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嵐不錯啊!她溫柔賢惠,端莊秀麗,而且聰明能幹,將來誰要是娶了她,一定福分匪淺。」她照實說道。
蓮姨一聽這話,又是連擊了三下掌,笑得合不攏嘴。她拍著燕君的手背,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嫌棄我們家小嵐。不是蓮姨我自誇,我們家小嵐那可是知書達禮、賢惠懂事的好姑娘,往常不知有多少楚城的公子哥兒上門來提親,想要娶我們家的小嵐,可小嵐眼光高,愣是一個也沒看上。我猜她啊,定是在等一個像公子這樣文武全才的好男兒。」
燕君迷茫地眨眨眼,頭腦有點暈乎,不過還是笑呵呵地附和着她說道:「那是,能跟小嵐相配的男子,定然是要十分優秀的。」
蓮姨聽了她這話,兩眼笑得更加彎了。
「那成,這事就這麼說定了!我回頭就把這好事告訴姐姐、姐夫去,他們一定會樂壞的。」
「呃,蓮姨……」看着蓮姨興匆匆地走了,燕君更加迷茫,不知道她說的「這事就這麼說定了」究竟說的是哪件事。背後涼颼颼的,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可是想破腦子也不通究竟為何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
院子的一角,聶小嵐躲在一旁一直在偷聽着兩人的對話,晚飯後,她見着蓮姨緊跟着燕君出了門,就立刻聯想到她可能是要跟公子說那件事。她心裏惴惴不安,想要親耳聽到答案,所以這才跟蹤而至。
聽到燕君對她的評價和好感,她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她的感覺果然沒有錯,公子對她也是很有好感的,她開始興奮地期待爹娘正式跟公子商討婚事了。
第二天一早,燕君起床后就一直覺得自己的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待她照常練完功后,才出房門沒多久,就被聶將軍夫婦遣人來請了過去。
自從聶將軍一家來了之後,燕君就搬入到鏢行里居住,將她和穆青雲的新居暫時騰出來給聶雲龍一家居住。他們人丁較多,所有人住下后,房間還不夠,燕君就讓聶遠、聶小嵐和聶蓉兒幾人搬來鏢行同她一起住。年輕人之間話題也比較多些,她一個人就不會太悶。
眼下聶將軍來人相邀去新居赴午宴,她就讓人準備了匹駿馬,直接騎馬去赴宴。
大街上,有不少傷殘的士兵正從城門的方向湧入,城中人心惶惶,很少有人外出,皆躲到了家中。燕君也曾從鏢行的鏢師處打聽到,近日裏,燕王派了十幾萬兵馬來圍剿義軍,使得義軍潰敗如山倒,損失慘重。
前兩天還聽着燁城被圍,很快大軍就會打到逸河城來,可是今日這情形看來,怕是燁城真的守不住了。但這些又與她有何關係?
都是燕國士兵之間的爭鬥,與她無關,她只須打理好鏢行,無論誰輸誰贏,都不會影響到鏢行的發展便是。拋開了這些愁緒,燕君揮斥着馬鞭,加快了速度穿行於成群結隊的傷兵隊伍中間,朝着新居方向而去。
她匆匆而行,錯過了士兵們傳來的即時消息,那就是燁城已經失守,大軍很快就會殺到逸河城來。
時局混亂,風雨飄搖,此時的逸河城已經處於危險之中,然而城中的百姓多數還被蒙在鼓裏,只能聽天由命。
燕君來到新居時,聶遠、聶蓉兒兩兄妹早早地便等候在了門外,一見着她來,立即歡喜地迎了上來,那臉上的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
「公子,你可來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說一早上沒見着你們,敢情你們都回家了。」
燕君跳下馬,將馬繩一丟,聶遠立即自覺地接過,將馬牽到一邊,吩咐著下人妥善安置。
聶蓉兒則是一臉神秘兮兮地湊上前,挽著燕君的手臂道:「公子,我二姐可是等你等很久了,一會兒見着她,你可要多說些好話安慰安慰她。今天是你們的好日子,大家都很高興呢。」
「好日子?什麼好日子?」燕君有些莫名其妙。
聶遠走了過來,喝止聶蓉兒道:「小蓉兒,你先別說,一會兒給公子一個大大的驚喜。」他暗地裏沖着妹妹眨眼,以為燕君不知道,卻不想燕君看得一清二楚,不知這兄妹倆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跟隨着他們來到大堂,酒宴已經佈置妥當,聶將軍一家老小無一不差地坐了一屋子,在看到燕君進門的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齊齊轉向了她。這氣勢着實讓燕君嚇了一跳,平常他們見着自己最多的是崇敬的神色,可今日為何她覺著每個人看她的目光都帶着別樣的灼熱的溫度,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
到底搞什麼鬼?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怪異?
