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跑到台階底下,元無憂才回頭。
正看到那個狠毒少年站在台階上。
渾身蒼白的肌膚和紫黑的經絡、像給少年身上織了一張密網,即便他披着那身昏黃的薄紗,也難掩猙獰。周圍的壁燈和黃紗帷幔襯得他五官陰鬱,分外獰厲。
“站住!給我血。”
“我可沒答應你。”
“吸你一人,頂萬人。想救其他人,你就給我吸一次。”
“你這回說的是血吧?”
少年邪氣一笑。
“不然呢?”
下一刻,這少年忽然張開雙臂,從那麼高的台階上一躍而下!
這一瞬間,他那細胳膊細腿真像化身成了蜻蜓。但還是妖孽。
元無憂下意識退後兩步,閃身躲過。
可這少年仗着年紀小,動作靈活,跳下來之後,立即就朝她躍身撲來!
與此同時,他才從身後亮出一把手掌長的短匕首。
元無憂即便早有心裏準備,知道這小子肯定使陰招,可當她真拿指甲蓋那麼大的戒刀,來面對他的長暗器匕首,也扛不住啊!
倆人頭一回合,一個身輕如燕撲過來,一個旋身躲避,誰也沒挨着誰。
隨後倆人交換了位置,站穩之後,都惡狠狠地盯着對方。
小蜻蜓頂着張五官精緻的娃娃臉,瞪着發綠的褐色大眼睛,眉眼陰狠獰厲:
“我的天魔血和你的天女血,一毀滅一復生,就看誰更強了。”
元無憂都懵了,“你不是要吸我血嗎?這是幹什麼?”
“殺了你,吮你血食你肉,同樣有效,還能以絕後患。”
元無憂冷笑了聲,“斬草除根以絕後患,我也正有此意。”
說罷,隨着少年揉身竄過來,元無憂也挺身迎戰!下一刻,這小子明面上使匕首,私下裏卻掏出個暗器,一把劃在元無憂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啊嘶!”
元無憂手臂被劃破那一刻,鮮紅滾熱的血飛濺,噴在少年身上。
她剛痛呼出聲,就燙得對面的小蜻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嗷嗷叫。
當她新鮮的血點子崩落在他白凈的臉上,瞬間燒的他皮肉粉紅,直冒汗。
發現自己的血能灼傷他后,元無憂意識到自己毫無畏懼了,頓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她憤然拿自己冒血的拳頭砸向他。
“小妖怪!我讓你再害人!”
卻才剛砸了幾拳,痛的嗷嗷叫的小妖怪,就不擇手段地對元無憂又撓又咬!
——“住手!你們別打了!”
與此同時,門外忽然有人出聲阻攔。
正扭打在一起的倆人循聲看去,正是萬郁無虞去而又返。
隨着那身白衫羌服的男子沿着紅毯,一路狂奔過來,倆人瞬間分開,從未有過的默契。
被一把推倒,跌摔在地的元無憂,索性就往地上四肢攤開的一躺。
她舉起自己血淋淋的右手,抬頭看着那雙幾乎佔據了她全部視線的、漆皮金紋長靴,沖跑來的男子招手。
元無憂長睫顫慄,極力捏着細嗓子氣若遊絲:“小蜻蜓要殺我!”
遠遠瞧見心愛的姑娘那張白凈美艷的娃娃臉上,滿是猩紅的血,萬郁無虞心都要碎了。
萬郁無虞徑直跑到她身邊,單膝跪地,將渾身血跡斑斑的姑娘撈進懷裏,滿眼心疼。
“無憂!都怪我,不該把你獨自留下的…”說著,他抬頭惡狠狠地瞪了剛坐起來的少年一眼,嗓音怒極:
“小蜻蜓!你連她都敢殺,是不是下次要殺我了?”
一聽這話,窩在男子溫熱胸膛的元無憂,暗自從萬郁無虞有力的臂彎里探出頭,沖對面那個滿眼錯愕的惡毒小孩兒,吐了吐舌。
小蜻蜓滿眼戾氣地,指着萬郁無虞懷裏的姑娘,“你看她那樣兒!像有事兒嗎?”
