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很好。

輕輕的五個字，令墨小寶心下苦澀難言，他們眼裡的東辰瑤都很好很好。

可是，不僅僅只是以前，現在的瑤瑤，誰又能說她不好呢？

就是因為東辰瑤一直都很好，所以墨小寶才覺得東辰瑤現在對沃斯的態度特別特別不正常。

東辰瑤是極重感情之人，她根本不會忍心傷害自己在意的人，何況是她深愛著的沃斯哥哥。

明知艾瑪舅媽是沃斯舅舅心坎上不可觸碰的一道傷疤，明知沃斯舅舅失去艾瑪舅媽有多痛，明知沃斯舅舅差點為了艾瑪舅媽自殺，瑤瑤為什麼還要一次又一次在沃斯舅舅面前提起艾瑪舅媽？

若他們沒有發現瑤瑤要救艾瑪舅媽的事，按照瑤瑤的計劃，她應該是想一個人默默地承擔，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上消失，不會讓家裡任何人知道。

那麼，為什麼她的秘密被發現之後，她反而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停地挑戰沃斯舅舅的底線，並且對整容的事執著無比呢？

僅僅是因為她愛沃斯舅舅愛到無法自拔嗎？

這個理由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但墨小寶就是覺得怪怪的，尤其當知道東辰瑤失血量遠遠大於他所知道的失血量時，心下異樣的感覺就愈發強烈起來。

不行，他一定得弄清楚瑤瑤失血過多的原因！

回到房間后，墨小寶開啟時空通話隧道，想問問明淵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然而呼喚了了半天，明淵都沒有回應。

於是墨小寶轉而聯繫許長風，許長風懶洋洋地問他：「墨小寶，找我幹嘛？」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時光星球上的人對他的稱呼都清一色變成了「墨小寶」，剛開始墨小寶還憤怒地表示不滿，可時間久了，他似乎也習慣了這個稱呼。

「你在家吧？」墨小寶問道，許長風應該剛完成上一周目的課程，還在休假期。

「在啊。」許長風打了個哈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打擾我睡覺。」

「我想知道瑤瑤以血供養艾瑪舅媽的詳細經過，能不能幫我在時間記錄儀上查一下？」墨小寶也沒精神和許長風閑扯，直接切入正題。

「你之前不是已經讓明淵幫你查過了嗎？怎麼還要查？」許長風吐槽，「你偷窺癖啊？」

「明淵查的時候可能漏掉了某些細節。」墨小寶語氣有些沉重，沒精神和許長風鬥嘴開玩笑，「輕塵舅舅說，瑤瑤失血量很大，我想知道這是為什麼。」

「東辰瑤一個月要放血四次，失血量大一點有什麼好奇怪的。」許長風滿不在乎地說道。

「可是瑤瑤的失血量已經遠遠超出了我所知道的以血供養魂魄的用血量，而且瑤瑤最近行事也怪怪的，我懷疑她還有事情瞞著我們。」

「不會吧？東辰瑤還能有什麼事瞞著你們？」許長風頓了一下，「墨小寶，你是不是因為太擔心東辰瑤，緊張過度想太多了？」

「不是，我是真的懷疑。」墨小寶也說不清自己心下那種莫名其妙的直覺，「反正你幫我再查一下，越細越好！」

不查一下，他真放不下心。

許長風無語：「封墨，你大爺的！每次都讓我們干這種違規的事，你以為時間記錄儀是我家的，想查就能查嗎？明淵就是因為幫你查東西私下動用了時間記錄儀，都被湯院長處罰了。」

墨小寶聽到明淵被處罰，默默地同情明淵三秒，但半點愧疚之心都沒有。

「說得好像你從來沒違規過，從來沒被處罰過似的。」墨小寶輕哼，「少廢話，給個痛快，查還是不查？」

「不查！」許長風傲嬌地說，「求人辦事還這麼囂張，墨小寶，你太不會做人了。」

「不查算！」墨小寶懶得和許長風糾纏，「友盡！」

「友盡？」許長風嗤笑一聲，「墨小寶，你確定我們兩個之間有友情？」

墨小寶：「……」

好吧，他果然找錯了人，明淵對他才是真愛。

「好吧，算我有眼無珠找錯了人，拜拜，我找衛楚去。」說完，墨小寶就要關閉和許長風的時空通話隧道，不帶一丁點猶豫。

「喂喂喂，封墨，你等等！」許長風囧了囧，這廝求人也求得太不像樣了吧，說撤就撤。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墨小寶將許長風剛剛的話原封不動還回去，「我趕時間。」

