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克拉姆中央車站,行李分檢倉
八名穿着深藍色的車站制服的工作人員正麻利地進行着託運行李的例行檢查。
大大小小的手提箱堆滿了整間倉庫,甚至到了就連挪一下步子都會感覺到擁擠的程度。
「唉唉唉,這活兒啥時候才能做完啊?真是的,非得這時候加班,晚上的酒會都得泡湯了。」
一名留着八字鬍的工人費力地把一個沉重的大箱子搬到行李檢查儀器邊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抱怨道。
「得了吧!誰願意加班啊,還不是因為今天達克拉姆出了大事,上面才臨時加派了車站的值班人員,就連我也被留下來了。」
正叼著根廉價煙的年輕工人攤了攤手,以示無奈。
「什麼大事啊?」
「你沒看今天的報紙么?好像是公國第二大斗者世家,斯特加拉家族的鎮家之寶被盜,家裏為追捕盜匪又死了幾個人。」
另外兩名工人也立即加入了話題。
「噢噢,有這種事?那可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呢!」
「我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了不起的,政府那邊該不會真的以為盜匪會從達克拉姆中央車站逃出國?這樣的話也太明顯了吧,真有能耐盜走那個斯特加拉家族寶物的人,怎麼會犯這樣幼稚的錯誤?」
八字鬍撇撇嘴,不屑道。
「你懂個屁啊,大家看看,他還真把自己當偵探了!哈哈!」
「哈哈哈!」
其他工人也附和著笑了起來。
「你們這群飯桶,不好好工作,在幹什麼呢!」
八字鬍嘟囔了幾句,摘下行李檢查儀器上的探測探頭,正要拿着它檢測面前這個異常沉重的鐵箱子之時,一個如鐵砧般剛硬的聲音傳了來。
說話的正是中央車的站長,一個滿臉橫肉的大胖子,他此時正畢恭畢敬地陪着一個人走進行李分檢倉視察。
那人是一個褐男子,梳着十分有精神地刺蝟頭,身上穿得是霍因拉修爾公國的軍部制服,肩上還紋著軍部的標誌:鋼鐵之拳。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他背後背着的一把黑曜石闊劍,看上去沉重無比,幾乎有他身體四分之三的長度。
「尊敬的卡斯特上校,我們中央車站這邊的工作就請您放心,決不讓任何可疑的物品從我們的車站流向他方!我們已經設置了24小時的巡邏隊,絕對不會讓罪犯逃往國外!」
站長拍了拍他那肥碩的胸脯,打包票似的說道。
望如此。你們達克拉姆車站是公國與國外唯一的直達交通工具,要是出了什麼閃失,你便提頭來見我吧。」
那名名叫卡斯特的軍部上校顯然對剛才看到的怠工情形有些不滿,此時絲毫沒有給站長留一點面子,他冷哼了一聲,便調頭離開。
「哈哈您說的。怎麼會有什麼閃失嘛!」
卡斯特上校在霍因拉修爾公國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人物,擁有與他的稱號——「黑曜卐殺」相對等的恐怖實力。
這次,軍部派出卡斯特上校作為調查斯特加拉家族事件的負責人,正體現了公國政府對鬥氣世家的重視。
軟怕硬的死胖子!」
目送著站長屁顛屁顛地跟着卡斯特上校離開,八字鬍朝站長的背影厭惡地吐了一口唾沫,順手將他眼前的大箱子放到傳送履帶之上。
由於卡斯特上校和站長的突然到來,八字鬍根本忘記了自己還沒有檢查過眼前的這個大箱子。
***
救了!」
藏身在那個大箱子裏的風憐與梁宇均是長舒了一大口氣。
原來,他二人在逃出斯特加拉莊園后,本想逃出達克拉姆,躲到遠離斯特加拉家族的偏遠鄉下去的,可是在一處酒館歇腳之時,卻意外地看到了兩人的全國通緝令。
