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漸漸地,她忽然發覺自己的手開始急癢難耐,手背上也出現了許多紅色的斑點。她頓悟了,原來這竹筒上擦有毒粉!
「你小子,快點拿解藥來!」
燕君憤怒地將竹筒丟還給了洛千雲,洛千雲雙手接住,卻一點事也沒有,一張乾淨的俊臉還笑得極為風騷。
「想要解藥可以,你跟我道歉,收回你剛才的無禮之言。」
「休想!」燕君冷眼微眯,忽而一下子閃至他的跟前,掐住他的脖子威脅道,「快點交出解藥,否則我殺了你!」
秦離桑開始以為兩人不過鬥鬥嘴,也沒有理會,眼下情勢一發不可收拾,他也不得不出口調停:「兩位,稍安勿躁,別傷了和氣!」
「千雲,燕姑娘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快把解藥給她吧!」
「王爺,請恕我不能賣您的面子!她不道歉,解藥,我不給!」洛千雲漲紅著脖子,一臉的倔強,儘管眼底已有了些懼意,可他硬是不肯服輸。
燕君掐在他脖子上的手不斷地用力,他還是倔強得跟頭驢子一般不肯服輸。燕君氣惱地眯起了雙眼,手上的瘙癢,讓她難忍至極。她鬆開了他的脖子,用左手不斷地抓撓,可絲毫不管用。
「你別抓,抓破了,會更嚴重的。」洛千雲好心地提醒,卻換來燕君更加憤恨的瞪視。
同桌的段奕鴻冷眼旁觀,根本不想管這事,而秦離桑也知洛千雲的脾氣,他不肯就是不肯,他也無能為力,倒是何潤之還算義氣,撲過去制住了洛千雲,跟他討要解藥。
燕君咬牙瞪着洛千雲,想要讓她先屈服,門兒都沒有。她忽然靈光一閃,有了主意,沖何潤之說道:「潤之,架住他!你不給解藥,難道我就不會自己搜嗎?」
她的嘴角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下一刻,她就已經動手在他身上摸索起來。因着手上的瘙癢,導致她的動作也跟着變得十分粗魯,嚇得洛千雲大聲叫喊。
其他桌的客人們都被他的喊聲吸引了過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這一幕鮮活的非禮美男的畫面,全場震驚。
洛千雲此刻只想找個地洞往裏鑽,他一世的英明啊,他一生的清譽啊,全毀了!
他欲哭無淚!
更糟糕的是,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所及之處,他都彷彿被電觸到一般,從頭頂到腳底一陣陣的麻意。
又羞又惱的心情,讓他的臉徹底成了煮熟的烤鴨。
「我給,我給你解藥!你別再摸了!」
洛千雲一聲大吼之後,圍觀的客人們表情有些失望,這就完了嗎?他們還沒看夠呢!
燕君早已從他身上翻出了一堆瓶瓶罐罐的東西來,一個個地翻看,一個人的身上竟然能藏這麼多的東西,她算是徹底對他另眼相待了。
「那你還不快點?!」燕君幾乎是沖着他的耳朵狂吼,她還從沒有如此抓狂過,恨不得一把掐死了他。
待何潤之鬆開他后,洛千雲很快從一堆瓶瓶罐罐中挑出了一個小瓷瓶丟給了她,隨後躲她躲得遠遠的,一臉的驚恐,那目光跟看色狼的目光沒啥分別。
燕君哪裏還管得着他,手忙腳亂地倒出了瓷瓶里的藥粉,塗抹在了自己的手上。待冰冷的觸感逐漸透入表皮,那難忍的瘙癢才終於消退。
她緩了口氣,一臉殺氣地望向洛千雲,帶着威脅的口吻道:「你給我小心了,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洛千雲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也硬充著臉回道:「你也別出現在我面前,下一次,我會用更厲害的毒!」
燕君憤憤地拍桌而起,轉身回了房間,心情很差,也忘了跟秦離桑打聲招呼。誰讓他跟洛千雲是一夥兒的,她也連帶着討厭了。
秦離桑有些頭疼這樣的局面,兩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站在哪邊都不是,最後還是選擇一笑了之。不過對於洛千雲的反應,他有些好奇,這位神醫的脾氣可不是一般得孤傲和怪異,能請他來為自己治病,他也是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的。平常都見他對人態度十分冷淡,看起來像個溫潤儒雅的公子,但那份疏離和淡漠,讓人永遠都無法涉足他的世界。
他今日這等失常和失態,實在是前所未見,這說明洛神醫也不過是個凡人,只是沒有遇到讓他感興趣的人而已。
秦離桑想到此,嘿嘿一笑,竟有點老奸巨猾的意味。忽然注意到自己也失態了,他摸了把自己的老臉,收斂了心神,繼續扮演他溫潤可親的賢王形象。
夜已深,燕君靜躺在床上,無法入眠。
她不自覺地伸手向床榻的左側,那裏空空如也,沒有溫度。
已經兩天了,為何青雲還沒有出城?
