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燕君承認自己是怕了他的痒痒粉,眼角抖動,心有餘悸。
撇過了臉,不再搭理他,燕君繼續自己的早餐事業。
洛千雲見自己勝利,那唇角幾乎就扯到了耳根,笑得開懷。
秦離桑默默地打量著兩人之間的互動,會心地發笑。他活了大半生,身上又懷有惡疾,至今都未有一兒半女。這一年來,洛千雲不遺餘力地陪伴在他的身邊,想方設法地為他醫治惡疾。當他想要放棄時,洛千雲還是堅持地留下來,為他尋找新的藥物和嘗試新的治療方法。他的認真,他的執著,讓他很是感動。在心裏,他早已將洛千雲視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再轉頭看看燕君,他忽然有了個念頭:「燕姑娘,本王與你也算是極有緣分的,你對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無以回報,想認姑娘為乾女兒,不知是不是本王奢望了?」
燕君微愣了下,乾女兒?聽到這個稱呼,她心中一陣暖意流淌。在現代她就是個孤兒,從沒有享受過家人的溫暖,天曉得她多麼渴望有一份親情?
眼前的這個人,也的確給了她溫暖的感覺,可是他畢竟是個王爺,還是秦國的王爺。或許他的身份能給她很好的庇佑,可是她又怕自己的身份會給他帶來麻煩,她心中很是矛盾。
秦離桑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手背道:「本王這輩子無兒無女,還身懷惡疾,也不知何時就會斷送了性命。本王只怕不能護你太久,若是你不願意,本王也不勉強,是本王奢望了。」
燕君心中一緊,他上次惡疾發作時的情景她是見過的,他如此一個好人,卻身懷惡疾,還無兒無女,她如何能讓他失望?
她起身,站在了他的跟前,鄭重地雙膝下跪,哽塞地喊了聲:「父王!」
她的眼睛逐漸變得濕潤,這一聲父王,是她期盼許久,也奢望許久的。她終於有了親人,有了父親,一個和她心目中理想的父親形象重合之人,她在心底暗暗發誓,今生都會好好得孝敬他,侍奉他終老。
秦離桑也是滿眼的濕潤,她一聲父王觸動了他的心底深處,從她的眼裏,他看到了她對父親的渴望,正如同他的心情一般。他含淚為她擦拭著淚水,帶着老繭的手掌拂過她的臉頰,又親手將她扶起。
「好孩子,快起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父王會竭盡全力地保護你。」
這一刻的溫情,深深地印刻在了兩人的腦海中,也印刻在了洛千雲的心裏。
不是親父女,卻更勝親父女。
燕君不會想到,今日這一拜,換來的將是秦離桑日後毫無保留的支持和維護。這對於她來說,將是一筆十分寶貴的財富,而秦離桑在她心底,就如同一個慈愛的無私的父親。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她,是燕君日後成為女皇所不可或缺的助力之一。
直到過了午時,手下的人才飛鴿傳書回來,穆青雲早已離開了鏢局,至今下落不明。而另一個消息是,昨夜有人潛入皇宮偷盜天書,結果皇宮裏早有人設伏,將偷盜天書之人一網打盡。今日一早開始,酈城封鎖了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
一個接一個的消息,將燕君打得措手不及,一切的跡象都在顯示著穆青雲極有可能就是偷盜天書之人,否則他不會無緣無故得失蹤,不會不來見她。
青雲,天書真的對你如此重要?為什麼?
