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是大晚上的,醫院裡值班的醫生本來就沒幾個。
除了急診那邊還有一個大夫在,其他的醫生基本上都回家了。
“快點,先把他推進病房裡去。”
考慮到林北辰他們的軍人身份,醫院特意給他們開了綠色通道。
沒過多久,就有不少醫生匆匆忙忙地從家裡被叫了回來。
“趕緊給病人止血!”
“止血鉗拿來!”
“別愣在那兒了,快去叫護士過來幫忙!”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林北辰是一路把趙天扛過來的。
等看着趙天被送進病房之後,他自己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旁邊的郝建華趕緊跑過來扶他。
“怎麼了你這是?”
林北辰有點煩躁地把他推開。
“剛纔跑得太急了,讓我緩一口氣。”
手術室的燈很快就亮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走廊裡焦心地等着。
林北辰剛纔用力過猛,這會兒歇了一會兒總算緩過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等林北辰回過神之後,郝建華走過來跟他合計。
“趙天被人打成這樣,我看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
村裡的老百姓不少,可大部份對他們都挺友善的。
能把人傷成這個樣子,說明對方肯定不是一兩個人。
林北辰心裡亂得很。
是他把趙天帶到這地方來的。
萬一趙天真出了什麼事,他非得氣炸了不可。
“請問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正當林北辰琢磨的時候,手術室裡的醫生突然出來了。
“是我!”
“我也是!”
林北辰和郝建華兩個人同時站了出來。
看着他們倆,那個小護士顯得特別緊張。
“這位病人失血太多了,可我們血庫裡的血不夠用了。”
他們血庫裡的存血本來就不多。
今天白天剛做了一臺大手術,存的血基本上都用完了。
現在必須得想點辦法才行。
“血庫沒血了嗎?”
郝建華二話不說,直接擼起了袖子。
“抽我的血吧,看看能不能跟他對上?”
林北辰在旁邊白了他一眼。
化驗配型也是要花時間的。
“別浪費時間化驗了,我跟趙天我們倆血型一樣。”
之前體檢的時候,林北辰特意看過。
他們兩個人的血型確實是相同的。
郝建華還有點不信邪。
可林北辰一把就把他推開了。
“抽我的血,一定要把他救過來。”
小護士趕緊帶着林北辰去了旁邊的房間抽血。
這會兒,郝建華一個人留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他孃的,到底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怎麼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郝建華腦子裡閃過了幾個人的影子。
不過,他很快就搖了搖頭。
村裡確實有幾個愛惹是生非的傢伙。
可他們應該也不至於下這樣的死手。
那些村民不過是窮日子過慣了,所以纔看他們不順眼。
至於真的要打要殺的,估計還沒那個膽量。
正想着呢,林北辰已經捂着胳膊從旁邊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要是血還不夠的話,就再抽我身上的一點。”
小護士衝他點了點頭。
手術室的燈還一直亮着。
血庫裡沒多少血了,多虧有林北辰在。
搶救了兩個鐘頭之後,一羣醫生終於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
“命是保住了,不過估計得昏睡一個晚上。”
聽到這話,林北辰這纔算是鬆了口氣。
別說睡一個晚上,就是睡一個月都沒問題。
“多謝各位大夫!”
林北辰沒忘了向醫生們道謝。
十分鐘之後,趙天被小護士推到了病房裡。
“你們留幾個人在這兒看着就行了。”
小護士對旁邊的人交代了一句。
等到趙天被安頓好了,林北辰和郝建華來到了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他們倆都給氣得不輕。
要是再晚去一會兒,趙天可能就真的沒命了。
“到底是誰,下這麼狠的手?”
林北辰緊皺着眉頭。
他怎麼也想不出來,這事到底是誰幹的。
旁邊的郝建華是個急脾氣。
看到趙天被人打成那個樣子,他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管他是誰呢,咱們直接把村裡的人都叫出來挨個問一遍不就行了?”
