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見柴榮的一刻，趙大腦瓜子直接宕機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滿腦子都是，爲什麼柴老闆會出現在這裡？！
“趙卿？”
柴榮亦是眉頭一皺，眼中透着疑惑之色。
他是心臟有問題，不是腦袋有問題，柴老闆清楚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萬歲殿封壇祭天，下一刻就出現在這個地方，眼裡就映入了趙匡胤的這麼一張大臉。
“是，是。”
趙大強忍着內心那殘存不多的愧疚之感，臉上的尷尬之色，以及面對前老闆的一絲絲緊張，點了點頭。
“趙卿看起來老了許多。”
柴榮寄的那一年，趙匡胤纔剛剛三十出頭，現在已經是快五十了，看起來當然顯老。
“這裡是什麼地方？趙卿爲何在這裡？寡人又爲何在此處？”
柴榮接連發問，看得出來他很急切。
畢竟他感覺到自己已經快寄了，這會要是消失在萬歲殿，不得天下大亂。
腦瓜子已然徹底宕機的趙大，硬着頭皮低着頭，就是一聲不吭。
接着。
柴榮眼眸微凝，似是發現了什麼。
只見柴老闆後退半步，仔細掃視着趙大周身之狀，眉宇間一絲冷厲之色乍起，聲音中帶着幾分冷戾之氣。
“趙卿爲何穿着寡人之袍。”
嗡…！
趙大腦瓜子又是嗡嗡作響，腦仁CPU瘋狂轉着。
‘因爲我把你家偷了啊！’
心裡這樣想，嘴上一個字不吭。
趙大的這一張老臉憋得通紅，硬是咬着牙口，沒有吱聲。
講臺C位的氣氛，一度變得很是尷尬。
“小唐，咱們打個賭。”
眼見這一幕。
坐在講臺邊緣的老朱看向身後臺下坐着的李二，偏過頭低聲說道。
“賭？”
李二下意識看向老朱，眼中泛起些許好奇之意。
“咱們就賭柴榮會不會揍小趙一頓。”
老朱嘿嘿一笑。
話音落。
李二臉上更是泛起疑惑，因爲他不明白其中緣由。
“柴榮爲什麼要揍他？”
倒也不怪李二一臉疑惑。
因爲後周是五代衆的最後一代，而五代是唐亡之末，李二作爲一個前人，自然是不知道柴榮與趙匡胤之間不得不說的秘密。
“標兒，其中具體，你來告訴小唐。”
老朱拍了拍旁邊阿標的肩膀，論起歷史文學，還得看好大兒。
而此時。
講臺教案之處，季伯鷹靠坐着太師椅。
目光從手中正在批閱的作業挪開，瞥了眼講臺C位，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柴老闆和趙大，從關係上來說，這兩人屬於相愛單殺。
隨即給一旁速記臺候着的憐香使了個眼色，憐香行禮會意，當即現場開始草擬一份專門定製給柴榮的長約合同。
這柴榮柴老闆身爲五代最強扛把子，遠超一衆太平天子，身上閃光點衆多，撈一個講師資格自然是足夠的。
只是。
季伯鷹發覺，這柴老闆的氣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整個人看起來似乎處於隨時要嘎的瀕危狀態。
稍帶着，快速掃了眼柴榮所在的時空時間線。
顯德六年六月，這應該是快沒幾天活頭了。
‘得找個委婉的法子。’
對於柴榮的最終死因，大致猜測都是心肌梗塞，初次發病於病龍臺。
這種人，情緒穩定很重要，最不能受刺激。
如果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趙大把他的大周給篡了，柴老闆估摸能氣的當場翻白眼。
正當季伯鷹心頭琢磨該怎麼解決這樁子事之際。
“他篡了你的後周。”
就在這時。
儼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武宗朱厚照喊出了聲，或許是生怕柴榮聽的不怎麼清楚，武宗說完還特地貼心的又補充了一句，
“他弟弟把你柴家絕後了。”
分貝之高，確保這主堂內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聽見，當然也包括柴老闆。
這第二句存疑，趙炅上位後，的確對柴氏進行了一撥暗箱清洗，但究竟有沒有絕後，沒有準確定論。
‘完蛋。’
聞言，季伯鷹心頭一頓。
下意識擡眼望去。
果不其然，只見與趙大僅有咫尺相隔的柴老闆，在聽到武宗這番話的剎那，瞳孔猛的一縮，且不管他究竟是信不信大明武宗的這番話，這兩句話都能讓他氣血翻騰。