他向來處事穩妥,安排妥當鏢行的事,應該儘早趕來跟她會合才對,為何此時還不見人影?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她忽然有些後悔,應該跟他一道安排完鏢行的事,再一起出城的,只是當時她的心神已亂,所以才聽從了他的安排。現在想來,他會不會留下來另有打算?
她努力回憶了一遍所有的事,她說想要離開時,他提及了天書。當初在太子宮提出要偷盜天書的人就是他,他將天書看得如此之重,想來是很想得到它了。
秦風得到天書,是為了一統天下,那他又是為了什麼?為名,為利,還是另有原因?
難道對他來說,天書真的如此重要?甚至比與她相守一生都來得重要?
一陣陣的涼意襲上她的心頭,她忽然有些動搖了,她的心中不容許有瑕疵,哪怕一丁點兒也不允許。
她猛地坐起了身,忽然想到他不會是自己單獨行動,去盜取天書了吧?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渾身冷汗,可是仔細一想,他應該不是如此魯莽行事之人。她還是不放心,起身穿戴整齊后,走出了房門。
在客棧一個僻靜的角落,她釋放了信號彈,召集了暗藏在周圍的特種兵,此次出行較為倉促,她留下了一部分的人繼續留在酈城內,只有十餘人暗中跟隨在她左右。
「回城打探一下副總鏢頭的消息,快去快回!」
無聲地點頭,無聲地離開,很快,又只剩下燕君一人。
她靜坐在一塊大石上,舉目遙望着星空,感覺今夜的星空特別得混沌朦朧,讓人看不真切。一股莫名的恐懼感逐漸襲上心頭,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低低地默念。
青雲,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不知坐了多久,身後忽然有些響動驚擾了她,燕君警覺地出聲:「誰?」
「大半夜的,坐在這裏不冷嗎?」
聽出是洛千雲的聲音,燕君不由地蹙了蹙眉,慣性地抬手看向自己的右手,心底再次升起嫉恨之意。不去理會他,她依舊望着星空,想自己的事。
洛千雲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抿了抿嘴,知道她一定還在記仇。遠遠地看到她坐在這裏,他本來不想過來打招呼的,畢竟這個女人氣人的本事他領教過,也不敢恭維。只是看着她纖瘦單薄的身影獨處於寒風中,他心中有些不忍,她仰頭望着星空的側臉寫着一層朦朧的憂鬱之色,讓他忍不住想要探究。
好吧,他承認自己犯賤,下午的時候還說不要再見她的,現在卻是他自己先送上了門。看她決心不理會自己,他雖有些尷尬,還是邁步走了上去,與她並肩而立。
沉默許久,他終於打破了沉寂,低低地說了聲:「對不起,我不該對你下毒的。」事實上事後他心裏還是有些內疚的,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失態,用下毒的方式報復人,想來還真是幼稚。
燕君終於有了反應,挑着眉梢望向他,彷彿不相信方才那句「對不起」是出自他的口。
洛千雲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微紅著俊臉,說道:「我是有不對之處,我道歉,但你也不對,你不該拿言語詆毀他人,尤其是那種侮辱性的言語。正所謂……」
看他絮絮叨叨個沒完,燕君瞪了他一眼,直接無視他,走人!
洛千雲見她要走,不由地急了:「哎,我還沒說完呢!我都道歉了,你至少也得給個反應吧?你這人怎麼……」
燕君聽到後面的魔音繼續傳來,立即加快了步伐,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可不想被個小白臉的唐三藏給纏住,還是個渾身帶毒的唐僧!
一夜無眠。
清晨走出房門,燕君兩眼底下皆是黑影,她急着想要知道穆青雲的消息,奈何至今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這樣的狀況令她心裏越來越不安,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來到大堂時,秦離桑和洛千雲兩人已率先在此用餐。見到她走來,秦離桑沖她打了聲招呼,叫她過來一起用餐,而洛千雲則是獃獃地看着她,兩隻眼睛底下也是同樣的黑影。
燕君沒有拂了秦離桑的好意,與他們同桌用餐。
不得不說,秦離桑是個十分節儉之人,身為王爺,生活用度很是簡單,脾氣也溫和,燕君對他的印象不錯。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氣氛倒也閑適,只是洛千雲那廝不知吃錯了什麼葯,時不時地沖她投來異樣的目光,讓她很是不爽。暗中跟他舉了舉拳頭威脅,誰知這廝不吃這一套,還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瓷瓶擺在顯眼的位置,沖她挑眉反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