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口不提。
他自有分寸,明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八字還沒一撇,此時將女兒王苓與林北辰的事情公之於衆爲時尚早。說得太早,對女兒王苓的聲譽並非好事。
不知情者還以爲他家女兒非要倒貼林北辰。
“你說得在理,但這也是無奈之舉。執行任務難免伴隨風險,我們只能選擇信任他們,並給與最大支持。三個月後再讓他們行動,也算給了緩衝時間。“
“若他們不願,我們也不會強求。“
衆人展開進一步討論。
絕無任何強人所難之意。
一切全憑自願,若是不情願,華夏高層絕不會勉強。
“這點毋庸置疑,我深知他們不會推辭。“
“說得也是,這些年輕人.是我們華夏的驕傲。“
與此同時。
周天良通過手機聯繫上林北辰。
起初林北辰以爲是騷擾電話,並未過多理會。
但接連不斷的來電讓他意識到,這恐怕不是普通的推銷電話。對方或許真有急事,或是某位朋友來電。想到此處,他按下接聽鍵,但沒有立即開口。
短暫沉默後。
聽筒那端終於傳來聲音。
是個嗓音清亮的年輕男子。
“林北辰同志,我是周天良,此前前往棒子國執行任務的另一支特種小隊隊長。聽聞你們早已圓滿完成任務,想與你交流些心得體會,不知林北辰同志近日可否抽空“周天良語氣仍帶着些許拘謹。
可以聽出,電話那頭背景音頗爲嘈雜。
林北辰他們想必正在某處度假休閒。
自己貿然來電要求會面,確實有些唐突。
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不安。
林北辰未多言,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我目前在.“
“若想見面,直接過來便可。想必你現在也在休假期間。“
“有空,交流無妨。“
“你若真打算前來。“
沒有拐彎抹角。
林北辰確實不介意對方來訪。
“好,那就叨擾林北辰同志了。“
周天良語氣明顯輕鬆許多,先前的拘謹已然消散。
“不必客氣,都是小事。無需一口一個同志,大家都是年輕人,直呼其名即可。“林北辰略顯無奈,沒想到對方如此鄭重其事。
他本就不是拘泥禮節之人。
大丈夫行事,原該不拘小節,這些虛禮無關緊要。
“聽起來是個挺有意思的年輕人,居然這般注重禮數。“
“方纔聽說他是其他小隊的,我還以爲這小子是來挑釁的。“
餘風不由失笑。
他已許久未遇這般守禮的後輩了。
聽聲音年紀應當不大,怎會如此老成持重。
“你懂什麼?那叫知書達理,進退有度。誰像你整天沒個正經樣子。“
不待林北辰迴應。
野良助便朝餘風投去鄙夷的目光。
面對野良助的挑釁,餘風不以爲意地擺手道:“你小子存心找我茬是不是?我那能叫沒正經嗎?“
“那叫平易近人,你懂不懂啊土包子。“
面對餘風的反脣相譏。
野良助毫不示弱地再度回擊。
兩人你來我往,完全不似爭吵,反倒像是相交多年的老友在鬥嘴嬉鬧。
當然,身爲當事人的野良助與餘風絕不會認爲他們是什麼至交好友。這不過是表面現象,他們內心深處確實互相看不順眼。對於他們這種爭執不休的狀態,林北辰早已司空見慣。
只要僅限於口頭爭執,倒也不算嚴重。
重要的是他們明白彼此是曾共渡難關的戰友。
“他單獨前來,還是帶人一起來?“
張三低聲詢問道。
“就他一個。“林北辰隨口答道。
他察覺張三並非熱衷交際之人。儘管身爲兵王,卻惜字如金,這在相處過程中已很明顯。
簡單來說就是社交能力有待提升。
若是旁人帶着張三,或許會覺得他目中無人。但林北辰並無這般想法。得知對方隻身前來,張三心裡也踏實了些,他可不希望在休假期間還要應付太多人。
人數少些,就能避免這種困擾。
……
在溫泉泡了一整夜。
四人都感到神清氣爽。
野良助顯得格格不入,主要是被餘風氣得不輕。
他決定獨自返回住處,或者說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對此,林北辰幾人並未過多追問。與野良助情況類似,張三表示要去探望當地的一位遠房親戚。
據說是個正在讀初中的侄女。
聽說在學校遭受欺凌。
這件事傳到了他父母耳中,恰巧張三正在這座城市逗留。
順手相助之事,張三自然不會推辭。
況且對方與他父母交情頗深。
平日往來密切,那個小侄女他也記得模樣。
“需要幫忙嗎?反正現在閒着也是閒着,有需要儘管開口。“
“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矛盾,我一個人就能處理。“
張三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抽動。
這算什麼?難道他連初中生的問題都解決不了嗎?
