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眾人走出教學樓的時候,大雨已經停了。雨後的山風,帶着溫潤潮濕的氣息,海棠未來覺得自己的一身疲憊就這樣一點點消失了。
「所有靈都消失了呢。」原真砂子一邊收拾儀器一邊回頭看了看學校教學樓的方向,「不光是老師和孩子們,就連其他的被囚禁在這裏的靈也都離開了。」
「真砂子,你確定那些靈是被竹下老師和孩子們關在這裏的嗎?」海棠未來問道。
原真砂子有些奇怪地看着海棠未來:「未來,你的意思是,還有其他的什麼人把那些失蹤的人的靈關在了這裏嗎?」
「我也不確定,只是我覺得,如果是竹下老師做的的話,有些說不過去。他完全沒有這麼做的理由。」海棠未來回答。
谷山麻衣開口:「為什麼說不過去?竹下老師因為突然的事故而心懷怨恨,所以想拉人墊背,這很容易想明白啊。」
海棠未來搖搖頭,回答:「之前出靈的時候遇見尤金,他也是這麼說的,但是我覺得不是這樣的。竹下老師就在這個世界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怨恨。相反,是因為他愛着那群孩子。」
「未來你出靈的時候又遇見了尤金?」谷山麻衣問道,「他有說什麼嗎?我是指,他又說明自己也在老師和孩子們中間的原因嗎?」
海棠未來搖搖頭:「沒有。他就跟我說了怎麼除靈的事,然後就陷入沉睡了。」
「就算竹下老師不是為了怨恨而困住其他的靈,也有可能是希望孩子們不會感到寂寞而這麼做啊。」這次說話的是松崎綾子。
海棠未來回答:「這正是我接着想說的。如果是為了不讓孩子們感到寂寞的。話,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那些靈也變成孩子們的同伴。但是事實並非如此。我出靈的時候,看到聚在一起的只有竹下老師和這二十二個孩子。而其他人的靈依然在各處遊盪。如果不能成為同伴的話,因為害怕孩子們感到寂寞而強行把那些靈留下來,就毫無意義了,不是嗎?」
原真砂子點頭:「的確如此,那些失蹤的人的靈的確跟學校里的老師和孩子們不是一個整體。」
「剛才竹下老師離開的時候說過,因為有個姓三口的人提前告訴他我們會對孩子們不利,所以才會把我們單獨關起來。也就是說,之前失蹤的人的靈被關在學校應該是跟他們無關的。後來我問了尤金出現的是,竹下老師說應該是三口做的。」
「三口?又是菜菜子?」谷山麻衣問道,「可是,之前在觀布子市,三口菜菜子的事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海棠未來說:「不是菜菜子,是另外的姓三口的人。不過竹下老師還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就消失了。」
「所以剛才出現的真的是金嗎?」那魯問道。
海棠未來點點頭:「我能確定那就是尤金。」
聽到海棠未來的話,那魯沉默了一下,說:「我知道了。」
「說不定是尤金想要幫忙才出現的呢。剛才的事應該是個意外。」谷山麻衣說。
「不是意外。尤金應該是被什麼人利用了。」海棠未來說。
「被誰利用?」那魯問道。
海棠未來聳聳肩:「我也不知道。因為……他說不能涉及到這個世界的事,所以讓我們自己去發現。」
「為什麼不能涉及到這個世界的事?」原真砂子奇怪地問道,「我沒有聽說過靈不能討論這個世界這樣的規定啊。」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海棠未來沒有解釋,見到那魯點頭,知道他已經明白自己指的是扎卡拉。
「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清點了儀器,確定所有儀器都已經裝上車之後,谷山麻衣突然開口。
聽到她的話,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我也聞到了。好噁心的味道。什麼東西腐爛了?」過了一會兒,槞川法生說。
「是從教學樓那邊穿過來的!對了,裏面還有一具屍體呢。我去報警。」谷山麻衣說着,開始打電話。
「這種程度的味道,絕對不是一具屍體能夠做到的。」松崎綾子皺着眉頭說。
「恐怕,這裏的靈離開之後,被藏起來的屍體就都出現了吧。」谷山麻衣說。
「我去看看。」槞川法生說,感覺到了氣氛的沉重,接着說,「要不綾子你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你家是開醫院的,你也不怕屍體吧。」
聽了槞川法生的話,原本站在他旁邊的松崎綾子向後退了一步:「家裏開醫院和不怕屍體有什麼必然聯繫嗎?!再說,這又不是普通的太平間里的那種屍體,是腐屍好嗎?!你想去自己去好了。相信我,沒人會對你的特殊癖好說什麼的。」
槞川法生也沒有真希望綾子一起去,擺擺手,獨自上前打開了教學樓的大門。不過很快,就又把大門關上。