擔憂之餘,燕君心底隱隱地失落,她以為在他心底她才是最為重要的。
不過暫時先不想這些,還是將人救出來最為重要,她絕不能讓他有事。
來至秦離桑的房門前,燕君猶豫了下,終是敲開了他的房門。
「父王,我有事找您。」
「進來吧。」
燕君進入房中,正好看到洛千云為秦離桑施完針,秦離桑尚未來得及掩蓋的胸膛上紅斑點點,慘不忍睹。
燕君蹙眉奔向床邊,擔憂地問道:「父王得的究竟是什麼病?為何一直無法治癒?」她問話時,眼睛盯向洛千雲,他是醫者,他的話最有權威。
洛千雲收起了銀針,肅冷著臉說道:「王爺患的是心疾,他的心臟一直處於衰竭的狀態,而且一日比一日嚴重,我怕再拖下去,恐怕……」
「難道是冠心病?」燕君結合上一次他發病時的癥狀觀察,她愈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在現代因冠心病而死的老年人數不勝數。在現代科技發達的條件下,冠心病都較難治癒了,更何況是在古代。
「你不是號稱神醫嗎?為什麼連你也束手無策?我看你根本就是個蒙古大夫,頂個神醫的名號到處招搖撞騙!」
洛千雲一聽她如此詆毀,頓時怒了:「你以為我沒有在想辦法嗎?我是神醫,不是神仙!你若是不相信我,儘管請別的大夫來症治,不過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王爺的病情可拖不得!」
燕君本也只是跟他發發牢騷,並未真的不信他,誰能想到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也有爆發的時候?燕君向後縮了縮脖子,不再惹他,忽而想到現代人治療冠心病的方法,雖說不能徹底治癒,但至少可以減少病發的幾率。
「父王,依我所見,您這種病,主要引發的原因是脂肪和膽固醇攝取量過高,或者是平常食用太多的糖份,才會導致心肌梗塞。我建議您,從今天起除了每天多喝水,吃清淡的食物外,還要每天堅持鍛煉,放鬆心情。這種病的病患最忌心情緊張和壓力,所以您最好跟大王辭了所有朝中的事務,在府里安心養病,這樣病發的幾率才會小得多。」
洛千雲訝異地望向她,她說的的確不錯,點到了心疾患者的癥結所在。只是他不是很明白何為脂肪和膽固醇攝取量過高?何為心肌梗塞?
秦離桑淺淺地一笑,來回看着燕君和洛千雲兩人,說道:「想不到君兒的見識也如此了得,你方才所說,大致與千雲所言所差無幾。可惜,父王就是個勞碌命,想要徹底放下朝中的事務怕是不可能……」他垂下了眼瞼,若有所思。
這下換作燕君訝異了,瞄了眼洛千雲,他倒是真有本事!
秦離桑轉眸道:「對了,丫頭,你來找為父所為何事?」
燕君想了想,說道:「父王,實不相瞞,女兒這些日一直留在客棧,其實是在等一個人。原本我們約好在此見面的,可是已將近三日了,還是沒有他任何消息。方才酈城內有消息傳來,說是昨夜有人入宮偷盜天書,結果遇伏被一網打盡,如今城門封鎖,任何人不得出入。女兒怕他此刻無法出城與女兒相見,所以想跟父王一道返回酈城。」她沒有直接說那偷盜天書的人就是她要等的人,因為秦離桑畢竟是秦國人,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覬覦秦國的天書,他又會如何想法呢?
秦離桑眯起了眼,疑惑地說道:「你說昨夜有人入宮偷盜天書?既然賊人被一網打盡了,那還封鎖城門做什麼?」
燕君眼睛一亮,是啊,倘若所有的人都被捉了,那還封鎖城門做什麼?難道穆青雲僥倖逃脫了?秦宮的人沒有捉到他,所以才將城門封鎖起來的嗎?
「丫頭,你要等的人,是個男人?」秦離桑觀察着她的神情,好奇地問道。
燕君臉上一熱,默默地點了點頭。
洛千雲見此,心中一窒,胸口有些悶悶的。他收拾完所有的東西,也忘了跟他們打招呼,快步地離開了房間。
秦離桑嘴角的笑意更濃,拍拍燕君的手,說道:「丫頭,別擔心,有父王在,天塌不下來。一會兒,我們就一起進城。」
有父王在,天塌不下來……
這句話一直在燕君的心裏回蕩,不安的心,也鎮定了下來。她相信,他可以成為她的庇佑,她的大樹,為她遮風擋雨,為她抵擋一切災禍。
因着秦離桑的關係,燕君等人順利進了城,暫時在靖王府住下。沒有在靖王府久待,燕君帶着何潤之和段奕鴻兩人回了鏢局察看,此時的青雲鏢局已人去樓空。燕君站在自己的房間,仔細回想着從前的一幕幕,驀然間發現自己對穆青雲的了解竟然少之又少。
如今他忽然失去了蹤影,她竟然無從下手,不知該去何處尋他。一直知道他的身份不簡單,可是她從來就沒有關心過,只是安然地享受着他的寵愛,從來沒有想過若是有一天他不見了,她該去何處尋他。
青雲,你千萬不能有事!
「潤之,你留在這裏,記得日夜在院中生火,不許間斷。或許他會回來這裏……」
此刻,她最想要弄清楚的,就是穆青雲是否真的入宮盜取天書,還有他是否真的逃脫。想要弄清楚這一切,最快捷的方法,就是問他了!
此時已過二更,諾大的端王府,一片清冷的寂靜。
燕君一身夜行衣,快速行走在端王府的長廊、樓閣間,前後不斷有巡邏的侍衛穿行,她憑藉着敏捷的身手,輕鬆地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