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謬讚了,青雲不過是個凡人,哪裏有傳聞中那般離奇?」
聽着穆青雲的謙虛之言,燕君腦海中立時閃現了一句現代語:不要崇拜哥,哥只是個傳說!真夠牛X的!
燕君可以想像初出茅廬的穆青雲那時風華正茂,以最為驚艷之姿出現在了世人面前,展示他的才華,那是何等得震撼人心。難怪楚王如此重視他,封他為侯,給予他他人不可能有的禮遇,這一切皆是他自身的才華所值。霎時間,對穆青雲有了一層新的認識。
「青雲,我要聽你吹簫,我要你將鳳凰引來,讓我觀賞!」
也不顧還有外人在場,燕君扯着他的手臂,故作撒嬌。
「鳳凰?!」穆青雲額頭一滴冷汗,這個要求實在有點……
他求助的眼神望向秦離桑,秦離桑好心情地繼續大笑,他孤身一人活了這麼久,今日才體會到一家人的溫暖,眉眼之間皆是掩不住的笑意。
一陣陣悅耳的簫聲自梅林中傳出,靖王府的下人們忍不住駐足聆聽。
簫聲飄蕩在梅林的之間,悠悠揚揚,飄忽不絕,其中纏綿悱惻的音調,令人陶醉。
在一棵梅樹下,兩個身影一坐一躺,愜意而諧和,彷彿一對璧人,天生得契合。
燕君閉目仰躺在穆青雲的雙膝之間,手執一支梅花不時地擺弄著,耳邊聽着他動人的簫聲,只覺這天地之間豁然清朗。
穆青雲放下了手中的玉簫,眼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思緒,這簫他已五年未碰,不是不喜,只是這中間摻雜了太多的複雜,失去了吹簫本身的樂趣。直到今日,他才重新拾回了吹簫的樂趣,為心愛之人而奏,連着心境也大大地不同。
他低首望向膝上的人兒,墨發如瀑,隨意地披散著,吹彈可破的肌膚在寒風中蘊著淺淺的紅暈。他看着看着,不由地痴醉,唇邊儘是淡淡的笑意。只要能這樣靜靜地守着她,哪怕下一刻死去,他也毫無遺憾。
在他出神之際,燕君睜開了眼,微笑道:「以前只聽你彈過琴,沒想到你的簫吹得更好。青雲,你不會真是從天上而來,誤落凡塵的吧?」
「你說呢?」穆青雲笑得歡快。
「我猜一定是的,因為我也是從那兒來的,所以我們是同類。」燕君指著天上,笑得一臉神秘。
穆青雲笑得更歡,拉起她,讓她坐在自己的懷中,俯首親吻她的額頭:「你說是,那就是。」
燕君彎眼甜笑,手指留連在他的傷口邊緣,關切地問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再過兩日應該就能痊癒。」穆青雲說着,輕嘆了聲,一抹愁思攏上心頭。
燕君注意到了,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幹嘛無緣無故地嘆氣?」
穆青雲蹙眉道:「都怪我太過魯莽,倉促行事,害死了不少兄弟。當晚若不是他們以死相護,我可能早已身陷囹圄,甚至丟了性命。」
燕君安慰道:「你也別太自責了,我聽聞當晚有不少刺客被關進了天牢,此刻估計還沒有被處死。我想辦法讓人潛入天牢,將他們救出來便是。」
穆青雲否決了她的提議:「不妥!他們一定會在天牢設伏,我們的人去了,只會是自投羅網。」
「那可未必!你忘了我們在楚宮時是如何暗渡陳倉盜取天書了嗎?三日後,宮裏有晚宴,是秦王專為父王而設,我到時候見機行事,聲東擊西,相信一定能把人救出來。」燕君輕輕地笑開,笑得神秘莫測。
穆青雲凝思了片刻,這的確是個好機會,若是善加利用,必定能成功。他點頭道:「那好,你在明處,我在暗處,我們再次合作。」
燕君堅決搖頭道:「不,你不能去,你的傷還沒好。我會讓段奕鴻去救人的。」
穆青雲忍不住擰眉:「那更不行!段奕鴻此人,我信不過!」
燕君卻不以為然:「正所謂疑人勿用用人勿疑,他的為人如何,我心中有數。你就放心吧!我一定幫你把人救出來。」對於段奕鴻,她自然是沒有全然信任的,不過她看中的是他的身手,只要能藉助他的身手來救人,至於他本人究竟存的什麼心思,那根本不重要。誰都看得出來他待在鏢局是很不甘願的,不可能全心全意地任她驅策,她所持的是他對武林盟主這一身份的和名聲的顧忌,所以她不怕他脫離自己的掌控。
穆青雲見她如此有信心,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心中的擔慮還是無法消除。