除了當地的村民之外,這邊不可能有外人混進來。
所以下手的肯定就在那些村民裡頭。
“咱們這就去問問!”
郝建華實在是在這兒待不住了。
他拽着林北辰的胳膊就往外走。
“趙天被人打成這樣,你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不管怎麼說,郝建華這口氣是咽不下去的。
他們辛辛苦苦跑到這兒來幫忙。
每天忙前忙後的,有時候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可現在,居然還有人敢對他們的人下黑手,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跟你一塊去!”
這一次,就連一向冷靜的林北辰也不理智了。
看着趙天躺在病牀上,他心裡實在是放不下。
事不宜遲。
這事發生還沒多久,現在去查,說不定還能找到線索。
兩個人急匆匆地趕回了村裡。
他們先去找了村長。
聽說幫扶的人被打了之後,村長當時就站了起來。
“這怎麼可能呢?咱們村裡怎麼會出這種事?”
郝建華直接衝他吼了起來。
“你問我怎麼可能?我還想問問你們是怎麼回事呢!”
真是見了鬼了。
自己這邊還沒說什麼呢,村長倒先問上了。
“我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意思!”村長猶豫了一下。
“打人的人要真是咱們村裡的,我絕不會護着。”
這話說得還算像句人話。
郝建華他們幾個人都氣得不輕。
爲了找到人,他們甚至自己掏錢要買線索。
可找了一整個晚上,什麼線索都沒找到。
眼看天就要亮了,林北辰打算先回醫院去。
郝建華不肯回去。
“我都沒查出真相來,我哪有臉去見趙天?”
林北辰硬拉着他往回走。
“趙天馬上就該醒了,咱們得在旁邊守着。”
再說了,找了一整晚,一點線索都沒有。
要是趙天能想起點什麼來,他們也就不用這麼費勁了。
兩個人很快就到了醫院。
等他們到的時候,趙天已經醒了。
他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你這臭小子,到底是怎麼搞的?”
看着趙天虛弱成那個樣子,郝建華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他差點沒忍住掉下淚來。
可就在這時候,趙天反而笑了一下。
“你可別哭,我又沒死,你哭什麼,你這是存心咒我嗎?”
郝建華趕緊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什麼時候想咒你了?”
他得意地揚了揚頭。
“不過,到底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到了趙天身上。
只要趙天能說出是誰幹的,他們就饒不了那個混蛋。
“我腦子好像有點亂……”
醒過來之後,趙天的記憶就一直迷迷糊糊的。
他感覺自己好像記得那個人,可又想不起那張臉來。
看着趙天爲難的樣子,林北辰趕緊幫他把被子掖好。
“這事我們會查清楚的,你要是想不起來就別硬想了。”
話雖這麼說,事後林北辰還是去了醫生辦公室。
“我那個兄弟的記憶有點亂,這是怎麼回事?”
醫生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失血太多了,頭上也捱了打,所以現在記憶力可能還沒恢復。”
這是很正常的情況。
也許過個幾天,就能慢慢想起來了。
又或者……
就算是過了幾年,也不一定能找回那些記憶。
聽了這話,林北辰心裡七上八下的。
另一邊,郝建華覺得自己都快憋屈死了。
他本來以爲趙天肯定記得當時的事。
這下可好,現在的趙天壓根什麼都不記得。
“真是氣死我了!”
郝建華一拳砸在了旁邊的牆上。
“什麼都不記得,怎麼能什麼都不記得呢?”
要是什麼都不記得,那他們該去找誰算賬?
現在事情這麼麻煩,這事會不會給他們帶來什麼影響?
“你說,到底是誰這麼膽大包天?”
這可真是邪了門了。
到底是誰,能幹出這麼不要命的事來?