咯噔。
心頭猛的一跳，額頭青筋暴起。
‘點檢做天子！點檢做天子…！’
聯想一撥，這一刻，柴老闆頃刻間明白了那小木牌的意思。
他班師回朝之後，一直都在想這件事，心中已經起了將張永德明升暗降的念頭，把張永德這個殿前都點檢的位置轉給趙匡胤。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趙，趙匡胤！
柴老闆很想摁住面前的趙大打一頓，但是身不由己，單手捂住心口，整個人直接原地垮了下去。
“陛下！”
趙大連忙扶住，神色間有着擔憂之色。
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柴榮一手栽培起來的小弟，儘管自己現在已經成了話事人，但趙大是個心存仗義之人。
柴老闆的恩情，浩南不能忘。
唰。
季伯鷹一個瞬移，頃刻出現在柴榮身側。
右手強行掐開柴榮的嘴，左手一把速效救心丸直接塞了進去，接着變出一瓶有點甜，直接灌。
少頃之後。
柴榮神色這纔有些好轉，大口大口的喘着，這一口氣，終於算是緩過來了，差點就在異時空一命嗚呼了。
這柴榮死期未至，暫時還死不了。
“先把他扶到一邊去休息。”
季伯鷹淡淡開口。
“是~”
憐香惜玉齊上手，將臉色蠟白的柴老闆，慢慢扶到了右側的外教休息區。
趙大想要上手去扶，卻是被柴老闆有意避開了。
“繼續你的課。”
季伯鷹瞥了眼臉色尷尬的趙大。
對於季伯鷹來說，給這幫大明天子儲君上課纔是當前主要之事，其他都得靠邊站。
趙大深吸一口氣，凝重的點了點頭。
“是，仙師。”
接着。
季伯鷹掃了眼被憐香惜玉扶坐在座位上的柴榮，一念而過。
「通曉」。
剎那間。
剛坐下的柴榮表情一頓，眉頭皺緊，開始消化這些鑽入腦海中的信息。
季伯鷹並沒有告訴柴榮太多事情，只是大致讓他理解了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並且告訴了他，如果要想知道什麼，就必須靠教學知識的換取規矩。
尤其是告訴他，這個趙匡胤是其他時空的趙匡胤，不需要那麼上頭。
隨後，季伯鷹一瞬回到自己的教案位置，繼續批改作業。
佔據講臺C位的趙大，深看了一眼柴榮，則是開始繼續他的講課。
至於趙大這堂課講什麼，季伯鷹實際上並不怎麼在乎。
外教上課，大多作用都只是薰陶，屬於潛移默化的提升這幫大明天子儲君的能力。
這就像學校都必須高薪搞幾個老外來給學生們上課是一個道理，可以不行，但絕對不能沒有。
一邊聽着趙大李二等人的開講，一邊批改着作業。
季伯鷹的眉頭，從改第一本作業的時候，就沒有鬆弛過。
尤其是關於‘交通’的問題，讓季伯鷹再一次認識到，時代的侷限性，實在是太過於禁錮。
時光如水，轉瞬即逝。
一個半時辰之後，趙大和李二都已經先後講完了各自準備的內容。
柴老闆則是因爲心臟問題，暫時沒有辦法開課，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趙大身上，看來心中之怒，不打一頓趙大是不可能平息了。
至於嬴政這條祖龍，端着。
當然，端着的代價就是，祖龍沒有提問的資格。
逐漸。
整個主堂，變得寂靜了起來。
這幫座位上的大明天子儲君，一個個目光都是集中在仙師之身，看着教案上正在被仙師批改的那一本本作業。
每當季伯鷹皺緊眉頭，這幫人心頭就是起一個咯噔，生怕引起仙師皺眉的那本作業是自己的。
這一點。
在座的各位，想必高中晚自習遇上班主任改卷子的時候，定然深有感觸。
“朱兄，仙師何時可以爲我等解惑。”
李二小聲問着老朱。
畢竟對於趙大李二來說，他們已經交了‘錢’了，接下來就該收貨，他有點等不及了。
“莫急。”
“兄長自有安排。”
老朱呵呵一笑。
心想咱又不是仙師肚子裡的蛔蟲，你問咱，咱問誰去。
咱從一開始就想去揍崇禎那不成器的小子，這不還是在等着兄長安排。
而在李二的旁邊，趙大別着頭，始終都不敢看右側坐着的柴榮，柴老闆則是緊蹙着眉頭，似是在思索着什麼。
“阿標。”
就在這時。
仙師一語響起，打破了這主堂寂靜。
霎時。
在座的這幫大明天子儲君，一個個都是心頭一個咯噔，眼中皆是燃起了期待之色。
既然仙師已經改完了，那接下來就是緊張又刺激的宣佈各時空國祚和帝王等級的環節了。
