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怎麼了,突然出現。」海棠未來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靈,確定是自己熟悉的那一半尤金之後問道。
尤金沒什麼精神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醒過來了,還莫名其妙就在這裏出現,你不用出靈也能看到我。最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着,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了。」
「這樣不會有問題嗎?」海棠未來有些擔憂地問。
尤金聳聳肩回答:「我不知道。不過,我也沒什麼其他的狀況可以出了,所以不用擔心。」
頓了頓,海棠未來問:「對了,昨天你不是也見到了自己另一半的靈嗎?有什麼感覺?之前我聽觀布子市的引渡者說過,分離的靈魂會相互吸引,最後重新融為一體。」
尤金想了想,回答:「相互吸引我沒感覺到,但是有另外一種我也說不清楚的感覺。就像是我和另一個完全獨立的人格在互通所有感官一樣。我能清楚地知道對方在做什麼,但是卻沒法知道他是怎麼想的。而且,對方好像並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沒法跟他聯繫上。怎麼說呢,雖然理智上我知道那就是我另一半的靈魂,但是卻沒有我們本該是一個整體的實感。」
「也就是說,你跟那一半的魂魄之間的聯繫是單方面的,而另一半完全隔絕了跟你的交流?」
「就是這樣。」
「對了,扎卡拉說你另一半的靈魂是被人所控制了。你知道是誰嗎?」
「我的感受不是很清晰,但是那一半的靈做的事的確跟我平常的習慣完全不一樣。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的確是被利用了,那麼,那個做這種事的人肯定一直關注著教學樓里的情況,甚至是就在教學樓里。」尤金說,「對了,你們在這裏幹什麼呢,怎麼沒看到那魯?」
「那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行蹤不明。不過他是跟林先生一起離開的,應該不用擔心。這裏尤金你沒有印象嗎?那魯跟你同調的時候看到你的屍體就是被兇手扔進這裏的。我們現在正在打撈。」海棠未來回答。
尤金露出迷茫的表情:「是在這裏嗎?在車禍之後的事我都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最後是被人放進了水裏。大概跟那魯同調也是無意識的吧。如果是清醒的時候,我是不會讓他也體會這樣的痛苦的。」
「我想那魯不會在意的。如果沒有同調,而尤金你又下落不明的話,反而會更讓人難過。」
尤金笑起來:「難得有機會能跟你多說幾句話。海棠,謝謝你,為各方面的事。那魯他就是一個低情商的笨蛋工作狂。請以後也多包涵他。」
「那魯是個很好的人。其實也無所謂包涵不包涵什麼的,我覺得就算有時候會抱怨那魯那種什麼都不說的性格,但是永遠不會真正生他的氣。」比起話的內容,尤金那像是在說遺言一樣的語氣讓海棠未來感覺很不好。
剛說完,海棠未來就聽見了身後傳來枯枝被踩斷的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了向這邊走來的那魯。
「……那魯,你回來了。表哥呢?」剛剛才跟尤金說了永遠不會生那魯的氣,下一瞬間就看到了本尊,也不知道對方聽到了沒有,海棠未來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
「他稍微有點事,還沒回來。海棠你在這裏做什麼?」那魯顯然是一夜沒睡,一臉疲憊。
「我剛剛……」海棠未來說着轉過頭,但是尤金已經消失了,「我剛才看到了尤金,就過來了。」
「他說了什麼嗎?」
海棠未來點點頭,把剛才跟尤金的對話重複了一邊,不過省略了最後一段。
「這樣啊。」那魯回答。
「那魯你沒事吧?怎麼感覺怪怪的。」
那魯看了海棠未來一眼,說:「沒事。大概是昨晚熬夜了吧。」
「……」明顯感覺到那魯在說謊,海棠未來到了嘴邊的那句「你昨晚去哪了」突然就問不出口了,「要去休息一下嗎?」
那魯搖頭:「不用了。我想今天潛水員們就會有結果了。暫時先等等看。」