趙天也拼命想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可不管他怎麼努力,腦子裡好像總有什麼東西堵着似的。
他就是想不起來當時的情況。
別說誰打的他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東西打的。
而且每次去想那些記憶的時候,趙天就覺得腦袋一陣陣疼。
林北辰總過來安慰他。
“反正現在命是撿回來了,這事咱們以後慢慢查。”
表面上林北辰挺淡定的。
實際上,他每天都帶着人出去走訪。
短短一天工夫,林北辰就把周圍的村民問了個遍。
只可惜,村民們確實不知道。
他們也想提供點線索,可他們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經過兩天的查訪,他們這邊依舊沒找到任何線索……
趙天這兩天心裡一直憋屈得很。
除了在房間裡發發脾氣,大部分時間就是盯着郝建華看。
郝建華這兩天也放棄了回憶過去的念頭。每次他想努力記起點什麼,腦子就一陣陣地抽痛。
再說那些事都已經翻篇了。雖說身體確實受了傷,可也沒必要死揪着這件事不放。
林北辰這幾天一直在醫院裡守着趙天。趙天都被照顧得不太好意思了。
“醫院不是有小護士嗎?你忙你的事去就行。”
他們來這兒可是帶着任務的。要是完不成,回去也沒法交代。
可林北辰態度很堅決。
“你是我兄弟,這次又是跟着我出來執行任務的。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這心裡一輩子都過意不去。”
聽說,當時還是林北辰給自己輸的血。現在又看到林北辰日夜不離地照顧,趙天心裡確實挺感動的。
能攤上這樣的好兄弟陪在身邊,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你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趙天很激動地看了林北辰一眼。
林北辰聽完,直接衝他翻了個白眼。
“你可別誇我了!”
說起來,他有時候也挺來氣的。
“你自己說說,你在部隊練了那麼久,結果被幾個村民給打趴下了,你不覺得丟人嗎?”
這要是換成郝建華,回去估計整個軍營的人都能笑掉大牙。不過,爲了避免這事傳出去,林北辰早就把消息壓下來了。
趙天聽了,心裡自然也很不是滋味。可他清了清嗓子說:“我知道我確實不該這樣。”
說完,他又眼神堅定地擡起頭來。“但我也搞不懂當時是怎麼回事,你也不能全怪我吧。”
林北辰表面上根本沒去查這件事。可暗地裡,他和郝建華兩個人的鞋都快跑爛了。
因爲他們從沒想過放棄,所以這事越鬧越大。很快,那幾個鬧事的傢伙也聽說了林北辰在找他們的消息。
這天下午,那幾個鬧事的人湊到了一塊。
“他們是軍營裡的人,背後站着整個部隊。要是咱們真惹了他們,那咱們幾個怕是要進監獄了。”
一聽說進監獄,旁邊幾個人頓時慌了神。
“那怎麼行?我可不想去那種鬼地方關着。”
“說得對,我也真不是那種地方待的。”
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他們聽說趙天記憶混亂,所以纔沒能把當天的事說出來。可記憶混亂總有恢復的一天。萬一趙天真想起來了,那他們不就完蛋了嗎?
“要是趙天真的恢復了記憶,咱們幾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說着說着,旁邊有人眨了眨眼。“只有死人才不會開口,你們說對不對?”
幾個人臉上露出了兇光。趙天現在記憶沒恢復,所以纔沒想起他們的事。可這人萬一哪天想起來了,他們全得進局子。既然如此,那還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他已經受傷了,咱們幹掉他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有人得意洋洋地看着其他人。“咱們不過是斬草除根罷了,你們敢不敢跟我一起去?”
旁邊那些人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個都點了頭。
“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咱們就讓他永遠張不開嘴。”
當天晚上,這幾個小混混偷偷摸摸溜進了醫院。他們不停地攥着拳頭。
“今天只要把趙天干掉,咱們立刻撤退。”
反正趙天已經受傷了。這人之前就打不過他們,現在更不是對手。
經過一番摸索,他們總算找到了趙天的病房。漆黑的房間裡,幾個人影悄悄地往裡挪。好不容易纔走到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