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唐強的耐心已經耗盡了。
劉帥和郭志剛本想替唐強說情，但看到他背上血肉模糊的樣子，嚇得夠戧，哪還敢開口。
“給你十分鐘收拾。如果不走，我就把這事上報，在你的檔案裡記過，這個處分會跟你一輩子。”
見唐強半天不動，林北辰出言警告。
軍隊的規矩擺在這兒，誰都不能破壞。前幾天考慮到唐強是新兵，才特殊照顧。這段時間該講的規矩都講透了，唐強現在犯錯，就必須承擔後果。
唐強氣鼓鼓地瞪着林北辰。
雖然不甘心，但也不敢爭辯，只好拄着臨時找來的棍子，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到了傍晚，唐強又偷偷溜了回來。
因爲鋪蓋還留在宿舍，營地一時也沒催他搬走。趁着夜色昏暗、港口無人，唐強把菜籽油潑在小橋上，還倒了不少墨水。
佈置妥當後，唐強躲進草叢裡。
蚊蟲叮咬得厲害，一夜過去，唐強被咬得滿身是包。
第二天上課時，眼尖的林北辰一眼識破機關，直接把還在熟睡的唐強揪了出來，暴露在衆人面前。
“這小子執迷不悟，一而再再而三違反部隊紀律。現在我實在留不得他了。即日起，將唐強制遣回家。凡是求情的，一併受罰。”
林北辰撥通電話，相關人員把昏睡的唐強架上擔架，直接塞進了大貨車。
劉帥和郭志剛嚇得不輕，脾氣也收斂了不少。
接下來的日子裡，大家專心投入學習，幾人都表現得格外認真。
唐強被勸退一事，給郭志剛二人敲響了警鐘。
在後續的學習過程中，這兩個傢伙安分了許多。
小島氣候炎熱，好在最近幾天陰雨連綿，迎面吹來的涼風讓人心情舒暢不少。
甜潤的瓜果香氣飄來，沁人心脾。
“你們進入營地已經三個月，早就不是新兵了。希望接下來你們能提高對自身的要求。”
林北辰在五人面前踱步，將新的訓練手冊交到郭志剛和劉帥手中。
“教練，那咱們接下來學什麼？具體安排是怎樣的？”
劉帥問道。
自從唐強離開後，宿舍冷清了不少。他和郭志剛住在一起，除了上課，兩人交流並不多。現在劉帥只覺得無聊，迫不及待想忙起來。
“這個問題問得好，提出表揚。”
林北辰拍了拍劉帥的肩膀，豎起大拇指。
這小子懂事的時候，做事還真讓人舒心。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要每天學習駕駛船艦，同時也要早起跑步。”
林北辰下達指令。
在小島上生活，學會開船是特種兵的基本要求。日後外出執行任務，或者運輸物資，都需要駕船出海。
“聽起來不錯。只要你們兩個不惹事，我保證這段日子會過得有滋有味。”
郝建華衝劉帥笑了笑。
他難得對這兩個新兵有好臉色。
郭志剛心裡雖然還是有點彆扭，但現在整個人乖巧了許多，點了點頭。
“不多說了，訓練現在開始。今天的課程是繼續學習駕船的要領知識。”
林北辰翻開教材，進入教學模式。
在營地當教官多年，教學方面林北辰自有一套方法。隨着他的深入講解，五人逐漸掌握了駕船的關鍵要領。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島恢復了平靜。
五人相處得頗爲融洽。
由於小島氣候多變，郝建華不小心感冒了，整天咳嗽不止。
“咳咳咳——”
上課期間，郝建華咳個不停，身體微微發顫。
林北辰看向郝建華，其他人也投來關切的目光。
“都專心上課，我沒事兒。回去喝點熱水，捂出汗就好了。”
郝建華有些不自在，連忙示意。
自從感冒後，他就覺得頭暈腦脹。最近幾天頭疼得厲害，爲了不落下課程，他才強撐着裝出沒事的樣子坐在教室裡。
“要不你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我看你感冒好幾天了。小病不早治，拖成大病就麻煩了。”
見郝建華桌上堆起一團團紙巾，林北辰出言提醒。
雖然課程不能耽擱，但身體更重要。
