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律師一直在旁邊看着。
他目瞪口呆地盯着兩人過招。
然後看到老頭自己認栽，他徹底懵了。
“老爺子，你就這麼認輸了？我看你們還沒怎麼正經打啊！”
律師急忙追問。
老頭搖了搖頭，衝律師說道：
“到這一步已經夠了，沒必要再打下去。誰強誰弱，誰勝誰負，大家心裡都有數。”
“對不住了，這人我打不過。”
老頭說完便不再吭聲。
律師一臉茫然，可又不好再說什麼。
緊接着，他心裡開始發慌：
“難道我就這麼認栽了？”
“我兒子就這麼白白讓他收拾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跟針扎似的疼。
就在這時，另一撥人趕到了。
來的正是霍四尊那夥人。
霍四尊接到霍萱兒的電話，說林北辰又在這兒碰上麻煩了。
他當時心裡就“格登”一下。
林北辰可是他的貴客，要是在他的地盤上出事兒，那他可擔待不起。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求於林北辰呢。
於是霍四尊二話不說，帶着一大幫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一看見林北辰，他趕緊小跑着迎上去：
“林北辰先生，是我招呼不周，讓您在這兒遇上這種麻煩！”
霍四尊滿臉歉意。
林北辰擺擺手，衝他說：
“放心，我闖蕩這麼多年，要是這點小麻煩就能把我撂倒，我早廢了。”
霍四尊這才鬆了口氣，然後轉身看向那個律師。
這一看，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那律師也認出了霍四尊。倆人之前在一場上億的官司裡打過照面。
“又是你？你居然還敢招惹林北辰先生？”
霍四尊冷笑一聲。
律師心裡“咯噔”一下，摸不清林北辰的底細，臉色微微一變，衝霍四尊問道：
“霍先生，這人什麼來頭？連你都稱他一聲先生？”
“看來不是一般人啊……”
他心裡暗暗吃驚。
可緊接着，他又冷笑起來：
“不過老兄，你確定要爲了他，跟我撕破臉？”
“我跟這位林北辰，今天這事兒沒完。”
“他把我兒子傷成那樣，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律師咬着牙冷笑。
“那行，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咱們以後就是敵人了。”
“林北辰先生是我最敬重的人，我絕不允許你冒犯他。”
霍四尊說得斬釘截鐵。
律師一看今天這架勢，自己也討不了好，只能先撤了。
武小櫻還在地上哭天喊地：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光想着跑！”
這話戳中了律師的痛處，他臉上掛不住了。
正要說什麼，旁邊那老頭湊過來，在他耳邊小聲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咱們還有機會，還有別的招能使。”
老頭壓低聲音提醒他。
律師一聽，頓時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老爺子說得對，咱們還有機會，我還能請那位出手。”
他心裡盤算着。
今天跟林北辰這一交手，他發現林北辰不光羞辱了他。
而且林北辰的勢力也不小。
三大家族之一的霍四尊，居然像個小弟似的對他俯首帖耳。
既然如此，那我背後那位大人物，肯定有興趣出手吧？
“把林北辰幹掉，否則他遲早會成爲那位計劃裡的最大隱患。”
想到這兒，律師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北辰：
“林北辰，你別得意得太早。今天我是暫時被你壓住了。”
“但我告訴你，人生在世，別太囂張！”
撂完這幾句狠話，律師就準備帶人撤了。
武小櫻還想說什麼，律師一把拽起她。
“我告訴你，別怕，也別慌，咱們機會多的是。”
“你信我，我遲早會殺回來的！”
聽他這麼說，武小櫻纔沒再吭聲，只是恨恨地瞪了林北辰一眼，點了點頭。
這邊，霍四尊也簇擁着林北辰離開了。
林北辰想了想，對霍萱兒她們說：
“你們先回去吧，這幾天儘量別出門。”
“小明我會給他換個學校，讓他好好成長。”
霍萱兒感動得不行，一個勁兒地道謝。
霍子君看着林北辰，微笑着說道：
“我爸肯定還有很多事要跟你聊，你們先忙吧。”