尤其是老朱棣和朱老四，他們兩個身爲在場的燕藩之祖，自然不能比這幫後世之君還要差，不然這當祖宗的面子根本沒有地方擱。“仙師。”
阿標快步來到教案身邊，等待仙師的指示。
“將這些分數，填進去。”
“坐着填。”
爲了給這些大明天子做一個相對公平的儲君評級，季伯鷹用盡了他這輩子學的數學理論知識，專門做了一個公式，從國祚、功績、課堂表現、所處時間線、身體健康等等程度，做了一個綜合性的算法。
“是。”
阿標點頭，然後坐在季伯鷹的位置，埋頭工作了起來。
而季伯鷹則是站起身來，短暫的扭了扭腰，活動活動筋骨，接着雙手背於身後，緩步走到這講臺C位之處，目光掃過眼前的這幫大明天子儲君。
“你們的個人帝王等級，目前還在最後一道覈定程序中。”
“不用着急，今天會出結果。”
“現在，我先宣佈一下各個時空的國祚成績。”
季伯鷹淡淡開口。
一語話音落，全場瞬間屏息。
甚至於就連老朱這個大明開國太祖，這一刻都是忍不住略微感到緊張了起來，雙手攥着拳。
這一年半的時間，他可是看着好大兒阿標帶着劉伯溫等人沒日沒夜的埋頭苦幹，阿標整個人都已經快瘦脫了像了。
若是這樣拼命還沒有一個好結果，那老朱心態可就穩不住了。
而且他老朱身爲開國太祖，又開了那麼多小竈，理應遙遙領先！
“老規矩。”
“爲了時間考慮，我只當衆宣佈前三甲和末三名。”
“其他的，將會在下課後張榜貼出。”
話音響起，寂靜無聲。
就連素來話最多的武宗朱厚照，這會都是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個的位置上，等待着國祚成績的宣佈。
這可是他們的綜合成績，是他們在這個班能挺直腰板做孫子的唯一認證。
“第三名。”
話音落。
季伯鷹掃過在場衆人，皆是期望着被仙師注目，最後目光定在了嘉靖神仙身上。
“嘉靖，456年。”
驟然，全場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皆是露出驚駭之意。
全班第三名，國祚竟然已經到了456年，那第一第二名又是多少？
難不成突破五百了？！
而且，怎麼會是嘉靖？！
在場衆人的潛意識中，全班前三甲應該就是洪武、建文、永樂這三個，或許三個的次序有所更換，但應該不會掉出三甲纔對。
這，幾乎是公認的了。
右側外教區的李二和趙大，在聽到‘456’的瞬間，也都是聽的瞳孔一縮，近五百年的國祚，實在是太令人眼紅了！
尤其是李二，他迫切想請仙師爲他大唐開課的心，已然是按捺不住了。
柴榮亦是聽的一怔，他的後周，從郭威到他柴榮，滿打滿算也就十年時間，連人家零頭的零頭都比不上。
左側外教區的嬴政，則是眉頭緊鎖，二世而亡，太丟人了！
座位上的嘉靖神仙，在聽到自己榮獲第三名，國祚達到456年的這一刻，表情瞬間一顫，整個人更是激動的不行，原地就蹭的一聲站了起來。
環視一圈，挺直腰板。
“首先，我要感謝我的父……”
季伯鷹掃了眼嘉靖神仙，壓了壓手。
“不用發表感言，坐下。”
“哎，好勒！”
嘉靖神仙點了個頭，屁顛屁顛的坐了下去。
他的確是真沒想到，自個這一年半時間，每天都在觀裡修煉，竟然還能取得這樣的非凡成績，果然修仙纔是王道啊！
“倒數第三名。”
又是一語出。
剎那。
全場呼吸再一次急促。
仙師這是什麼套路，宣佈完第三名，竟然直接跳到倒數第三了。
如果說剛纔這幫天子儲君有多想被仙師點名，現在就有多想不被點，一個個都是縮着脖子，生怕被點上。
“弘治，339年。”
話音落。
呼…！
全場，吐氣之音不斷，大部分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而在座位上的弘治帝朱佑樘，以及弘治皇太子朱厚照，這父子兩個也都是長鬆了一口氣。
雖然是倒數第三，但比起之前的全班倒數第一要來的好，而且國祚從188年增長至339年，這都快翻一番了，已經算是很滿意了。
季伯鷹瞥了眼這父子兩。
弘治時空相對來講比較特殊，因爲空投了徐達等一衆開國名將，一次性將倭島和北境小王子的問題都解決了。
但國內原本就財政瀕臨崩潰，這一次雙線作戰又產生了內傷，完全是傷上加傷，這一波能夠緩過來並將國祚增長至339年，勉強還算是合格。
外教區的趙大和李二，皆是臉色微紅。
趙大的大宋的國祚才319年，李二則是289年，竟然連倒數第三都排不上。
“倒數第二名。”