“說得也是。不過還是那句話,若真遇到麻煩,記得叫上我們。“
餘風拍了拍張三的肩膀。
擺出一副“有事大哥罩你“的架勢。
不過他確實有資格這麼說,張三也未反駁。
他知道餘風出身名門,但對這樣的世家子弟並不反感。
並非所有豪門公子都是紈絝子弟。
“好,若真需要幫助,我會來找你。“
張三沒有與他客套。
……
隨後林北辰與餘風隨意攔了輛出租車。
“拼車?這時候還拼什麼車?我孩子發高燒,情況很嚴重!“
車內傳來女子激動的喊聲。
林北辰微微蹙眉,倒沒有強求之意。
若是不行,他和餘風完全可以等下一輛車。
“沒事沒事,都是順路。後面還有兩個空位,你們先上車吧。“
司機師傅臉上掛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深夜接活確實不易。
他只是想多掙些錢養家餬口。
見司機執意如此,林北辰點了點頭,未再爭執。
餘風和林北辰一左一右坐在後排。
剛關上車門,車輛啓動。
林北辰立即眉頭緊鎖,察覺到異常氣息。
透過車內後視鏡,他能清晰看到司機臉上籠罩着些許黑氣。
這種面相分明是印堂發黑的徵兆。
若推測無誤,這位司機近期恐怕會破財。
嚴重的話,甚至可能惹上官司。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但這個細節被身旁的餘風盡收眼底。
餘風跟隨林北辰已有一段時日。 自然明白這種神情意味着什麼。若沒看錯,司機應該是惹上了麻煩,就不知林北辰是否願意出手相助。他對這些玄學之事不便多言。
實際情況與他猜測相差無幾。
林北辰並不打算過多幹預。
即便說了對方未必相信,說不定還會被當作騙子。
隨便什麼人都能自稱算命先生?
既未身着道袍,年紀又輕,這般模樣實在難以取信於人。
“我孩子都燒成這樣了,你看,都開始嘔吐了。“
“再這樣耽擱下去,我怕孩子會出事。你爲了賺這種昧心錢,良心不會痛嗎?“孩子母親雙眼通紅地斥責着司機。
“我……“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司機也是爲家庭考慮。
實在沒辦法,家裡兩個孩子都要喝奶粉。
每月奶粉錢就是筆不小開銷,若不努力掙錢養家,日子真的過不下去。妻子因爲他窮困,兩個月前已跟別人走了。
如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兩個孩子。
爲人父母者最易感同身受。
仔細一看,孩子確實高燒得厲害……眼看就要昏迷,此刻恐怕已經意識模糊,必須儘快就醫。
況且對方剛纔也說了。
若孩子真有個三長兩短。
他難辭其咎,因此也十分焦急。
林北辰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略作遲疑後對那位母親說道:
“能讓我看看孩子嗎?我略懂中醫,或許能幫上忙。“
林北辰的話傳入孩子母親耳中。
她轉頭看向後座,本以爲遇到了高人。
可這一看頓時失望。這哪是什麼高人?分明是個毛頭小子,看着像是剛出校門的年紀。
這樣的人能治病?