「玄關出起碼有十具以上的屍體。都腐爛到看不出本來的樣子了。麻衣,你得提醒過來的警察做好心理準備。」槞川法生臉色難看地說,「還好今天一直忙到現在只吃了早飯,沒東西可以吐。」
「要不法生你休息一下,我來開車?」約翰問道。
「約翰你真的有駕照?!」海棠未來問道。
約翰笑起來:「駕照我是真的有。不過是國際駕照。說起來,自從來了日本,我還一次車都沒有開過呢。」
「……約翰,你不會開着車把我們都帶到溝里去吧?」原真砂子懷疑地看着約翰說。
「這個……應該不會,吧?」
被約翰這麼一打岔,槞川法生感覺沒這麼糟糕了:「我好多了,還是我來開車吧。這車可是我花高價借來的,壞了就麻煩了。大家上車吧,準備回去了。」
「這次我一定要坐SPR的麵包車!」松崎綾子態度堅決。
「那大家換一下好了,我坐法生的車。」海棠未來說着,正準備過去,就被那魯拉住。
「海棠你跟我一起。麻衣也坐過來,換真砂子的之前的位置。」
松崎綾子不滿地說:「麻衣換真砂子的位置,那我呢?」
「綾子你和那魯坐第二排好了,我跟儀器君們一起坐最後一排。」海棠未來說,「這樣,法生的車也不會覺得擠了。」
這次那魯沒有表示反對,大家也就各自上了車。
充斥陰謀的世界
因為綾子如願以償,所以一路上還算順利。回到營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早上見過面的幾個潛水員都在營地里等着他們。
見到潛水員,海棠未來愣了一下。因為學校的事,她都暫時忘了還在湖裏打撈尤金屍體的事。
「怎麼樣了?」那魯問道。
領頭的潛水員搖搖頭:「下午下大雨,打撈工作暫停了。天黑之前又下過一次水。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發現。」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那魯點點頭:「我知道了。各位辛苦了。」
晚飯依舊是松崎綾子做的。吃過晚飯那魯和林並沒有回他們的木屋,而是準備離開營地。
「那魯,你們要去那?準備回涉谷了嗎?」谷山麻衣問道。
那魯回答:「稍微有點事,很快就回來。」
「什麼啊,明明大家都是在這裏陪着他的,居然什麼都不說就擅自跑掉了。」松崎綾子看着遠去的麵包車抱怨著。
海棠未來突然想到昨晚林興徐打的電話,開口:「大概那魯是去接戴維斯博士夫婦了吧。昨天我聽到林先生給那魯的父母打了電話,他們馬上趕過來的話,也就差不多這個時間了。」
「那位著名的戴維斯博士?」槞川法生說,「一直都很想見他一面呢。不過,這次真不是時候。」
那魯說着很快就回來,但是直到第二天早上的早飯時間,他和林興徐還是沒有回來。
剛吃過早飯,一輛車就來到了營地。
「森園小姐!」見到從車上地一個下來的留着棕色捲髮的人,谷山麻衣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見到大家都在一起,森園小跑過來:「大家都在啊。那魯和林呢?怎麼沒看到他們?」
槞川法生回答:「昨晚吃過晚飯他們就離開了。我們都以為他們是去接你們了。你們也沒有看到他們嗎?」
「沒有啊。不是說好在這裏等的嗎?」森園露出奇怪的表情,隨即又聳聳肩,「算了,肯定又是去查什麼資料了。那魯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工作狂!」
森園的目光掃過眼前的人,最後落到了海棠未來身上:「唉,這位是生面孔啊。新來的嗎?」
約翰回答:「她就是海棠未來。之前跟森園小姐提起過的。未來,這位是森園小姐,別看她這麼年輕,其實是交那魯幽靈退治的師傅哦。」
海棠未來向森園點點頭:「你好,初次見面。」
得知海棠未來的身份,森園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對方:「唉……我經常聽大家說起你呢。先是能跟尤金同調,後來又被發現有PK的能力。還是那魯難得不是用公式公辦的語氣提起過的人。今天終於見到本尊了。」
說着,就聽到了窗外傳來發動機的聲音,潛水員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船上準備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博士夫婦馬上就到了。我先去接他們。」森園看了看時間說,「他們見到海棠會很高興的。」
「看上去戴維斯夫婦對未來的印象很好的樣子呢。我們也去湖邊看看吧。」槞川法生說。
海棠未來走在最後,關好木屋的門,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雜木林間的人。
尤金?想這樣不是出靈狀態看到尤金還是第一次。海棠未來看了看前面的人,見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自己,悄悄往雜木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