“對啊，你整天沒完沒了地咳，我真擔心你哪天病情加重。感冒拖不得，很可能發展成肺部疾病。”
宋向東站起身，對郝建華說道。
三人同住一個宿舍，平時宋向東沒少提醒郝建華去醫院。可郝建華總不以爲然，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最近幾天，爲了照顧郝建華，宋向東和趙天沒少幫他打熱水。
“別說了，現在是上課時間。別因爲我的事耽誤教練講課。咱們繼續。”
郝建華臉色一沉，加快翻書的速度，不再理會兩人。
見郝建華不打算去醫院，林北辰也不強求。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清楚。一味在耳邊唸叨，只怕反而惹他煩。
上課鈴聲響起，林北辰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工整的字跡。
“駕船有幾個重要要素，這裡我先跟大家說明。特別是在選擇機油方面，更得多加註意。”
林北辰把幾個標識貼在牆上，向大家進行新一輪講解。
陣陣涼風從窗縫鑽進來，郝建華咳個不停。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郝建華直奔宿舍，一頭扎進被窩裡。
時間慢慢流逝，夜晚靜悄悄的。
宋向東和趙天見郝建華沒動靜，擔心他出事，打開燈掀開被子，只見郝建華臉頰燒得通紅。
“教練，您快來看看！出大事了，郝建華情況不對！”
宋向東撥通林北辰的電話，一邊給郝建華做物理降溫，一邊緊急求救。
林北辰心裡清楚——白天他就看出這小子不對勁，完全是在硬撐。結果大晚上還是出事了。
林北辰穿好衣服，以最快速度將郝建華送往醫務室。
深夜時分，醫務室裡靜悄悄的。
長長的走廊寒風陣陣，趴在窗沿的爬山虎發出沙沙聲響。
醫生給郝建華做了檢查，灌下幾劑湯藥，又掛上點滴，這才停下手。
“還好你送得及時，再晚點這傢伙腦子都快燒壞了。這麼大個人，怎麼連生病都不知道重視。”
醫生看看溫度計，對林北辰說了一句。
平日見郝建華聰明得很，沒想今日做事竟如此糊塗。
四十多度高燒豈是常人能扛住的。
郝建華現在渾身冷汗，要不是剛纔灌了幾碗熱騰騰的湯藥下去，只怕這小子現在還手腳冰涼。
林北辰嘆了口氣。
“我提醒過他，這小子說沒事，我還以爲他能撐過去，誰知搞成這樣。體內炎症挺嚴重吧？”
林北辰關切詢問，替郝建華掖好被角。
見郝建華這副憔悴模樣，林北辰心裡不好受。
四人出門在外時，郝建華有些水土不服，折騰許久，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本以爲返回小島，回到郝建華原先生活的地方，能讓他把身體調養過來，沒料又惹出麻煩。“那是自然。這些天他估計沒少吃辛辣東西。”
“加上整天吹海風，身子骨也就日漸垮了。你看緊他，別讓他又溜出去。”
醫生連連搖頭。
見現在年輕人如此不愛惜身體，醫生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來營地當兵，沒有一副好體魄，日後如何完成組織交代的任務。
郝建華這般折騰，難受的也只是他自己罷了。
“今晚麻煩醫生了。我在這兒守着就行。”
林北辰道謝，送走醫生後關上病房門。
夜晚靜得出奇，林北辰趴在郝建華牀邊沉沉睡去。
次日，郝建華迷糊醒來。
見自己手上打着點滴，又見林北辰趴在身邊睡着，難免一驚。腳下一動，林北辰醒了過來。
“糊塗東西！腦子都快燒壞了還硬撐！要不是昨天你室友發現及時，現在你估計都被打包送回家了。”
林北辰呵斥，話語裡卻滿是關心。
郝建華不以爲然地笑了笑，掀開被子。
“我沒什麼事，醫生就愛危言聳聽。一點小病在他們嘴裡都能說成癌症，你看我現在不生龍活虎的？”
郝建華下地，想在林北辰面前蹦跳幾下。
誰知根本站不穩，一個踉蹌整個人栽倒在地，手上針頭被牽動，立刻回血。
“你可得了吧，別逞強了。最近幾天就給我老老實實在醫院躺着，等身體恢復再回來上課。”