若真能治好反倒稀奇了。
“不必了,我還是更相信醫院……若是老中醫我倒願意試試。“
“但你這麼年輕,我還是再等等吧。“
孩子母親的反應在林北辰意料之中。
他有信心能讓孩子退燒。
但對方不信,多說也無益。
總不能強行把孩子搶過來醫治,他還沒熱心到這種程度。既然對方不願意,那便作罷,待會到醫院治療也是一樣。
照目前情況來看。
雖然嚴重,但還不至於危及性命。
“呵呵,林北辰大哥主動出手相助,你竟如此不識擡舉。“
餘風心中頗感無奈。
嘴角不禁泛起幾分譏誚。
但他也明白孩子是無辜的,不能全怪這位母親。
若非親眼見過林北辰的手段。
誰又會相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醫術高超?
“轟——“
“嗖——“
強烈的推背感突然襲來。
司機默不作聲地將車速提到最高。
爲了孩子,爲了彌補耽誤的時間,他必須全力加速。
或許因爲自家孩子也是這個年紀。
身爲父親的司機感到莫名愧疚。
“放心,孩子肯定會沒事的。我會用最快速度趕到醫院。是我不對……都這種時候了還想着賺錢。“
“昧良心的錢,不能賺。“
司機暗自思忖着。
一邊觀察路況,一邊找準時機超車。
即便遇到紅燈也毫不猶豫地闖了過去。
所幸司機經驗豐富,一路並未發生意外。
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了數十公里外的醫院。
“謝謝,真的太感謝了,您真是個好人。“
下車後,孩子母親向司機道謝,隨即抱着孩子匆匆離去。
“沒、沒事,孩子平安就好。“
司機嘆了口氣,默默掏出半截香菸。
菸嘴上可見燃燒過的焦痕。
從這個細節就能看出。
司機經濟相當拮据。
或許這正是他順路搭載乘客的原因。
但現在早已開過目的地,林北辰和餘風相視無言,方纔卻也沒多說什麼。
“對不起,實在對不起,剛纔光顧着趕路,開過頭了。“
“我這就送你們回去。“
司機對着林北辰和餘風連連致歉。
顧客就是上帝,他可不願被投訴,還指望靠開車賺取微薄收入。白天上班,晚上跑車,只有這樣才能讓生活稍好一些。
“無妨,我們不急。但你剛纔闖了那麼多紅燈……“
餘風咧了咧嘴,回想起來仍覺心驚膽戰。
司機車技確實了得,但從出發到現在足足闖了七個紅燈。
這駕照怕是要保不住了吧。
情節如此嚴重,說不定車輛都要被扣留。
“糟糕!差點忘了這茬!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司機臉色瞬間慘白。方纔情急之下,見孩子病得嚴重,他顧不得那麼多。現在冷靜下來,頓時慌了神。
“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這其中另有隱情。你只需將實際情況如實彙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餘風上前輕拍司機師傅的肩膀寬慰道。
這番話讓司機師傅緊繃的心絃略微鬆弛。
“多謝你了,年輕人。要不我送你們回去吧。”
“這次是我老六不地道,繞路耽誤了你們不少工夫。”
司機師傅面露愧色,笑容有些勉強。
“無妨,正好我們來這邊也有事要辦,就不勞煩了。”
餘風不以爲意地答道。他與林北辰本就沒有什麼緊急事務需要處理。
……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林北辰半開玩笑地問道。
面對林北辰的詢問,餘風滿不在乎地迴應:
“其實我很好奇,林北辰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麼端倪。”
“他身上的災厄應該尚未化解吧?我猜後續發展會很有意思。”
“你居然連這都看出來了。”
林北辰略顯驚訝,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
“那當然,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跟在林北辰大哥身邊這麼久,多少還是能看出些門道的。”餘風嘴角微揚,帶着幾分得意。
說實話,他看出的線索有限。
這才向林北辰詢問後續發展。
“這件事之後可能還會找上我們,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當真?”
……
事實果然如林北辰所料。
老六將當日情形說明後,執法人員並未苛責。
經過慎重考慮,執法人員決定讓老六尋找人證。
只需當事人提供證明即可。
“我們不會爲難你,只要情況屬實,自然可以從寬處理。”
執法人員溫和地笑了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