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美茫然地走在街上,偶爾有一兩對甜蜜的情侶從他身邊經過,金色的燈光鍍出他修長的身形,俊美的外貌下卻掩飾不住孤寂的憂鬱。
一對年輕的母子手牽手愉快地邊走邊唱,齊美想,他曾經也這樣快樂過。
似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從母親生病之後,他就沒有再體會到那種幸福的感覺,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他總會被一股莫名的孤獨與無助所包圍,他恨自己的渺小,沒有能力讓母親住最好的病房,為母親請最好的醫師。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錢。
不知不覺中,齊美已經走到Bon-Bondisco的入口處,看着入口處不停閃爍的燈光,齊美的臉愈發的憂鬱了。
這是本市最大的一家地下同志搖滾俱樂部。這裏實行會員制,所有的會員局為清一色的男性,而且都是有錢有勢的人物,每晚門口都有兩個保鏢級的壯漢西裝革履的守在門外,因為要進入這個俱樂部必須具備兩個條件:超級有錢或者相貌俊美,後者自然是用來取悅前者的,因為多金又帥的人並不多見。
齊美就屬於後者。
在他看到那兩個壯漢見到自己時驚艷的表情時,他就知道自己從此進出此地將會暢通無阻。從此,每到夜晚,他就是一個用身體取悅那些有錢人的MB(moneyboy)。他說過,只要能掙錢,無論什麼工作他都願意做,即使出賣靈魂和放棄自尊。
剛一進入大門,齊美就感到一種窒息的眩暈。強打起精神,繼續向里走。昏暗的燈光,污濁的空氣,暴躁的音樂,這些都令齊美一陣反胃。待慢慢適應了裏面的光線,他漸漸看清周圍的一切。中心的舞台上,穿着暴露的美男正賣力地扭著腰肢,配合著音樂風騷地做着各種曖昧的動作取悅著台下的觀眾,而這些所謂的觀眾平時都是衣着正統,光鮮照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而一旦到了這裏便盡顯衣冠禽獸的本質,他們大腹便便,一臉淫笑,在不同男人的身上胡亂撫摸,有的甚至不顧場合,就地交合。嘶啞的哭喊聲伴隨着大聲地呻吟都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
而此刻,齊美早已面色蒼白,渾身顫抖,受不了眼前的場景倉皇逃入休息室,大口喘氣起來。
「你……是不是……」
齊美順着聲音抬起頭,看到一個長相清秀的大男孩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着自己。
「小美,真的是你?」
「你是?」
「我是希睿啊,你不記得我了?」
「希睿?」
「恩,譚希睿,我們在幼兒園時是最好的朋友啊。」對方顯得很激動。
「希睿哥……」小美的記憶慢慢打開,原來他的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段快樂時光。
……
「555,媽媽我不要上幼兒園。」
「阿美乖,媽媽上班要遲到了。」
齊美在幼兒園大門口拽著齊音說什麼也不放手。
「你好,你怎麼哭了?不要哭了,我陪你玩好嗎?」
「呃……」齊美停止哭泣怯怯地看着眼前這個大眼睛陌生小朋友。
「我叫譚希睿,你叫什麼?」
「我叫……齊美。」
「你是不是有點害怕啊,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從此,他們成了形影不離的朋友,譚希睿像個大哥哥時刻保護著齊美,齊美那時候長的瘦小,經常被人欺負,譚希睿便會為他報仇,每次被打得鼻青臉腫還衝齊美嘿嘿地笑,說着不疼。
一次午睡的時候,譚希睿偷偷鑽進齊美的被窩裏。
「小美,我和你睡好嗎?」
「恩,好。」
譚希睿從後面抱住齊美,用手輕柔地撫摸著對方光滑細膩的皮膚:「小美,你身上好滑,摸著好舒服哦。」
齊美覺得身上痒痒的,有點難為情,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但是卻並不討厭。
「小美,我喜歡你,我們永遠都在一起,好嗎?」譚希睿輕輕吻向齊美的後頸。齊美緊閉雙眼,始終沒有說話,但是,從那時他便知道,自己對同性有着特別的感覺。
……
他們這樣在一起一直到上學之前,齊美喜歡這種感覺,但是每次被對方撫摸時,他心底總會有一種隱隱的罪惡感,覺得這樣是不應該的。
由於母親工作的變動,齊美在上小學前去了另外一個城市,從此兩個人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後來稍微大了些,齊美從一本弗洛伊德的著作中看到上面寫道,人類從一出生,便有原始的性需求,而人在嬰兒期和兒童期皆有性生活,一般是通過自我撫摸或是相互撫摸來得到性滿足,但是由於外界即家長的管制教育,這種天性會被制止壓抑,而隨着年齡的增長,也會被人自己所遺忘。
因此,齊美漸漸釋懷。
那便是他的初戀,青澀而又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