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亞加先生,可否仔細描述一下那人的相貌?」
菱花心中尋思,「深黯之影」結社的「幽影者」,自己已經與其中三個打過照面,如果德魯亞加能夠把這人的相貌描述出來,那麼便可以憑契約師的第一直覺判斷出威脅德魯亞加的人是不是結社的人。
「這個……」
德魯亞加看起來有些猶豫,他有些慌亂地在口袋裏摸索了片刻,拿出了一封牛皮信紙,遞給了菱花。
「就是這封信……十天前在我居住旅館里現的,上面清清楚楚地寫着我的名字。」
德魯亞加指著信件,補充道。
「哦?恐嚇信么?我看看……」
菱花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信件的封皮,現封皮倒是沒有特別的地方,做工很是粗糙,拆開一看,信的內容是用從報紙上剪切下來的字母拼湊而成的:
「致德魯亞加·巴風特先生:
奉勸閣下停止有關古代遺物的研究,如果再靠近古諾蘭德文明的任何一處遺跡,將對閣下下達絕殺令。」
信件的最後沒有落款。
「德魯亞加先生可否在學術研究上得罪過人呢?這很有可能只是同行的惡意報復吧?」
梁宇從菱花手裏接過信件,看了一會兒,猜測道。
「這不大可能吧。雖然我從事歷史研究那麼多年了,表過的批駁他人觀點的論文也不少,但大家都是學者的身份,應該不會有人無聊到編織這種鬧劇。」
德魯亞加連忙擺手道。
「這樣啊……總之現在有我們契約師在這裏,我們一定會保證您的安全,請放心。」
畢竟這件事線索實在太少,菱花也沒有找到任何頭緒,只想着船到橋頭自然直了。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如果可以的話,我們現在就出吧。」
德魯亞加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向梁宇一行人說道。
「終於要開始了么……長途旅行……」
梁宇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頓生一股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的感覺來,這種黃金契約級別的任務,本不該交給見習契約師來完成的,但如果是有B級正契約師菱花陪同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這位小兄弟……你是不是誤會了?從那維克到伊斯特魯鎮,乘坐飛艇的話,只要半天就能到了。」
德魯亞加忍不住提醒道。
「「飛艇?」」
第一次聽說這個交通工具的梁宇與風憐均是一臉的莫名其妙。
「是啊,我已經為四位預訂了去伊斯特魯鎮的機票,雖然那裏是個小鎮,但好歹也是觀光勝地,飛艇坪這種東西也有的。」
德魯亞加從背包里拿出了四張那維克航空局**的短途機票,分給了梁宇一行人。
「怎麼,梁宇大人,沒坐過飛艇嗎?」
安妮像看火星人一樣,看着梁宇問道。
「這倒沒有。」
梁宇搖了搖頭。
「也是呢,梁宇和風憐的故鄉是在霍因拉修亞公國吧?那裏是以莊園農業產業為主的國家,沒有飛艇這樣的交通工具也是很正常的啊。」
菱花將德魯亞加給的機票收好,笑道。
「所謂飛艇,是指利用空氣推進技術,達到短距快起降能力,以及具備亞音的航行能力的交通工具。第一艘飛艇是173o年由梅斯迪爾商業聯盟下屬『飛翼』航空公司開出的,目前飛艇的航運能力已經能夠和高列車相媲美了。」
安妮有板有眼地解釋道。
「總之,好好期待這次的旅行吧。」
菱花俏皮地眨了眨眼,笑道。
***
四小時后,那維克市上空,飛艇「阿斯莫德號」。
「「……」」
從飛艇的觀光窗口向下眺望的梁宇和風憐一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樣,從萬米的高空俯瞰大地的感覺?」
菱花從服務員那裏要了杯檸檬汁,一邊細細地品啜著,一面向梁宇問道。
眾人現在正在飛艇「阿斯莫德號」的豪華包間里,大型空氣渦輪引擎在腳底轟鳴。
這是一艘集聚了星空大6的各項尖端技術製造出來的飛行器,流線型合金外殼,最大推力69ooo磅,高達o.5馬赫的飛行度,底部標誌性的可翻轉空氣反作用噴嘴,以及兩側的短滑翔護翼,都讓它看起來厚重感十足,無疑是一件飛翔在蒼穹的藝術品。
這裏是豪華包間,所以四周顯得比較安靜,飛艇飛行得十分平穩,服務員也對這邊有特殊照顧,甚至連椅子都是特製的軟墊按摩式座椅,眾人絲毫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旅行疲憊感。
德魯亞加先生一上飛艇,就一個人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睡著了,倒是給了梁宇他們交談的機會。
其實憑藉梁宇他們的契約師徽章,是可以享有飛艇的免票權的,但要坐豪華包間就必須付費了,從這一點來看,那個叫德魯亞加的學者還不是一般的有錢啊。
「很震撼……」
梁宇默然良久,說出了自己心裏的真實想法。