燕君心底凸凸,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聶雲龍作為一家之主,率先起了身,上前相迎道:「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飯菜皆已上齊,就等公子前來開席了。」
「聶將軍怎麼還是這麼客氣?我說過,我和聶大哥是好朋友,你們只管把我當作你們的晚輩,一家人便是,沒有這麼多的客套。」
「對對對,一家人!一家人好,一家人更親!」聶雲龍爽朗地笑着請她入座,這笑容里的深意聶家人都懂,唯有燕君繼續雲里霧裏。
燕君環掃了一圈,聶家主要的成員幾乎都在,唯獨少了聶小嵐一人。她覺得奇怪,不由地問了聲:「小嵐呢?她還沒有到嗎?」
她這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帶着曖昧的眼神看向她,看得她心裏直發毛。她的話有問題嗎,還是哪裏問得不對?
蓮姨的性子熱情,第一個笑道:「看看,這還沒成親呢,就知道疼媳婦兒了。小嵐她早回來了,就在裏屋獃著,我這就去把她叫出來。」
「成親?什麼成親?」燕君抓到了關鍵的字眼,開始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蓮姨停下腳步道:「公子,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沒什麼可害羞的。我們全家人都喜歡你,也放心把小嵐許配給你。大家都商量好了,也不需要公子你送什麼聘禮,簡簡單單地把婚事辦了就行,這樣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燕君終於明白過來,眼角抽抽,原來這一大家子的人都以為她要娶聶小嵐呢。她使勁地抹了把汗,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很是費解。
「我想大家可能是有什麼地方誤會了,我和小嵐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至於成親這等大事……怎麼說呢,我跟小嵐是不可能的!」燕君額頭滲出一層汗來,實在有些難以接受這個局面。
「怎麼不可能?你們不是兩廂情願嗎?那天我還問你來着,問你喜不喜歡小嵐,你說她溫柔賢惠,端莊秀麗,而且聰明能幹,將來誰要是娶了她,一定福分匪淺。難道這些都是假的嗎?」不止蓮姨,其他聶家的人都頓時變了臉色,氣氛陷入尷尬中。
燕君連忙解釋道:「我那日的話自然是真心的,我是喜歡小嵐,但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而是將她視作姐妹對待。」
蓮姨急了,瞄了瞄裏屋的方向,她知道此刻聶小嵐就在裏屋偷聽着,她聽到這番話定然傷心不已。也沒有深究她話中的涵義,她再次追問道:「我只問你,你究竟娶不娶我們家小嵐?你不要拿理由來搪塞我們,我們只想聽你的真心話。」
燕君擰了下眉頭,或許她該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他們,可是她心中仍存有疑慮,於是便說道:「實不相瞞,我已經成親了,所以我不能再和小嵐成親。」這個理由至少是真實的,不算欺騙他們,她心裏想。
眾人聽聞,皆是吃了一驚,相處一個多月,誰也沒見過她有家眷,不由地疑惑。
燕君見他們不信,於是又強調道:「我說的是真的,他有事要離開一陣,很快就會回來的。你們這裏住的地方,就是我和他的新居。」
聶雲龍聽到此話濃眉輕皺了下,像是做很大的決定一般,說道:「公子年少有為,家中多有妻妾也是尋常。倘若公子不棄,老夫就作主將小嵐許配給公子做小妾,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這萬萬不可!」燕君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卻沒有考慮到如此做法對於裏屋的聶小嵐來說是件多麼難堪之事。當面被拒絕不說,就連納妾她也不願意,這讓她情何以堪?
裏屋的房門哐當被撞開,聶小嵐捂著臉,快速地衝出了房門,兩眼之中皆是難堪的淚水。她再也沒有面目留下來面對她的家人,面對燕君,面對她自己。
「二姐!」聶遠急急地追了出去。
聶家其他成員每個人的臉上也皆是難堪之色,帶着怨恨的眼神望着燕君,彷彿她是那個十惡不赦之人。
聶雲龍一張臉也變得十分黑沉,他撇開了頭,不知該說些什麼。而一旁的聶夫人則緊緊地拉着想要為聶小嵐打抱不平的蓮姨,不讓她說出難堪的話來得罪了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