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橫什麼橫,武林盟主又怎麼了?還不照樣得聽從我的號令?」她揚了揚手中的契約書,那上頭可是有他的親筆簽名呢。他若不是什麼大人物,她還可能擔心他會毀約,現在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燕君反而放心多了。堂堂一個武林盟主,若是違約了,到時候她到江湖上到處製造謠言,看他的臉面還往哪裏放?
她嘿嘿地奸笑,怎麼從來沒發覺自己有這麼奸險的一面?
段奕鴻墨色的臉孔,糾結在了一處,忽然捉住她的手腕,沖她嘶吼道:「你別太得意!要不是因為我爹,你的詭計休想得逞!」
「嘶——」好巧不巧地,他正好捉住了她傷口處,疼得燕君齜牙咧嘴地嘶叫。他一定是故意的,不然怎麼會正好捉到她未愈的傷口呢?
「鬆手!」穆青雲一掌擊向段奕鴻,猛烈的掌風,逼迫得段奕鴻不得不鬆手,不可思議地轉頭望向穆青雲。單從他方才的掌力判斷,對方的內力絕不在他之下,段奕鴻不由地對對方的真實身份產生了好奇,要知道這天底下武功能與他不相上下之人屈指可數。
穆青雲擔憂地察看燕君的傷處,方才他一直沒有察覺,皆因她的手腕一直遮擋在袖口中,現在看到她原本綁住傷口的布條逐漸滲出了血跡,不由地心疼。
「君兒,你受傷了?快坐下,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
他的話音方落,門口處一個身影大步流星地聞聲而來:「君彥,你受傷了嗎?我看看。」
秦翊一身錦衣便裝,強勢地拉開了穆青雲的手,將燕君的手捉在自己的手裏察看。穆青雲淡雅的神色在瞬間有了變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營造出較高的氣壓。
燕君訝異地看着忽然而至的秦翊,好奇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緊隨着秦翊而來的陸鏢師吞吐地回道:「總鏢頭,太子殿下不讓通傳,所以……」他沒能攔住太子,心中忐忑,怕總鏢頭會怪責於他。
燕君沖他使了個眼色道:「沒事了,下去吧。」她也知道秦翊太子的身份,尋常人哪裏攔得住他,也就沒再怪責陸鏢師。不過,幸好今日來的是秦翊,倘若來的是他……昨夜宮宴結束時,秦王頒佈了一道聖旨,封他為端王,賜下了單獨的府邸。如今他已是王爺的身份,若是有一日他來了鏢局,她的人是不是也會因為他的身份而無法阻攔呢?看起來,她有必要好好地訓示一番,教清楚她的人,誰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
秦翊收回了視線,一臉關切的神色:「是誰傷了你?本太子要他付出代價!」隨着他的話語,一股寒意自然而發,惹來段奕鴻微詫的觀望。
段奕鴻越來越迷惑,這個不顧一切將自己弄來當鏢師的人究竟什麼身份背景,為何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如此不簡單?且不說先前那神仙般氣質的綠眼男人內功深厚,如今又來了當今的太子,似乎也對她極為關切,他終於明白為何當她得知自己武林盟主的身份,她一點兒也不驚訝,甚至也沒有流露出任何特別的情緒,原來自己的身份跟她的朋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想到此,他心裏說不出的滋味,堂堂一個武林盟主,落得如此地步,還不受人待見,他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何潤之眨著狡黠的眼睛,左右看着幾人,忽然指著段奕鴻說道:「是他!他是振威鏢局的少鏢頭,還是縱橫三國的武林盟主,剛才就是他傷了我師傅的。」沒錯,師傅他認了,他願賭服輸,可是這不代表,他就會乖乖地聽話。
燕君咬牙瞪向他:「臭小子,你皮癢是不是?」這裏已經夠亂了的,這小子還來添亂?
秦翊面色不善地眯起了眼,將段奕鴻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可不在乎對方什麼武林盟主的身份,在他眼中,江湖上最厲害的門派就是最為神秘、隱跡於世的最古老的門派——天道門。天道門雖然不出世,但門中人才濟濟,隨便拉出來一個就是一等一的高手。什麼武林盟主,在他眼中,就是烏合之眾。也是因此,他才尋找天道門的人來助他保住儲位。當然了,像青漪、青蓮兩師姐妹是例外,她們不過是被門派的長老慣壞了的千金小姐,只會拉他的後腿。若不是留着她們還有用處,他早就不想搭理這兩個又刁蠻又任性的大小姐。
他的面上劃過一抹狠厲之色:「振威鏢局?君彥,只要你開口,本太子帶人踏平他振威鏢局。」
「你敢?」段奕鴻握緊了手中的劍,眼底的殺機畢露。太子又如何,誰敢動他的家人,他決不手軟!