林北辰拉起郝建華，將他安頓回牀上。
“別怪我狠心，剛纔不拉你也是想讓你認清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
林北辰蹲下身，替郝建華調整針管。
他清楚這小子的脾氣，不吃點苦頭恐怕真會硬撐着跑去港口那邊。
郝建華很不好意思，現在身子骨太虛弱，說話都有些費力。
牆上鬧鐘滴答作響。
眼看快到上課時間，林北辰也沒多停留。
交代一番後便跑向港口，繼續給其他學員講解今日課程。
“教官，郝建華那小子怎麼樣了？身體沒事吧？”
看見林北辰過來，宋向東趕忙詢問。
其他幾個傢伙也紛紛將目光投向林北辰。
小島上醫療資源比較匱乏，爲避免交叉感染，醫院一直被劃爲重點區域，尋常人不能隨意進入。
“沒什麼大事。大家好好上課吧，過幾天那小子就回來了，都打起精神來。”
“最近幾天記得加衣服，別硬撐。”
林北辰搖響手中教鞭，新一天的授課再度開始。
等到下課時間，林北辰便來醫院探望郝建華。
“這是今天上課的知識要點，知道你小子惦記着，都給你整理好了，慢慢看吧。”
林北辰把筆記本扔給郝建華，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字跡。
看見這東西，郝建華臉上終於有了笑容。
他一向躺不住，今天可把他急壞了。
郝建華翻動筆記本，嘴裡唸叨不停。
林北辰看得出這小子惦記上課，乾脆提醒一句。
“要是明天你身體好些，就過來試駕。不然還是老實躺着。”
郝建華聽了連忙點頭答應。
陪伴許久，林北辰返回自己宿舍。
待到次日一早，郝建華便拔了針頭悄悄從醫院溜出來，以最快速度趕到上課的港口。
清點人數後，今日課程再度開始。
經過這幾天書本學習，大家對基礎知識都有所領悟。
林北辰想着，一味口頭講解不如來點實踐操作，直接領着衆人來到海邊。
“你們先在旁邊看着，學學我的姿勢。一會兒一個一個上去操練。”
林北辰交代一句，輕巧地登上船艇，穩穩當當繞着小島航行一圈。
劉帥和郭志剛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兩個傢伙也有開船艇的念頭，但考慮到唐強那件事後就打消了想法。
今日瞧見林北辰演示，二人那叫一個佩服。
“怎麼樣，都學會沒有？誰想第一個上去試試，給大家做個示範。”
林北辰晃着手中鑰匙，向幾人問道。
在海上兜風一圈，還真讓人覺得舒坦。
“要不讓我試試？”
左顧右盼見沒人出頭，郝建華大膽開口。
他這人膽子大，最愛冒險。
“沒問題，記得帶上游泳圈，注意安全。”
林北辰爽快地將鑰匙遞給郝建華。
在衆人注視下，郝建華登上船艇。
但因爲感冒緣故，他精神並不好。
加上眼前模糊一片，整個人頭昏腦脹，開船過程中好幾次都險些撞到島嶼邊緣。
岸邊觀看的幾人不由得替他捏把汗。
好在三圈轉下來，郝建華還是平安返回。
“以後還得加強訓練。”
林北辰拍拍郝建華，發表看法。對郝建華今日的技術表現，林北辰並不滿意。
在幾個特種兵中，郝建華天賦最高，平日學習領悟力也最快。
林北辰本以爲郝建華能輕鬆駕駛船艇，可今日看來，還是不夠成熟。
“煩死了！什麼時候感冒不好，非得在我學習的時候！真讓人不痛快，我怎麼連個船都開不好。”
郝建華心裡煩躁，一屁股在岸邊坐下，直接把腳泡進海水裡。
見郝建華如此舉動，林北辰拉着他來到教室。
好不容易纔退燒，再折騰下去只怕郝建華又得進醫院。反覆這樣，身子絕對吃不消。
“不用着急，咱們都是初學，這玩意兒開不好也正常。你又何必那麼苛求自己。”
宋向東安慰道。
他想着，要是自己能像郝建華這樣有天賦就好了。
偏偏郝建華這傢伙身在福中不知福，每次訓練都一味想爭最好。
“等你緩幾天，身體完全恢復了再上船操作，肯定會有不同感受。別太緊張。”
趙天也跟着勸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