萬郁無虞循聲低頭時,只看到心愛的姑娘蒼白的臉佈滿血跡,她蹙着眉,垂着眼睛,嘴角都是血,眼看蔫巴的有出氣沒進氣了。
他更着急了,即便知道她的本事,真被打個半死不會身上沒什麼明顯的傷,可也怕是內傷,更怕她中毒,感染瘟疫。
“無憂,你醒醒……是我,那古勒,你別嚇我啊……”
瞧見元無憂裝柔弱,看見萬郁無虞就撲進他懷裏,小蜻蜓氣得快把牙咬碎了。
他想靠近幾步揭穿她裝病,都被他哥厲聲呵斥,讓他站遠點!
就在這時,就聽門外傳來一聲:
“濕婆,吸完血沒有?我來跟你要個人。”
那人沒聽見回信,就快步進屋了。
結果帝釋天走近一看,只見党項王懷裏抱着他要找的那個姑娘,正滿眼心疼和憤然地瞪着他!
帝釋天隨即扯出一抹笑,“嘖,這個壞孩子可真會招惹男人。”
循聲看去,只見帝釋天腰間裹了個黃紗披帛,光着蒼白到沒什麼血色的膀子就來了。
看到他還裹着件東西,遮擋了重點,元無憂暗自鬆了口氣,真怕這個老妖精,帶壞自家古板保守的萬郁無虞。
元無憂眼神不甘,還沒說話,萬郁無虞就憤然抬眼,“胡說什麼!她是我的愛人。”
“嘖嘖,党項王還是個情種啊。可你還是童男,你知道你的愛人不和你*,卻和別人*嗎?”
年輕的党項王聞言,陰鷙鳳眸流瞬間戾氣橫生。
“她是華胥國主,她和不和我,是她的自由,如果不是因為我,她一輩子都不會受到你們的羞辱。”
帝釋天聞言,有一瞬間的驚訝,“原來她就是華胥國主?怪不得她的戰神血那麼鮮活,那麼純正。”說著,他忽然獰厲一笑。
“看來党項王對我們很不滿啊,是想成為我們的同類嗎?”
聞言,被摟在懷裏的元無憂心頭一緊,眼神擔憂地看向頭頂的萬郁無虞。
小蜻蜓立即出聲:“不行!”
帝釋天走近仨人,雙臂環抱。
“我要喝她的血,女人被**佔領神志的時候,血最甜。不如就……”
他獰厲地看向萬郁無虞。“就讓党項王和她*吧,我吸了她的血,就放過你。”
萬郁無虞眼神陰鬱。“不可能,我絕不會強迫她,有能耐你們就吸我的血,殺了我。”
“那古勒……”元無憂忍不住伸出被血染透的指頭,去撫摸他下頜骨深刻的側臉。
小蜻蜓瞥了一眼自己哥,又冷眼看向帝釋天。
“既然她都要死了,就別再玷污我哥。不如隨便找個阿爾法血童男來。”
元無憂憤然道:“放肆!你們還拿我當活人了嗎?”
帝釋天搖頭,“你們真沒意思。要是非自願產生的**會讓血痛苦,難喝。讓她自願的血才好喝。”
小蜻蜓靈機一動:“樓蘭世子不是在嗎?把他找過來。”
帝釋天拍掌叫好:“對!聽說樓蘭王世子和華胥國主交情挺深,正好撮合。”
聽到這裏,萬郁無虞強烈反對。
“不行!她是我的妻子!不許你們碰她!”
元無憂忍不住從男子懷裏掙扎着坐起身,滿臉不滿:
“喂,你們聽不見我說話啊?問過我同不同意了嗎?”
帝釋天直接搖頭:“你無權拒絕。”
氣得元無憂就想站起來,但萬郁無虞仍把她箍在自己臂彎里。
還悶聲道:“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他們褻瀆你的。”
他話音未落,那個帝釋天已經走到席地而坐的倆人面前了。
帝釋天忽然在倆人面前蹲下,笑着走近被萬郁無虞摟在懷裏的姑娘,從自己手裏扔出一個金絲香丸、扔到她懷裏。
元無憂本以為是他從自己身上搜到的那枚香丸,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忽然嗅到一股山茶花香——隨即眼皮一沉,就栽倒在身後一個堅實的懷抱里,昏睡過去了。
耳邊還傳來男子急切溫柔地呼喊:“無憂!無憂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