“周旋一二倒是比磕頭求饒好一些……什麼?毒系識魂?你是想坑死我,順便連累到自己吧?”
哪怕謝恆卓剛穿越到此界不久,他也知道,修士只有在突破到問心境時,纔有機會選擇融合哪一系的識魂。
一般情況下,一旦修士成功融合了某一系識魂,此生註定只能專修此道,才能不斷提純與壯大識神。
因爲修士的識神極爲脆弱,一旦識神中融合了雙系識魂,識神便會變得駁雜不堪,遲早會崩潰。
一旦識神崩潰,那便必死無疑!
危機當頭,別說他沒辦法融合毒系識魂,就算能,他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哎呀呀,你也太小看本世界樹了!本世界樹搖身一變就能演化出任何醫魂,自然也包括毒魂!號稱萬毒之祖的毒心草,也不過只是本世界樹上的一根枝葉罷了!哼!”
謝恆卓當即愣住,既然有這辦法,方纔爲何還要自己向那老東西求饒?
別說是周旋一二,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必定跟那老東西死磕到底!
誰知,外界,謝恆卓只是一愣神的工夫,馬臉老者已一臉獰色地殺到了他的面前,殘忍一笑後,竟駢指爲筆點在了堂中那塊木壁之上。
剎那間,原本受謝恆卓所阻,早已變得晦暗的木壁,再一次光芒大放。
與此同時,記錄謝恆卓“罪行”的四行蠅頭小字,竟在光芒流轉中不斷移位、放大,重新組合成一個斗大的“極”字,呼之欲出。
謝恆卓驚恐地發覺,那“極”字彷彿刻在他靈魂深處一般,每一次閃耀之後,他的識神便會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同時識神中的魂力竟憑空被抽走一縷,消散在空中。
待到他魂力盡散,識神崩潰,豈不是必死無疑?
問心境修士的識神何其脆弱,一旦在“極”字咒下崩解,化歸天地成爲天地魂氣的一部分,那就再也無跡可尋!
豆大的汗珠自謝恆卓的雙鬢不斷滴下,原本他還想向世界樹詢問到底何爲下策,然而,馬臉老者的突然出手,讓他已經危在旦夕。
巨大的境界壓制,讓他根本無從反抗!
“豆芽,快!我選中策!”
世界樹倒也知曉輕重,聞言後,雖眼中閃過一絲肉疼,但還是搖身一變化成了一株碧光瑩瑩的毒心草!
不知是不是錯覺,謝恆卓只覺得識海之中,那座巴掌大小的孤島竟好似小了一圈。
見到謝恆卓痛不欲生的樣子,馬臉老者愈發興奮,舔了舔舌頭獰笑道:
“小畜生,今天老夫必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極字咒——化魂!”
見謝恆卓仍在死死堅持,竟還不跪地求饒,馬臉老者目露瘋狂之色,一面催動魂力,一面用言語不斷攻擊撕扯着謝恆卓的心防。
“別妄想有人會來救你, 告訴你也無妨,你師尊已經在戒律院待了三日了,你看他來救你了嗎?哈哈哈……”
作爲通明境文魂師,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頃刻間將謝恆卓殺死,可他卻選擇用最殘忍的手段,打定主意要將謝恆卓折磨致死!
論審訊與折磨,最擅長的便是禁咒一脈文魂師。
一旦調動天地魂氣結成咒法,哪怕遇上以攻擊見長的劍修,只要對方無法將咒法瞬間擊破,就能活活把對方耗死,更別說像謝恆卓這樣剛突破問心境的螻蟻了。
只是過了好一會兒,馬臉老者漸漸發現,對方好像看起來並沒有他想象中那般悽慘。
他細細感知後這才猛然驚覺,原來,他在半空中結成的咒符,竟很快被一陣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碧霧吹散。
此後他越是結咒,那碧霧四散越快,沒多久堂中已是青濛濛一片。
不僅如此,當他面露疑色收回魂力,想要停止施法時,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魂力中竟已沾滿了毒素,而且如蛆附骨般驅之不盡!
驚怒之下,識神中的魂力遊走全身,毒素在他體內竄行更快!
“噗——”
一口深碧色的鮮血從他口中噴出,馬臉老者如何還能淡定,失聲叫道:
“毒魂師!你……你居然是毒魂師!”
與此同時,堂後那塊巨大的木壁後,一名神遊天外的紫袍男子,聞言後猛地一驚,目光投向場中二人,下一刻,竟噌的一下從席中奮袂而起,鬼魅般出現在了謝恆卓身前。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