許長風被墨小寶哽得差點吐血：「墨小寶，你多求我兩句，讓我享受一下當大爺的感覺會死嗎？」

「會！」墨小寶毫不猶豫地回答。

許長風：「……」

封墨，你贏了！

「行行行，我找機會幫你查就是了。」許長風無奈地嘆氣，「我怎麼就攤上你這麼個麻煩精呢？」

封墨真的變了，他以前不會這麼沒耐心的，看來他真的已經從心裡認可了東辰家族，真的在意家裡的每個人。

坦白說，許長風還挺為封墨開心的。

墨小寶就知道許長風會幫他，督促道：「你儘快。」

「知道啦，墨小寶大爺，等我查到了就立刻聯繫你。」許長風伸了個攔腰，哈欠連天，「作為交換，下次我讓你幫忙查什麼的時候，麻煩你也麻溜溜的，OK？」

「OK！」墨小寶迫不及待想弄清楚東辰瑤失血過多的原因，所以特別好說話。

兩人關閉時空通話隧道后，許長風鬆了一口氣，看了看一直坐在他身邊的明淵，無力地問：「東辰瑤的事真的不要告訴墨小寶嗎？」

明淵扶額，好半天才開口：「封墨知道又能怎樣，又改變不了什麼，只會讓封墨難受罷了。」

如今的封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自私任性的封墨了，他是東辰家族的墨小寶，他喜歡那個家，喜歡他現在的親人，他要是知道是因為他的疏忽害了東辰瑤，會內疚一輩子的。

東辰瑤做了那麼周密細緻的安排，甚至不惜利用她對沃斯的感情隱藏自己真正的目的，為的就是一個人抗下所有事，既然如此，他們又何必拆穿。

「可是，封墨既然能從東辰瑤的失血量發現問題，還讓我們幫他查，那就說明他已經起疑了。」許長風總覺得，這事瞞不了太久。

明淵的手指輕叩桌面，眼睛微微眯起：「既然封墨懷疑，那我們就打消他的懷疑。」

許長風蹙眉：「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封墨不是讓你幫忙查東辰瑤失血過多的原因嗎？」明淵抿唇，「你也不用查，過兩天就直接告訴他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東辰瑤以血供養艾瑪確實流了很多很多血，超出了他知道的用血量。封墨要是問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你就告訴他說可能因為艾瑪的精神力比常人的強大，需要消耗的能量也大。」

「你確定封墨會相信我說的話？」許長風對此表示懷疑。

明淵篤定地說道：「他一定會信的。」

「為什麼？」

「因為他相信你，也相信我。」明淵嘴角微微一彎，勾出一抹苦笑，「封墨肯定想不到我們會騙他。」

準確來說是，他們這群人一直以來都喜歡看彼此的笑話，相互插刀，封墨肯定想不到他們竟然會因為怕他內疚怕他傷心而選擇不告訴他真相。

因為從前封墨每次完成課程回到時光星球后，他們都恨不得把他按到時間記錄儀里，讓他看清楚事情的真相和經過。

只要在封墨臉上看到一點後悔、難受之類的表情，他們就會高興得拍手慶祝。

這是他們第一次不希望封墨知道真相。

許長風低頭想了想：「可是等封墨回來后，他終究還是會知道真相的。」

「我們若真的不想讓他知道，有的是辦法，大不了就跟湯院長說明情況，讓湯院長修改一下時間記錄儀的記錄。」明淵淡淡地笑了笑，「再者，等封墨回來，東辰瑤的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就算他知道了，情感上也應該淡了，不至於會太難受。」

許長風聽罷，久久沒有說話，明淵似乎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事情真的會如明淵所願嗎？

他總覺得很難很難，封墨經歷了那麼多背叛和傷害，骨子裡敏感得很，他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那麼好騙。

許長風不忍心打擊明淵，隔了一會兒，長長地嘆息一聲：「我們為封墨考慮，卻沒人為東辰瑤考慮，東辰瑤真的太可憐了。」

「她確實可憐，可是又可敬。」明淵聽了許長風的話，唇角顫了顫，「長風，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為了自己的親人，自己在意的人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或許，這就是湯院長為什麼非要開設這門課程的原因了。」許長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明淵的肩膀，「好了，不說了，我去睡覺了，過兩天我會按你說的告訴封墨，但願他能相信吧。」

明淵其實心裡也沒底，但還是點點頭：「不要告訴他我還在家，就說我去歷世了。」

「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