“林北辰先生，今天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
“希望這不是最後一次。”
林北辰微微一笑：
“放心，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我保證，這只是精彩的開始。”
霍子君捂嘴一笑，轉身離開了。
霍四尊則和林北辰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林北辰還有不少事想從霍四尊這兒打聽。
兩人落座後，霍四尊感慨道：
“那老頭不好對付，我知道。”
“其實那律師也就那麼回事，算不上什麼大人物。”
“他就是給人打工的。”
“他背後那位，恐怕勢力遠超咱們三大家族。”
霍四尊向林北辰解釋。
林北辰呵呵一笑，衝他說：
“你說得具體點，我想知道得更清楚。”
“你也知道，我叫你來就是想了解這些。”
“我對他們這些家族勢力，很感興趣。”
聽林北辰這麼說，霍四尊點了點頭，打算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他想了想，拿起旁邊一個碗，又拿起一個杯子。
“律師背後那位大佬，叫楊霞飛。”
“他就像這個碗，又大又能裝，關係網鋪得極廣。”
“而我們這些人，就像這個杯子。看着挺長，其實裝不了多少東西。”
霍四尊感慨道。
林北辰略一思忖，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對這個楊霞飛挺好奇的。你跟我講講，他是做什麼起家的？怎麼發的家？”
林北辰追問道。
霍四尊想了想，說道：
“太深的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記得一件事，二十多年前，楊霞飛是給當時那個黑道大哥趙無極跑腿的。”
“趙無極？這個人我聽過，挺有名氣。”
林北辰聽到這個名字，想起了不少往事。
那是九十年代，一個挺混亂的年代。
不少江湖人物藉着時代的風口，一下子躥了起來。
趙無極就是其中之一。
這人好像是混混出身，沒什麼文化，也不怎麼讀書。
但因爲敢打敢拼，腦子又活絡，抓住了幾次機會。
就這麼着，成了個大人物，影響力不小。
不過後來好像被人收拾了，從此銷聲匿跡。
“如果這人是趙無極的心腹，或者繼承了他不少勢力。”
“那這個楊霞飛，確實不好對付。”
林北辰衝霍四尊說道。霍四尊點點頭，佩服地說：
“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對這些事分析得頭頭是道。”
“確實如此。”
“趙無極這人失蹤了，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哪兒。”
“但這個楊霞飛確實厲害，他繼承了趙無極不少勢力和地盤，連他的女人都一併接手了。”
“然後就在那邊發家了。”
“而且這人本身就是個練家子，有一幫師兄弟跟着他。”
“靠着這些人和勢力，在東部那一帶，可以說是稱霸一方。”
“跟咱們三大家族加起來，也能平分秋色。”
“是這樣啊……那確實算個梟雄，不好對付。”
林北辰呵呵一笑，接着又問道：
“你爲了我得罪他，現在心裡有壓力吧？”
“沒壓力。”
霍四尊笑着搖搖頭，恭敬地說：
“因爲我知道，不管是誰，只要跟你作對，最後肯定會被碾碎。這一點毫無疑問。”
“我要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也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聰明人，不錯。”
林北辰微微一笑，跟霍四尊碰了碰茶杯。
倆人正要接着聊，霍四尊的秘書突然衝了進來，臉上帶着驚慌。
“慌什麼慌！”
“出什麼事了？這麼毛手毛腳的！”
霍四尊當即訓斥道。
秘書趕緊說：
“老闆，出大事了！您大哥……去世了！”
一聽這話，霍四尊臉色驟變。他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雖說後來跟大哥關係不怎麼樣，但畢竟是親兄弟，該有的情分還是在的。
霍四尊長長嘆了口氣，衝秘書問道：
“什麼時候的事？剛發生的？”
秘書想了想，回道：
“不是剛發生，是昨天晚上。”
“什麼？昨天晚上？那我那幾個侄子怎麼現在才通知我？這不是拿我開涮嗎？”
“他們這是防着我呢吧？”
霍四尊混跡江湖這麼多年，瞬間就想明白了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他冷笑一聲——跟我玩這套？
