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舒心裡咯噔一下,僵硬的轉過頭去,就見一個捧着琉璃盞的童子正好奇地打量她。
“我迷.迷路了。”
說迷路應該罪不至死吧。
“迷路了?那你原本打算去哪?”童子問。
“嗯樂遊山。”
“樂遊山”童子聞言沉思了片刻。
樂遊山確實與崑崙比鄰,在西四百五十六裡外,只是.此女周身毫無靈氣,不像是哪地的仙家。
“你是凡人吧?”
文舒懵懵的點頭,這事作不假,而且這會功夫,她已經冷靜下來。
其實被發現了也沒什麼了不得,反正她有系統隨時可以傳送出去,就算對方發怒,她也有機會逃跑。
“那你是怎麼過的弱水之河?那裡可是浮毛難立啊,除了引渡船外,不是有大神通的仙家,是過不來的。”
弱水?
倒忘了這茬,但這關頭也只能繼續裝傻了。
“不知道,反正走着走着就走到這來了,既是來錯了地方,我這就告辭。”
文舒朝對方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哎,等等.”童子喊住她,片刻後道:“今日崑崙盛會,你既然誤打誤撞來了此處,也是一樁緣法,你且在這等着,待我回了仙使,請你吃果子。”
吃果子,還有這種好事?
文舒纔不信呢,但是面上卻是乖乖點頭。
待到對方化作一道流光飛走,她立馬轉身就跑。
邊跑邊在心裡呼喚系統:開啓遠程掃描,目標:沙棠果。
系統秒回:“叮,遠程掃描開啓,正在搜索沙棠果.搜索完成,發現目標三處,最近一處位於東南方三百米處的園子。”
東南方三百米!
文舒拔腿就往東南方跑,什麼玉階瓊樓,什麼仙氣祥瑞,此刻在她眼裡都不及那能避水的沙棠果重要。
她沿着系統指引的方向狂奔,一路上竟出奇的順利,並未遇到什麼仙娥或是守衛。
很快,她便來到了一處被雲霧半遮半掩的園子外。
園門未關,隱約可見裡面栽種着許多她不認識的奇花異果,其中一株形如棠樹,上面結滿了黃澄澄的花和赤紅色的果子,與系統掃描出的圖像一般無二!
沙棠樹!
文舒心頭一喜,衝進園子,剛靠近沙棠樹,就聽得身後傳來一陣喧譁。
扭頭一看,就見方纔那童子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兩位身着銀甲、氣息凜然的仙衛!
“仙使,就是她!”童子指着她喊道。
爲首那位面容冷峻的仙使目光如電,瞬間鎖定文舒:“何方凡人,竟敢擅闖崑崙!”
文舒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架勢,可不像是要請她吃果子的!
此時也顧不得什麼沙棠果了,保命要緊!
她轉身就想跑,可目光掃過近在咫尺的結滿赤紅果子的沙棠樹!十分的不甘心!
拼了!
電光火石間,她猛地向上一蹦,在那仙使“攔住她”的喝聲中,伸手胡亂地在那沙棠樹梢一拽,也顧不上看清摘了幾顆,拽下什麼東西就往懷裡一塞,同時心中瘋狂吶喊:
“系統!傳送!快!”
【系統:傳送通道開啓.】
身後凌厲的勁風已然襲來,文舒只覺得後背微痛,眼前驟然一黑,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包裹全身。
在意識被抽離的瞬間,她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腳邊極快地蹭過,似乎扒住了她的褲腳。客棧房間內,文舒身影猛的出現,她第一時間低頭看向自己懷中.
一根帶着翠綠葉片和八九顆赤紅沙棠果的枝條正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成功了!
而且收穫遠超預期!
狂喜之餘,她這才感覺到腳邊的異樣。
低頭一看,只見一隻巴掌大小的烏龜,正用爪子死死扒着她的褲腳。
小東西仰着頭,一雙清澈的琥珀色眼瞳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和這個陌生的環境。
這小東西,難道是跟着她一起傳送過來的?
想起離開前那瞬間的觸感,看來是的。
還有,它這頭怎麼長的奇奇怪怪的?
她嘗試着動了動腳,那小東西扒得更緊了,還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咕嚕”。
文舒好奇的彎腰將它提了起來。
小東西在她掌心扭了扭,似乎有些不適應,但並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喲,這長的竟然是龍頭龜身。
龍頭龜身,龍頭龜身,總覺得在哪裡看到過。
對了,好像皇宮殿前馱着石碑的烏龜就是龍首龜身。
聽說還有些來頭,貌似是龍子來着,叫什麼霸下還是贔屓來着。
不過,眼前的這小傢伙肯定不是,這麼小,別說石碑了,感覺一個石子都能壓得它喘不過氣。
“你這小傢伙,倒是會抓時機,不過.”她戳了戳它冰涼的背甲,“不過,你不在崑崙山好好待着,跟着我回來做什麼?”
龍龜不語,只是一味的擡頭看她。
“罷了,既來了就好生待着吧,不過,我可不一定養得起你這種……來歷不凡的龜。”
她將小龍龜暫時命名爲小灰,放在牀榻一角,警告它不許亂跑。
小灰歪頭看了看她,竟真的在原地趴了下來,只是眼睛依舊滴溜溜地轉着,打量着房間。
文舒這纔有空仔細處理沙棠枝條,她小心翼翼地將果子一顆顆摘下來,又用一個乾淨的木盒將果子裝好,這才收入置物籃。
這東西太過珍貴,能避水的神物,在關鍵時刻就是一條命。
她目前能完全信任的人只有阿爹,秦景陽和卓如峰雖然同行,但此等逆天神物,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示人。
至於那隻小龍龜……
文舒看向牀角的小灰,眼神複雜。
這小傢伙來歷不明,能力未知,也不知道此番跟着她回來,是福是禍?!
她收起思緒,走到窗邊。
窗外,烈日依舊炙烤着大地,浮樑縣一片平靜。
到了傍晚,天氣依舊沒什麼異常,秦景陽和卓如峰也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
秦景陽給她帶了些東西,同時問她:“什麼時侯啓程啊?咱們在這浮樑都待了兩日了,該逛的也都逛完了。”
“收拾一下,明早啓程吧。”文舒想了想道。
“好好好,早就想走了。”秦景陽興高彩烈的抱着一堆東西回了房間。
晚飯過後,文舒在房間坐定。
她點亮油燈,從置物籃中取出一個木盆,又小心翼翼地將一顆沙棠果放在桌上。
《山海經》記載:沙棠果‘食之使人不溺’,可這‘不溺’,究竟是何等光景?
她盯着那赤紅的果子,心中滿是疑慮。
是需要整顆吞服,還是些許果肉即可?效力又能持續多久?
若不明就裡,危急時刻恐怕誤事。
還是得試一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