仙師之音，在這主堂繼續響起。
衆人原本有些鬆弛下去的心，頃刻間又是提了上來，而且一個個更爲忐忑。
“我要說明一下，除了崇禎之外，現在只有兩個時空的國祚低於三百年，值得反省。”
目光，掃過一圈。
定格在老萬曆身上。
“萬曆，288年。”
言罷，季伯鷹眉頭微皺。
其實當他刷出這萬曆時空國祚的時候，心中很是感到驚訝。
畢竟先前薩爾滸之戰結束之後，萬曆時空的國祚，已經直接從276年躍升至376年，可見薩爾滸之戰對大明國祚擁有着多強的增幅能力。
然而。
就這般的天胡開局，萬曆時空在經過這一年半的各項改革之後，國祚年限竟然硬生生從376年掉到了288年。
萬曆時空的這一年半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季伯鷹等下課後要好好查一下。
“你們兩個，下課後留下來。”
聞言，老萬曆和萬曆皇太子朱常洛都是臉色一頓。
不過看的出來，對於和仙師單聊，父子兩一個是害怕，一個則是滿心期待，看來其中是必有貓膩。
“第二名。”
沒有將注意力在老萬曆父子身上過多停留，季伯鷹再次開口。
這一次，老朱、老朱棣、朱老四，這老三位都是眉頭一挑。
因爲他們很清楚，這個第二名，大概率就是他們仨之一。
雖然，他們都很想成爲第一，但是隨着嘉靖擠進了前三甲，意味着他們三個必然有一人掉出了前三甲，這會拿個第二，算是求穩了。
“永樂，476年。”
音落。
歡呼之音乍起。
永樂小朱直接原地蹦了起來，永樂大胖也是長呼一口氣，太緊張了。
同一圈座位上的老朱棣搖頭笑了笑，雖然心裡有點遺憾沒有奪得第一，但拿個第二，高低也算是守住了面子。
老朱和朱老四則是眉頭一皺，意味着他們兩個，有人掉出了前三甲。
“國祚第一。”
季伯鷹毫無停留，在宣佈了第二名之後，繼續開口道。
咯噔。
第一名的強有力競爭者，老朱、朱老四都是深吸一口氣，全場人基本上也都是集中在他們兩個身上。
除卻他兩外，講臺下座位上的武宗朱厚照，眼中亦是燃起期待之色。
季伯鷹掃過這幫天子儲君，望着眼前的這個刷新出來的國祚數字，眼中有着一絲笑意。
“洪武，498年。”
距離五百載，只差兩年！
這對於季伯鷹來說，亦是值得歡慶的一刻。
蹭。
老朱直接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臉上洋溢着難以遏制的激動。
李二和趙大，以及坐在左側外教區的嬴政，那泛紅的眼神，都快羨慕哭了。
大一統王朝，五百年國祚，這是何等壯哉。
“太祖威武！”
“太祖威武！”
“…………”
座位上的一衆大明天子儲君，稍頓片刻，紛紛都是恭賀了起來。
朱老四颯然一笑，亦是想開了。
唯有座位上的朱厚照悶悶不樂了起來。
前三甲，竟然沒有自己！
他原本以爲自己應該是第一纔對！
這一年多的時間，武宗可謂是日夜勤政，甚至就連吃飯都得拉着王陽明討論各項改革進度，爲的就是搏出一把第一。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
武宗的人生信條是，我要悄悄努力，然後驚豔所有人！
別看武宗每次在課堂上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實際上這貨放學後回了家比誰都發憤圖強。
正當武宗握緊拳頭之時，心中扼腕之際，仙師的話語再起。
“最後一名。”
唰。
所有人，心頭一緊。
雖然都是第一，但正數第一和倒數第一，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幼兒園，正數第一可以上臺領小紅花，倒數第一隻能回家屁股開花。
當然，如武宗這些個原本國祚成績就不錯的來說，根本不在意，因爲他們怎麼也不會覺得是自己，主要是明後期的那幾位，一個個都是不由的捏了把汗，有一種要即將被當衆宣判死刑的壓迫感。
季伯鷹眼眸平靜，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了一人之身。
說實話。
對於這個結果，他真的很驚訝。
刷新國祚之前，季伯鷹就盲猜過這最後一名將落在誰頭上，但絕對沒想過是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