秘書趕緊說：
“沒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您趕緊回去吧，股東會上好多人都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呢！”
霍四尊眉頭緊鎖，擺了擺手讓秘書先出去。
等門關上，他主動拿起酒瓶，給林北辰斟滿了酒杯。
“林北辰先生，現在我可得請您指點迷津了。”
霍四尊語氣誠懇。
林北辰淡淡一笑，看着他。
“想讓我說什麼？聽聽我的看法？”
“那是自然。”
“您老人家隨便點撥幾句，都夠我少走好多彎路了。”
霍四尊態度恭敬得很。
林北辰端起杯子，霍四尊趕緊碰了一下，有意把自己的杯沿壓低了幾分。
這些小動作林北辰都看在眼裡，笑了笑，開了口。
“送你一句話。你要是真能琢磨透。”
“往後的事，可以說是無往不利。”
霍四尊連忙接話。
“請您明示，我也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簡單得很。”
“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
林北辰語氣平靜。
“以不變應萬變……”
霍四尊皺起眉，琢磨了一會兒。
隨即搖搖頭，老實承認。
“林北辰先生，我書讀得不多，這些哲理話聽不太懂，您能說明白點嗎？”
林北辰笑了起來。
“之前咱倆吃飯時聊的那些，你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
霍四尊連連點頭。
“您當時說，讓我那幾個侄子自個兒鬥去，我在旁邊看着就行。”
“這就是您說的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吧？”
他恍然大悟。
“沒錯，就是這個理。我覺得你現在別急着出手。”
“動得越多，麻煩反而越多。”
“穩着點，反倒可能成事。”
林北辰抿了口茶，繼續說。
“你表現得低調謹慎，加上你本身的威望在那兒。”
“董事會那幫人，肯定希望新掌門好掌控。”
“你會給他們這種錯覺。”
“你那幾個侄子鋒芒太露，自然就成了股東們的眼中釘。”
“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威望盡失的時候。”
“你再跟股東們走動走動，暗示他們，只要你上位，他們的利益就有保障。”
林北辰笑了笑。
“到這一步，基本就穩了，後面順理成章。”
霍四尊聽完，激動得直拍大腿。
“林北辰先生，佩服佩服！聽您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被您這麼一點撥，我才明白之前差在哪兒了。”
他感慨萬千，覺得自己書確實讀少了。
遠遠沒有林北辰這份智慧和謀略。
“林北辰先生果然厲害！照您這法子，那幾個小崽子哪是我的對手？”
“這回的事，穩了！”
霍四尊開懷大笑，豪邁地舉起酒杯。
“這杯我幹了，表達對您的敬意，您隨意！”
說罷一飲而盡，胸口一陣熱乎。
林北辰笑了笑，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霍四尊趕緊湊過去，給他點上。
抽了幾口，霍四尊忽然想到什麼。
“林北辰先生，這次董事會，要不您跟我一塊兒去？”
“有您老人家坐鎮，我心裡更有底。”
林北辰搖搖頭。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去了不一定有用。”
“還是你自己處理比較好。”
“有兩個原因。”
他頓了頓。
“第一，磨鍊磨鍊你自己，讓你明白什麼事都得靠自己，不能總指望別人。”
霍四尊一個五十來歲的大佬，此刻像個小學生似的，只曉得不停點頭。
“第二，也很重要。要是我出面，那些人會怕我，就算對你有意見，也會藏着掖着。”
“這樣很多深層矛盾，你就發現不了。”
林北辰冷哼一聲。
“可要是隻有你自己，那些牛鬼蛇神就會自己蹦出來。到時候你再收拾他們，就容易多了。”
“這就叫引蛇出洞。”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
霍四尊連連稱是。林北辰既然不願直接出手，他也不好強求，便沒再說什麼。
林北辰覺得今天事說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