與潘多拉雅商量之後,兩人決定潛入中央車站,乘坐國際列車,離開霍因拉修爾公國,這樣才能徹底逃脫追捕。
由於中央車站已經接到公國政府通知,實行了極為嚴格的安檢制度。梁宇與風憐萬般無奈下只得躲在這個有些大的行李箱中。因為箱子裏只裝了一個大提琴,剩餘的空間還比較多,兩人躲在裏面也不算特別難受。
雖然箱子是鐵制的,對行李檢測儀出的探測波有一定的抵消作用,但風險依然很大。
梁宇和風憐方才本已做好被現的準備了,但是突然出現的卡斯特上位和站長卻意外地讓梁宇他們逃過了檢測,這天大的幸運的到來,讓兩人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通過安檢的行李便會搬運到列車的貨物廂,到時就可以安全地出來了!」
兩人均是這樣想道。
「咚咚、碰!」
突然梁宇只覺箱子一陣顛簸,看樣子是這箱子已經被搬上列車了。
到底往哪搬?」
隱隱約約地,箱子外傳來搬運工人的對話。
「不是最後一節的貨物廂么?還能是哪兒?」
「鐺鐺!」鐵箱子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劇烈地響聲把梁宇嚇了一大跳。
「這個箱子啊…貴賓車廂的外國客人要求直接搬到他們那裏去的,說是不放心被安置在貨物廂里。」
什麼?就因為他們是外國人,就要特殊些?」
「人家已經給了一大筆小費了……你看!」
「好啊,你小子……!」
搶啊,趕緊把箱子搬過去吧,放心,少不了你的!」
聽到這裏,梁宇感覺箱子被抬了起來。
「不好啦,梁宇哥,這箱子要被他們搬到乘客車廂了,這可怎麼辦呀?」
蹲坐在梁宇對面的風憐也聽見了外面的談話,不禁擔心地小聲問道。
「……」
梁宇輕輕地握住少女輕軟嫩滑的柔荑,示意她平靜下來。
宇哥……」
風憐略顯嬌羞地低着頭,紅著臉偷偷地看着梁宇的表情,看着他與平常無異神色,又不禁責備起自己的胡思亂想起來。
「風憐啊風憐,人家是你哥哥啊,是最親的親人,不過是握了一下手,為什麼要害羞呢?何況他又不會說話,只是想以這種讓我安心吧。」
這樣想着,原先如小鹿亂撞的少女之心也漸漸地平靜下來。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互相握著對方的手,祈禱著千萬別被人現。
「這個是你們的東西嗎?請問要放在哪裏?」
箱子外面傳來工人地問詢聲。
「就放在牆角吧。」
一個略顯冷淡的女子的聲傳來。
的!」
「咚!」
鐵制行李箱被重重地放了下來。
「好了,你們可以出去了。」
工人們一放下箱子,女子便下了逐客令。
「主人,『那個』已經搬過來了!」
聽女子的口氣,好像房間里還有一個人一樣。
「親愛的安妮,辛苦你了。『那個』如果放在公共貨物車廂,萬一被人現了其中的秘密,那可就不好了噢。」
輕浮的男子聲音傳來。
「請把『親愛的』這三個字去掉!」
那個叫安妮的女子聽起來相當不滿男子對他的稱呼。
『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男女二人意味深長地對話,聽得梁宇莫名其妙的。
「哎呀呀,我親愛的安妮生氣了?這種稱呼只是身為聖雷加爾帝國的『藝術家』應有的情調罷了。彆氣了嘛,趁列車還沒啟程,先幫我把箱子打開,我要確認一下『那東西』的情況。」
男子笑了笑,口氣一如既往地輕浮。
「…知道了,『藝術家』大人。我這就去……」
女子的口氣頓時軟了許多。
「噹啷啷——咔!」
鐵制箱子的鎖被打開的聲音。
「完了!」
梁宇與風憐心中均是「咯噔」了一下。
大事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