這是燕君第二次來到秦宮,秦宮依舊氣勢恢宏、雄偉壯麗,只是這次相伴而來的人有所不同。燕君挽著秦離桑的手臂走在通往宮宴的永巷之中,歡聲笑語不斷,在秦離桑面前,她可以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女兒對父親般的撒嬌姿態。不知內情之人,一定會以為他們是親生父女,而知情之人則是大為驚詫,靖王爺身邊何時多了這麼一位絕色佳人?而且這位佳人還如此面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洛千雲緊隨在兩人的身後,他臉上的傷經過三日的休養,已恢復如初。燕君還蠻好奇他究竟用了什麼葯,竟然能這麼快讓那豬頭相的臉在短期內恢復。看他今日換了身光鮮的錦服,手裏執把摺扇,搖得歡快,那倜儻的身姿,引來無數女眷和宮女們的回眸凝視。那風騷的姿態,直惹來燕君的無限鄙視,而他本人則興緻更高昂,也不吝嗇地沖着眾美人們微笑頷首,似在向她示威。
一路行來,有不少官員前來拜見秦離桑,甚至是洛千雲,官員們也是畢恭畢敬的,這讓燕君很是好奇。洛千雲不過是個江湖人物,行醫涉世,沒有任何官職,為何連秦宮的官員也如此禮待他?看着洛千雲越來越得意的神態,燕君很想當場就賞一拳頭給他,看他還怎麼囂張。
在御花園的某處,刀劍相擊之聲隱隱傳來,參加宮宴的賓客們聞聲,皆朝着那個方向趕去湊熱鬧。按說若是刺客入宮,此刻應該有大批的侍衛包圍才是,但看此情形,似乎不是這麼回事。
秦離桑隨手拉了名形色匆匆趕着報訊的太監,問道:「那邊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是誰在那裏動武?」
小太監看清是靖王,連忙行禮道:「回靖王爺,那邊是太子殿下和端王爺,兩人方才不知為了何事爭執,突然之間就動起手來,侍衛們不敢上去勸阻,奴才只好去給大王報訊。」
秦離桑抬手阻止道:「等等!此事本王自會處理,就不要去驚擾大王了。」
小太監見他如此說,也鬆了口氣:「那再好不過了,有勞王爺。」靖王是皇叔,在秦宮上下威望極高,就算是大王也要賣他幾分薄面,更何況是太子殿下和端王了。他頓時放了心,領着靖王往打鬥之聲傳來方向前行。
燕君擰了下眉頭,不明白這兩兄弟怎麼就在宮裏大打出手了,轉頭看秦離桑似管定了這事,也只好跟着去了。
在一座亭子外,兩條身影纏鬥在一處,劍光閃爍,一個身着戎裝,鎧甲未卸,怒氣沖沖,另一個一身蟠龍錦服,儒雅鎮定,神態自若。
圍觀的人群將兩人圍成了一個圈,在底下竊竊私語,議論聲源源不絕。
「太子殿下剛剛從軍營回來,聽說他手下的人皆被端王罷免了官職,就連太子殿下的親堂兄也不例外,難怪太子殿下會如此氣憤。」
「端王近三個月來在朝中上下做了不少動作,原本歸屬於太子殿下的勢力,現在有半數都依附了端王。太子殿下此時若是再不歸朝,恐怕這秦宮上下都快成了端王的天下。」
「其實若論對朝政的見解和處理,端王殿下比太子殿下要來得遊刃有餘多了,再加上大王對端王殿下在楚為質五年心懷愧意,因而對他言聽計從。端王殿下睿智隱忍,雄才偉略,將來必定能大放異彩。」
「太子殿下從前的脾氣確實差了些,不過聽聞近三個月來,他在軍中練兵,日夜不怠,在軍中的威望甚高。若是真與端王殿下相鬥起來,勝負還是難料。」
聽着眾人的小聲議論,燕君大概也猜到了兄弟倆為何動武的緣故,權力之爭,即使是親兄弟也可以刀鋒相向,真是可悲!
秦離桑已邁步走近,沖着打鬥中的兩人喝了聲:「都給我住手!」
秦風和秦翊兩人聽到他的聲音,手上皆慢了下來,退開了幾步,齊齊回頭。
「皇叔,此事您別管!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恩怨,這筆賬我一定要和他算個清楚。」秦翊的口氣很差,臉色也極為黑沉,說着,他又舉劍朝秦風刺了去。
「皇叔,您也看到了,是大哥不肯罷手,我也是逼不得已。」秦風冷笑了聲,挺身應招,手中的劍勢絲毫不亞於對方。
秦離桑氣急,右手撫在心口處,額頭有些發虛汗。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親人相殘,尤其還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子侄,一時急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