「我不許你對付他!」燕君驀地起身,鄭重地警告道,「他現在是我的人,除了我,誰也不能動他!」
氣氛頓時緊張,段奕鴻頗為詫異地掃了她一眼,不得不說她的話讓他很是震撼,還從沒有人肯為他挺身而出。
「你的人?」她的話語,讓秦翊很是不悅,心底暗暗猜測他們之間的關係,射向段奕鴻的目光也變得愈加冰冷和陰鷙。
何潤之託腮看着這場好戲,添油加醋道:「嗯,我師傅把他坑來當男寵來了。」他語不驚人死不休,氣得燕君直想一掌拍死他。
「何、潤、之——」
「我算賬去!」何潤之眼見形勢不妙,連忙躲到一邊拿起賬本,假裝對賬,目光依舊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這等好戲,他怎能錯過?
燕君冷笑着盯着他道:「你,給我出去打沙包!」
何潤之縮了縮脖子,扁嘴道:「去就去,專制!」
回頭看向站着的三人,這三人的目光在無聲地交匯著,各人的神色皆有些詭異,氣氛陷入尷尬中。為了避免尷尬,燕君輕咳了聲,說道:「我給大家相互介紹一下吧,這是太子秦翊,我們鏢局的副鏢頭穆青雲,還有這位所謂的武林盟主段奕鴻。」
她剛介紹完,秦翊和段奕鴻兩人皆用驚詫的目光望向中間的穆青雲,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穆青雲?!」
「穆青雲?!」
兩人異口同聲。
燕君眉頭糾起,不解地問道:「怎麼了?他很出名嗎?」她以為穆青雲也就是在楚國家喻戶曉罷了,莫非到了秦國,他的名聲也如此大?
兩人隨即給了她一個「你是白痴」的表情,再次仔細地打量著穆青雲,半信半疑。
「你可是在楚國傳言暴斃身亡的穆青雲,楚國的陵遠侯?」秦翊早先就聽聞了他暴斃的消息,忽然間再次聽到他的名字,難免起疑。看對方的氣質和容貌,的確和傳說中的很像,只是這雙眼睛……
燕君也知此時不宜泄露穆青雲的真實身份,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替他否認道:「什麼陵遠侯?他若是陵遠侯,幹嘛好好的侯爺不當,卻跑來鏢局當個副鏢頭?這不是大材小用嗎?」想到此,她心底微微一盪,她從前怎麼就沒有細想這個問題。難道他真是純粹因為喜歡自己,才甘願陪伴在她身邊,而不是為了得到天書?
疑惑的目光望向穆青雲,發現穆青雲此刻也正好淺笑着望着她,兩人的目光相觸,有種難言的情愫在無聲地蔓延。
秦翊和段奕鴻兩人也覺得不可能,各有所思。
燕君收回了目光,心底有股蜜意逐漸地蕩漾開,她甩了甩頭,轉移話題道:「對了,秦翊,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秦翊淡淡地笑開,目光也逐漸變得柔和。想起了昨夜之事,那一夜的美好記憶,讓他徹夜難免。本想一早就來見她的,誰知宮裏忽然有事,他不得不進宮,現在才有了空閑的時間來見她。
穆青雲冷淡的話語忽然插了進來:「不是說要上山拉練嗎?太子殿下身份尊貴,還是早點回你華麗的太子府吧。」任誰都聽得出他話中的不悅,燕君訝異地瞄了他一眼,不解他為何忽變的態度。
秦翊眼神驟冷了下,無視他的話語,繼續說道:「你們要上驪山?那裏的地形我比較熟悉,平常常與皇弟們上山打獵,不如我領你們去吧?」
穆青雲緊接着說道:「鏢局裏多的是認識山路的弟子,不需要你操心。」他就是看不慣秦翊對燕君的格外熱情,尤其是昨晚見到了兩人的親密舉動后,他更是將對方視作了具有威脅的情敵。從前讓秦風佔了先機,他也認了,現在又來了個秦翊,他可不會再給對方任何機會。
兩人的目光交匯到了一處,火花激射,不斷地波及旁人。
燕君費解地左右看看兩人,不明白這麼點小事,到底哪裏值得他們如此仇視對方?還有就是穆青雲的態度,很是詭異,平常的他可是閑事莫理的,怎麼就偏偏對秦翊如此大的意見?
「呃……我看就一起去吧,帶上我的火槍,讓你們見識見識。」
驪山的山腳下,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着山上進發,走在前頭的是同一服色的鏢局弟子們,每人的手腳上皆綁了一定重量的沙袋,此次拉練,還是為了加強弟子的體魄和耐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