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拿着水杯離開。藍紫荷坐在辦公室裡,點燃一支女士香菸,一邊抽一邊思索。
大約半小時後,秘書推門進來,面色凝重:“總裁,跟您猜的差不多。杯子裡含有大量鎮靜劑和安眠藥成份,人喝了會立刻昏迷。這王八蛋膽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讓您喝這種東西!他到底想幹什麼?”
秘書語氣裡帶着憤慨。她知道,自己這麼說不但不會惹總裁不快,反而會讓總裁覺得她忠心。
藍紫荷冷笑一聲,瞥了眼那隻水杯:“依我看,他的目的不僅僅是把我迷暈然後圖謀不軌,恐怕還有更大的野心。不然,就憑他一個小小的司機,怎麼敢做這種事?”
秘書一聽有些着急:“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藍紫荷皺起眉頭。按她原本的想法,應該暫時按兵不動,等合適的時機再處理。可看着那隻水杯,想到裡面摻了那麼多藥,心裡就堵得慌。
“還是早點把這人處理掉吧,不然擱在心裡總是個疙瘩。我先把他開除,然後給林北辰先生打個電話,讓他幫忙聯繫有關部門,把這個人控制起來。”
秘書點點頭,有些羨慕又有些佩服地說:“林先生對您真好,隨叫隨到。您有這樣一個朋友,我都替您高興。”
藍紫荷輕輕一笑:“小蹄子想什麼呢?林北辰人是不錯,但他未必屬於我。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事再找你。”
秘書應聲離開。
與此同時,林北辰接到了藍紫荷的電話。聽完事情的經過,連他都有些錯愕。
“這人膽子也太大了,簡直無法無天。”林北辰冷哼一聲。
電話那頭藍紫荷說道:“誰說不是呢?林先生,我希望你能儘快處理這件事,否則拖下去對誰都不好。”
“沒問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我來安排。”
林北辰掛斷電話,立刻打給了霍四尊。
此刻霍四尊正守在病房裡,他大哥已經快不行了。但一聽到是林北辰的來電,他馬上跑出去接聽。
“林先生,您有什麼指示?”
霍四尊語氣嚴肅。和林北辰打交道這麼久,他已經摸清了對方的脾氣——林北辰喜歡直來直去,討厭囉裡八嗦的試探。所以他現在也學得簡潔明快了。
林北辰在電話裡直接說道:“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您儘管吩咐,我馬上去做。”
林北辰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我有個朋友叫藍紫荷,她那邊出了點狀況。她身邊的司機……”
霍四尊聽完臉色一變,隨即冷笑起來:“這狗東西膽子不小,居然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馬上派人把那司機控制起來。後面您打算怎麼辦?是嚴刑拷打,還是先關着?”
“先關起來就行,暫時別動刑。後續的事我來處理。”
“明白,我這就去辦。”
林北辰掛了電話,坐在沙發裡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背後那張網,我會親手撕破。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暗地裡搞鬼。”
他冷冷自語。
此時,一張無形的大網正悄然鋪開。
司機打了個哈欠。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他感到疲憊不堪。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現在就等那邊的結果了。
正值晚高峰,省道上車水馬龍,鱗次櫛比。如今早已不是二十年前,家家戶戶幾乎都有車,十幾萬就能買一輛像樣的小轎車。趕上節假日出行,到處堵得水泄不通,讓人心煩意亂。
司機本就心情糟糕,此刻更是煩躁不安。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沒做好,可又想不起來……真他媽的煩!”
他狠狠拍打着方向盤。
就在這時,放在左手邊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逼着他趕緊查看。
是幾條微信消息。
他平時不怎麼用微信,朋友有事都是直接打電話。微信有消息,多半是公司那邊——準確說,是藍紫荷發來的。
“藍紫荷找我說什麼?看看。”
司機右手顫抖着點開屏幕,瞳孔驟然收縮,差點連方向盤都握不穩了。
微信上赫然寫着:他被解僱了。
藍紫荷在消息裡說,這段時間司機的行爲舉止極不得體,她非常不滿意,因此決定將其解聘。不過出於人道考慮,會在法律基礎上額外支付半年工資。
司機雙手劇烈顫抖。
“完了……還是我太蠢了,藍紫荷已經發現問題了!這下怎麼辦?要是就這麼被解僱滾蛋,我肯定完不成任務。歐陽平川那邊也不會放過我……難道我死路一條了嗎?”
他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出任何辦法。
擡眼望去,前後左右全是密密麻麻的轎車,這種環境壓得人喘不過氣。
“得趕緊跑!不能在這兒待下去了!”
他看向路邊的防護帶——只要翻過去,外面就是郊外的農村。
“逃跑!只要能逃出去,找個老鄉家裡躲幾天,然後坐火車隨便去哪個城市打工,誰能抓到我?”
司機當機立斷,熄火下車,翻身越過防護帶。
後面那輛車的男人探出頭來,臉色驟變:“你他媽找死啊?!”
司機的舉動確實太危險了。但他顧不上這些,拎着手提包就開始瘋狂奔跑。
一口氣跑了半個多小時,眼前出現一個小山村。
司機狂喜:“機會來了!我能活下去了!”
前面有條小溪,只要跨過去,就安全了。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小子,你找死啊?”
一個硬邦邦的東西頂住了他的後腦勺。
司機的身體瞬間僵住——那是槍。
他渾身顫抖,緩緩轉過頭。
一個光頭男人正拿槍指着他。
“你……你是誰?”
司機話還沒說完,光頭擡腿就是一腳,狠狠踹在他小腹上。
“哎喲!”