「果然……視點的變換會讓人產生一種無法言語的自卑感啊。從高空俯瞰大地的風景,莫名的虛無感會鬱結在心中,人往往會猛然意識到自我的渺小,渺小得有些卑微的存在。我十分迷戀於俯瞰的風景,迷戀於橫切面的視點來觀察著整個世界,這或許是因為我永遠也無法成為鳥兒吧,終究只是漂浮在空氣中的一粒塵埃而已。」
菱花突然有感而道,她怔怔地凝視着窗外的風景,彷彿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是這樣的么?」
梁宇人生閱歷尚淺,他根本無法體會菱花話中的意思,只是感覺她好像在吐露心事一樣。
「梁宇哥……我有些不舒服……」
風憐突然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頭也有些暈,胸口一陣噁心,她扶著額頭,顯得有些難受地說道。
「是感冒了嗎?」
梁宇趕忙伸手摸了摸風憐的額頭,但並沒感覺她的體溫有什麼異常。
「什麼感冒啊,這位小姐明顯是暈機啊,哎,新人就是新人,體質這麼差。」
突然,一個紅少女走了過來,以一種隨性的腔調說道。
梁宇轉過頭一看,只見那個紅少女身穿貂皮毛鑲邊的低胸布甲,飽滿的肉球呼之欲出,右肩上系著一塊晶尖護肩,厚厚的貂皮鎧甲下面卻是單薄的黑色短裙,腰帶松垮地斜掛在腰間,足踏長筒靴,雙手都帶着紫鐵手套,背上負着一把長刀。
紅女的頭上戴着兩個狀似貓耳的黑色帶,眼神極具氣勢,柳眉倒豎,似乎極為不滿地打量著梁宇。
她的胸口帶着一塊單翼火鳳凰紋章。
「見習契約師?」
梁宇沒想到在這裏居然會遇上同行,不由得問出了聲。
「沒錯,我是協會王國分會澄空市支部的3級見習契約師——卡雅·艾梅。好像遇上麻煩了啊,新人們?」
紅卡雅女子再次打量了一下樑宇胸口上的7級見習契約師徽章,然後打量了一下一旁的安妮、菱花,最後把目光放到了風憐身上。
看來這個叫卡雅的女見習契約師把梁宇他們都看作了是才入會的新人。
「典型的暈機癥狀,本小姐就大慈悲,幫助你們新人一次吧。」
未等梁宇他們答話,卡雅便長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道。
有點目中無人的樣子。
她將食指與中指併攏,點向了風憐的額頭!
頓時風憐只覺一股清新的鬥氣灌入腦中,身體也立刻舒服了不少。
「飛艇的加度運動會對人體的前庭器官造成影響,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下次要注意好好鍛煉自己的體質啊,新人。那麼,再見!」
梁宇和風憐正要道謝,卡雅便頭也不回地走到裏面的包間去了。
從頭到尾都是她一個人再說話,看來是一個相當自以為是的人。
「被當成新人看待了啊。」
安妮有些哭笑不得道,明明那個叫卡雅的人只是個3級見習契約師,卻管自己這個1級見習契約師叫新人。
「不過,雖然口氣極不客氣,但是卻是一個非常好的人啊。」
畢竟多虧了卡雅的幫忙才讓風憐恢復了過來,梁宇有些感激地說道。
「嗯,應該是個非常會體貼人的大姐姐吧。」
風憐也點頭贊同道。
「呵呵,卡雅·艾梅么?這人真有意思,也管我叫『新人』呢……這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吧?」
菱花將高腳杯里的檸檬汁一飲而盡,用吸管一面攪拌著冰塊,一面笑着說道。
「原來菱花姐也知道自己是『虎』啊。」
梁宇突然現菱花話中歧義,忍不住打趣道。
「你·說·什·么?再·說·一·次?」
菱花細長的眉毛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臉色也漸漸沉了下去。
「沒什麼!」
梁宇心中闖了大禍,連忙埋下頭裝作喝着杯中的飲料,不去看菱花。
「別想矇混過關!」
菱花立即用了一記上段高位踢,高跟鞋底正中梁宇的下巴。
「對、對母雞……」(對不起……)
剎那間,梁宇覺得自己似乎飛出了大氣層,眼睛中都能目視到宇宙了。
他趕忙道歉,卻現因為下顎的劇痛,連話都說不清了。
「「……」」
見菱花突然飆,安妮和風憐便投鼠忌器般的埋下頭,喝着自己面前的飲料,裝作一副沒看見的樣子。
「算了,這次先饒了你。」
看梁宇一副隨時都會掛掉的樣子,菱花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腿。
「得、得救了……」
梁宇仍心有餘悸地大聲喘著氣。
「轟隆隆————」
就在這時,飛艇的機身忽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先是上下晃了一下,然後是左右旋轉式的強烈搖晃。
由於劇烈的震動,餐桌上放着的玻璃杯全數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出什麼事了?引擎故障還是遇到了強氣流?大家快點抓住身邊物體,不要摔倒了!」
菱花立刻警覺地大聲說道。
「這、這……這究竟是怎麼了?」
德魯亞加先生好像也醒了過來,他立即抓起快要掉落在地的眼睛,慌亂地戴了上去,一臉驚慌失措的神色。
「刺啦啦————」
飛艇的空氣渦輪引擎出了奇怪的聲音,飛艇的抖動變得更為劇烈了。
四周頓時響起了乘客們的陣陣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