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卻無奈地搖搖頭:“他現在情況比較特殊,你們最好先別打擾。放心,過一陣子就好了。”
雖然不能立刻探望郝建華,但聽了醫生的話,他們懸着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一旁的老闆聽到這話,也鬆了口氣,拍拍胸脯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直到聽見老闆的聲音,這三人才意識到他也跟來了。
許巍和陳家樂滿臉感激地望向他,看得老闆混身起雞皮疙瘩——他最受不了這種你謝我、我謝你的場面。
老闆趕緊擺了擺手,搶先開口:“打住,打住啊!感謝的話就別說了,我……”
他還沒說完,林北辰已激動地拉住他胳膊,格外認真地說道:“雖說這麼講可能有些見外,但我們還是要謝謝你。真沒想到你真的能找到他。”
老闆聽他前半句還頗以爲然,聽到後半句卻忍不住反駁:“你這話說的!我的眼線可多着呢。”
三人沒接話,繼續聽他講。“而且這家醫院的醫生也是我朋友,你們要有什麼需要儘管問我。”
老闆還想再吹噓幾句,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顧不上和幾人閒聊,急忙追了上去——那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前女友。
見老闆這般魂不守舍,林北辰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趙天和宋向東交換了個眼神,也趕緊跟了過去。
結果,兩人便瞧見了那張令他們生厭的面孔——老闆的前女友。
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她走進了婦產科。
“難道她懷孕了?”兩人頭頂冒出大大的問號,相互看了看。
對此事他們也不太理解。
“這女的懷了孕,不會是老闆的孩子吧?”宋向東一臉難以置信。
他甚至無法想象,如果這女人真懷了老闆的孩子,他倆之間的愛恨情仇該如何收場?
“先看看情況。”趙天神色嚴肅道。
當那女人從婦產科出來時,老闆不知從哪兒突然衝到她面前。
只見老闆頗爲粗魯地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化驗單。
看見對方已懷孕三個月時,他捏着單子的手不禁顫抖起來,眼中因憤怒而噴火,模樣相當駭人。
可他前女友卻毫不懼怕,一把奪回單子,頗爲驕傲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傲慢道:“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我確實在跟你在一起時就懷了別人的孩子。你想怎樣?”
女人這一問,老闆頓時泄了氣。
他擡起頭,茫然地望着眼前這個女人,甚至覺得她陌生得可怕。
當初在一起時,她總對自己溫柔微笑,說話也輕聲細語。
如今她卻如此冷漠,更像個潑婦。
可即便面對她這副模樣,老闆又能把對方怎麼樣呢?
打她一頓?或是揍她肚子裡的孩子?似乎都不行。
老闆也只能自個兒生悶氣罷了。
“給老孃滾開!”對方趾高氣揚地吼了一聲,瞪了老闆一眼便轉身離去。
明明做錯事的是她,她卻能如此囂張。
趙天和宋向東見女人走了,這才走過來。
看着老闆失魂落魄的樣子,擔心地問了句:“你倆又怎麼了?”
一見是趙天和宋向東,老闆也不再隱瞞,將剛纔的事全告訴了他們。
“她竟然懷了別人的孩子,而且還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怎麼能做出這種事?”老闆悲憤地哭訴道。
另一邊,郝建華那兒沒什麼動靜,林北辰有些擔心老闆,也趕了過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一時之間,他不知該上前安慰,還是該站在原地裝作毫不知情。
趙天和宋向東拍了拍老闆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了,別爲這種人傷心了。再說世上比她好看的姑娘多得是,根本不差她一個。”宋向東憤憤不平道。
雖然他不太懂男女感情的事,但最起碼的三觀還是有的。
這種出軌的女人就不該原諒。
他甚至不理解老闆爲何要傷心——正如他自己所說,這女人會爲別的男人劈腿,同樣也會因另一個男人背叛現任男友。所以這種人早早離開,對他反倒是好事。
可老闆顯然不這麼想。他深吸一口氣,有些感慨道:“話雖這麼說,可我當初是真的愛她。那時我能爲她放棄一切,她怎能揹着我做出這種事?”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愛也過去了。就讓這些翻篇吧,沒什麼好留戀的。”趙天勸道。
“對啊!這種劈腿的人還有什麼可懷念的?就當垃圾扔了算了。”宋向東附和道。
幾天時間過去了,躺在病牀上的郝建華各項生命體徵逐漸恢復正常。
住院期間,林北辰他們幾個每天輪流爲他擦拭身體。
看着他蒼白無血色的臉一天天紅潤起來,幾人覺得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義。
中午,林北辰去買飯。
這間略顯清冷的病房裡只剩趙天和宋向東兩人。他們望着牀上一動不動的郝建華,心裡多少有些不適,彷彿有塊東西堵在胸口卻取不出來。
“你說他會一直這樣嗎?會不會永遠醒不過來?”宋向東擔心道。
他並非詛咒郝建華,只是醫生雖說已無大礙,可這麼多天沒醒,他是真怕郝建華出事。
趙天狠狠白了他一眼,有些生氣道:“你聽聽自己說的什麼話!他當然會醒!”