司機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着摔倒在地。光頭一把揪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吼道:
“我們給你錢讓你辦事,你他媽居然想跑?你把我們當傻子?拿了錢就想跑路?”
手槍死死頂在司機太陽穴上。
“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讓你去見閻王?”司機嚇得涕淚橫流,拼命求饒:“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跑!我也是沒辦法啊!那女人把我解僱了,她已經不信任我了,我能怎麼辦?兄弟,我不是不想替你們辦事,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啊!”
他跪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顫抖,眼淚止不住地流,胃裡一陣翻涌。
光頭看着他那副慫樣,冷笑連連:“就你這種廢物,我們老大居然把事兒交給你辦?呵呵……”
“手機拿來!”
司機不敢猶豫,趕緊掏出手機遞過去。此刻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只要能活下去,讓他幹什麼都行。
光頭翻看着藍紫荷發來的微信,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
“我教你個辦法,能把那女人騙出來。到時候你動手,我會接應你。”
光頭語氣篤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司機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大哥,什麼辦法?我想不明白。”
“簡單。你給她發消息,就說你要坦白——之前確實是受人指使,想把她迷暈。但現在那邊的人在追殺你,你想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你約個地點,讓她過來。我猜那女人可能會親自來,或者帶幾個人單獨跟你談。不過無所謂,只要她出現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就行。到時候我出手,直接把她綁走。”
光頭一字一頓,語氣霸道無比。
司機愣住了。
這辦法……能行嗎?這哥們也太自負了吧?
“這麼做能行嗎?我覺得風險也太大了吧……”
司機說話都帶着顫音,他對自己的本事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那個光頭殺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地搖了搖頭。
“就你這副慫樣,膽子比老鼠還小,真是沒見過世面。”
殺手語氣傲慢地對司機說道。
“我說行就是行。而且我把話撂這兒——就算你不答應,今天你也跑不掉,我會讓你死在我手上。”
“現在我給你一條活路,讓你能繼續喘氣,你最好別不識擡舉。”
聽殺手這麼一說,司機苦笑了一聲,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
他心裡長長地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就算他想改變什麼,也是無能爲力了。殺手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他現在只求能保住這條命。
司機掏出手機,撥通了藍紫荷的微信電話。
此刻藍紫荷正在辦公室裡處理文件,腦子裡也時不時閃過司機的事。
“也不知道那司機現在什麼情況……我那天可能確實太急躁了,其實沒必要直接開除他,沒準還能從他嘴裡掏出點有用的東西。”
藍紫荷正琢磨着,手機突然響了。屏幕顯示:司機。
她眉頭一挑,點了接聽。
電話那頭,司機立刻嚷嚷起來,語氣裡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委屈——不得不說,這傢伙演技確實在線。
“藍總啊!您怎麼就把我給開了呢!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還有好多事情沒來得及跟您彙報呢!”
司機趕緊表忠心。
藍紫荷在電話這頭冷笑了一聲。
這司機什麼意思?都到這地步了,還想糊弄她?腦子沒進水吧?
“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你心裡那點小九九,我一清二楚。今天你給我送的那個水杯裡裝的是什麼東西,還用我再跟你重複一遍嗎?”
藍紫荷冷冷地說。
司機那邊瞬間啞了,半天沒吭聲。
藍紫荷冷哼一聲,語氣裡多了幾分強硬和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對你也不算差吧?該給的工資一分沒少,待遇也是頂好的。我也不指望你對我多感恩戴德,可你倒好,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我現在只是讓你滾蛋,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換作我的脾氣,早該把你送進去了!”
聽她這麼一說,司機趕緊在電話裡喊了起來:
“藍總!您這麼說我,我心裡真不是滋味!既然這樣,我得把現在遇到的事跟您好好說說,希望您能聽我解釋解釋!”
藍紫荷一愣,有點摸不清他要幹什麼。
“你什麼意思?事到如今,咱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已經不是我的司機了,我也不想再看見你。”
藍紫荷嘴上說得硬氣,可手裡的電話卻沒掛。
她確實有點好奇。
她想看看這司機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再根據他的反應,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司機趕緊接話,語氣那叫一個謙卑:
“是這樣的,您說得都對,我現在也知道自己錯了,徹底認識到了!所以我想跟您坦白,把他們都揭發出來!”
“您肯定也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陰您,是誰買通我幹這種缺德事吧?”
“之前我是鬼迷心竅,再加上手頭緊,纔跟他們同流合污。現在我想明白了,人活着得有良心!所以我打算幫您!”
司機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演技真是沒誰了,臺詞功底也紮實。
藍紫荷一聽,心裡頓時癢癢起來。
司機這話說得在理啊——她確實很想知道,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搞她。
藍紫荷腦子一轉,又想到了另一層:
“我現在在林北辰那兒,之所以沒什麼分量,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我對她沒什麼用處。”
“在他眼裡,我就是個女人而已。這可不行!我得發揮更大的價值,讓林北辰先生真正記住我!”
想到這兒,藍紫荷嘴角勾起一絲笑。
她的語氣和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行吧,你這麼說也有道理。既然這樣,那咱倆確實有必要好好談談。”
“如果你真能把背後那條大魚揪出來,我可以給你點好處。不過,司機你是別想當了。”
藍紫荷這話說得很明白了。
司機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趕緊說:
“能給您當司機,那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我感激都來不及呢!”
藍紫荷滿意地點點頭,問:
“那你說吧,咱在哪兒見?時間地點你定,我過去。”
司機扭頭看向旁邊的光頭。
光頭冷哼一聲,點了點頭。
司機心領神會,對着電話說:
“咱們江邊不是有個鎖江塔酒店嗎?就那兒見面吧。那邊人來人往的,應該挺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