兩人回到湖邊,海棠未來就看到了向自己招手的森園小姐。她的旁邊,站着的毫無疑問就是戴維斯博士夫婦。
戴維斯博士身材高大,五官堅毅挺拔。不知是不是帶着眼鏡的原因,戴維斯博士顯得有些嚴肅。跟博士比起來戴維斯夫人就顯得慈眉善目得多。跟海棠時代的形容一樣,是位優雅的女士。雖然現在因為尤金的事而眼眶發紅,也無損她的氣質。
「這就是我剛才跟你們說的海棠未來。海棠,這兩位是那魯的養父母,戴維斯夫婦。」森園小姐說。
「很高興見到你們。」海棠未來用英語說。
戴維斯夫人笑起來,回答:「跟我說話,說日語也沒有關係哦。」
「唉,戴維斯夫人你會說日語?」
「叫我安娜就好。」戴維斯夫人說,「因為金和那魯小時候經常用日語交流,每次都不讓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所以我就專門去學了日語。」
提起尤金,戴維斯夫人又傷感起來。
「尤金的事我很抱歉,安娜。」海棠未來說。
「唉……金是個好孩子啊,可惜運氣不好遇見了這樣的事。當然那魯也是好孩子,雖然什麼都不說,但是總是儘力讓我們安心。不過作為一個母親,我還是希望那魯能更貼心一點啊。」戴維斯夫人說,「對了,海棠聽那魯說你的母親是時代。我們好久沒見面了,她還好嗎?」
海棠未來點點頭:「家母很好,每天都活力四射。我經常聽她提起你呢,說戴維斯夫人是為優雅的女性。」
「是嗎?這次我們是請假來日本,大概沒時間見面了。下次再來日本的時候再跟她敘舊好了。」
「你們在說什麼?」見到兩人交談愉快,本來在跟戴維斯博士說話的那魯問道。
「說一些關於女性的話題。」戴維斯夫人回答,「不過那魯,難得見到你會好奇別人說什麼。偶爾像現在這樣表現的更合群的話,我和daddy就都能放心了。」
「……」回答戴維斯夫人的是那魯的沉默。
「唉,又變這樣了。好吧,你們年輕人就去討論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吧,不用陪着我們了。」戴維斯夫人揮揮手,回到了博士身邊。
戴維斯夫人離開之後,那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警察局傳來消息,村長承認了買通本地媒體,不再報道有關旅行者失蹤的事。但是,他們有發現過屍體,並把屍體搬到學校的事卻否認了。警察說他們能肯定村長說的是實話。」
「唉?也就是說,把屍體搬進教學樓的另有其人?或者說,那些遊客是因為某些原因去了學校而沒辦法出來所以才失蹤的?」海棠未來問道。
「我不知道。」
「可是我真的不覺得竹下老師和孩子們會因為覺得寂寞就拉其他人一起啊。就算是我們都被單獨困在了學校,他們也沒有讓我們加入他們不是嗎?」
那魯頓了頓,沒有回答,而是突然問:「為什麼我們會有老師和孩子們會困住其他人的想法呢?」
海棠未來一愣,回答:「因為我們被困在那裏了啊。會猜測他們也會這樣關住其他人,不是很正常嗎?」
「但是,反過來想,我們當時也猜測了村長他們把在其他地方找到的屍體扔進了學校啊。以竹下老師對孩子們的愛護程度,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在學校發生的,那麼,村長他們是怎麼出入無阻的這種事,為什麼之前一點都沒有想過呢?」
「因為當時大家都被困住,而且我一直在強調有人消失了,所以才沒注意?」
「我不覺得這麼明顯的問題我會如此輕易就沒想到。」那魯回答。
「……」但是那魯你就是沒想到啊,海棠未來有些無奈地說,「好吧,肯定是有什麼其他原因的。」
一上午的打撈依然沒有成果。剛吃過午飯,海棠未來突然收到了一條語音信息。這種東西,海棠未來還是第一次收到。發信息的人明顯地隱藏了電話號碼。
「海棠,我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等到你回來。我知道你肯定會怪我們,否則不會在找到了興徐之後,依然沒有主動聯繫我們。我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但是我們還是想要見你一面。」
這個在曾經的無數個夢裏出現過的聲音,海棠未來再次聽見,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偶是素白家的西皮,趁她手機上不來,偶暗搓搓地賣個萌,求大夥冒泡泡留言嘍\(^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