“可是……”宋向東還想反駁。
這時他突然瞪大雙眼,激動地指向郝建華的手,嘴巴張開又合上好幾次,卻發不出聲音。
他平日就愛大驚小怪,趙天並沒當回事。可對方不肯罷休,硬是按着趙天的頭讓他看向郝建華。
趙天這纔看見,郝建華的手指正微微顫動。
兩人欣喜若狂,撲到牀頭喋喋不休:“郝建華,你真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是能聽見我說話,就再動動手指。”
郝建華沒再動手指,卻輕輕眨了眨睫毛。
“他是不是要醒了?”宋向東激動地大喊。
此時買午飯的林北辰也趕了回來,聽見宋向東大呼小叫,下意識皺了皺眉,剛想訓斥兩句,卻發現郝建華真的睜開了眼睛。
看見林北辰這幾張熟悉的面孔,郝建華如同找到了組織。
他眼眶有些發紅,鼻子也酸酸的。
“哎哎哎,你怎麼回事?好久沒見着我們也不至於哭吧。”宋向東開玩笑道。
被他這麼一說,原本沉重的氛圍輕鬆了不少。
郝建華聽了吸吸鼻子,一本正經道:“你說誰呢!我怎麼可能哭鼻子。”
兩人說說笑笑,彷彿那些痛苦從未發生過。
不過郝建華還是注意到一張陌生面孔。
他看看對方,又看看林北辰,下意識問道:“教官,這位是……”林北辰看向一旁的老闆:“他就是把你救出來的那個人。”
一聽這話,郝建華對男人肅然起敬。
他激動地想坐起來道謝,剛動了一下,趙天和宋向東立刻按住他肩膀,板着臉教訓道:“你幹什麼?自己現在什麼情況不清楚嗎?趕緊躺好!”
郝建華像犯錯的小孩般乖乖躺下,卻仍不忘向老闆連聲道謝:“那個……謝謝,真的謝謝您!要不是您,我、我……”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林北辰見狀便說:“你先安心養病,別的事都不用操心。”
“嗯。”郝建華點點頭。
見他狀態尚可,林北辰也坐了下來。
林北辰神色嚴肅地看了他一眼,即便不說話,郝建華也明白要問什麼,甚至已做好準備。
“你見到那些綁你的人了嗎?”林北辰試探着開口。
郝建華一聽連忙搖頭,急切解釋道:“我一直被蒙着眼睛,根本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怎麼被帶到那地方的。”
“那你身上的傷怎麼來的?”趙天有些氣憤道。
他還從未見過有人傷得如此嚴重。
這句話恰戳中郝建華最不願回憶的部分。
他有些牴觸地想了想,最終還是告訴了他們:“我不知道被關在什麼地方,反正每天都有人來打我。傷口剛結痂就被打得皮開肉綻。”
經歷這些的郝建華,說起那段黑暗痛苦的經歷,彷彿在講述別人的事。
可旁邊的人聽着,卻不由自主咬緊了牙關。
“這到底是誰這麼變態?要讓我知道,非把他抽筋扒皮不可!”宋向東握緊拳頭惡狠狠道。
而林北辰始終注視着郝建華,堅定道:“你放心,傷害你的這些人,我一定全部找出來。”
一旁的老闆這時也站了出來,拍着胸脯道:“你們要找人可以找我呀!我眼線多得很,能幫上忙。”
林北辰並未接話。
這幾日的吃穿住行都由老闆承擔,他實在不好意思再把如此重擔推給老闆,索性任由對方安排。
與此同時,他自己這邊也同步展開了人員調查。
時間緩緩流逝,幾天過後,郝建華的身體恢復了不少。
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已結上血痂,整個人氣色也紅潤起來,瞧着多了幾分生機。
“這些天你只管安心養傷就好,其餘的事不必掛心,我自會處理妥當。”
見郝建華目光一直瞟向門外,林北辰替他掖了掖被角,將人裹緊,輕聲叮囑道。
郝建華默然不語。無緣無故遭人痛打,心裡自然憋悶。
雖說此刻肉體疼痛減輕許多,可心中怨氣並未消散,越想越覺不甘。
房間裡一片寂靜,林北辰與郝建華大眼瞪小眼,誰都沒有開口打破僵局。
就在郝建華快要按捺不住,準備向林北辰抱怨時,一陣急促的叩門聲從外面傳來。
林北辰起身拉開房門,正好與老闆四目相對。
“跟我出來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老闆招呼一句,轉身便要離開。
見郝建華目光緊盯着自己,老闆乾脆揮了揮手,同他打了聲招呼。
“你醒着呢?先在房裡休息,他一會兒就回來照看你,別擔心。”
老闆丟下這話,攬着林北辰走向隔壁包廂。
“怎麼搞得這麼神神秘秘,連郝建華都不能聽?”
林北辰好奇地望着老闆問道。
這傢伙性子向來大大咧咧,不像是個藏得住事的人。
今天難得見他在郝建華面前如此小心翼翼。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找到那夥人了。”
老闆彈了彈手指,漫不經心地說道。
聽到這消息,門外的人影微微一怔,趕忙又貼近了些。
林北辰震驚地看向老闆:“你怎麼做到的?”
他只覺不可思議。
平日瞧老闆一副憨傻模樣,沒想到辦事竟這般靠譜。
在林北辰印象裡,他只當老闆是個爲情所困的純情青年,如今看來竟還有另一副面孔。
“事在人爲,懂嗎?我把那幾個傢伙逮住了,一番‘招呼’下來,他們連背後主使都交代清楚了。”
老闆倚着門框,語調拖得緩慢。
林北辰越聽越急,此刻恨不得那羣惡徒就在眼前。
“到底是什麼人乾的?你得跟我講清楚些,三言兩語帶過,我哪裡能弄明白。”
林北辰一把拉過老闆,強按着他在身旁坐下。
“原原本本告訴我,任何細節都不能漏。我倒要看看是哪幫混賬東西如此大膽,竟敢動郝建華。”
林北辰嚴肅地盯着老闆,神情也變得極爲認真。
“一夥道上混的,因爲看他不順眼,這纔出手。那些人在本地勢力不小,尋常人動不了。”
老闆出言解釋。
這年頭地頭蛇蠻橫得很,郝建華平日在外行事張揚,難免惹人不滿。
“好端端的,怎麼會跟那種人扯上關係?這事兒可不好處理。”
林北辰嘖嘖嘆道。
儘管自己手下身手不錯,但眼下畢竟是在別人地盤,人數上定然吃虧,一旦交手,後果難料。
“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算了還是……”
老闆端起桌上茶杯晃了晃,問道。
這茶是上午泡的,早已涼透。
玫瑰花瓣也失了色澤,瞧着礙眼,老闆索性把水全倒進旁邊花盆裡。
“這事恐怕得從長計議。想要一網打盡,就得把計劃做得周全些,否則容易吃虧。”
林北辰思忖良久,說出自己的想法。
“你還等什麼?現在就帶人收拾他們纔對!那羣混蛋差點把我打成殘廢,難道你還想讓我繼續憋着這口惡氣?”
郝建華破門而入,衝着林北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