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太可怕了!
秦翊騎馬從宮裏回來,與他同行的還有他的五弟,五皇子秦陽。臨近府門時,看到許多人正圍在他的府門前觀看着什麼,出於好奇,他快行了幾步,正好見到燕君如何放倒他的士兵的精彩一幕。他先是一愣,隨即一陣驚喜,她終於還是找來了,不過,有必要以這樣高調的形式出現嗎?
「才幾日工夫不見,你這打架的功夫可是越來越厲害了?」秦翊一邊走向她,一邊說道。他的聲音高昂,帶着明顯的喜悅之色。
燕君聽到他的聲音,悠悠轉頭,整理了一下衣衫,說道:「我不過是替你測試一下你手下的實力,看看他們能不能保你這太子的安全。」
秦翊輕笑道:「那你測試的結果如何?」
燕君蹙著眉頭,搖首道:「差強人意!」
五皇子秦陽坐在馬上來回觀察着他大哥和燕君之間的互動,兩眼幾乎要暴突出來,他剛才看到了什麼?他那生人勿近的冰塊大哥竟然對着一個陌生人在說笑?
想他平時跟大哥在一起時,也不敢隨便和他開玩笑,很怕他那張千年寒冰的臉,然而這個人卻能打破他大哥的常規,不但打了他的人不發火,還跟她有說有笑。聽兩人對話的語氣,似乎很是熟識,她究竟是誰?
方才她一人擊倒數十名士兵的一幕,他也看在眼裏,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雖說對付幾十名士兵,以他的身手也不在話下,然而要和她一樣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以極其迅猛而狠辣的身手擊倒他們,他確信自己絕對做不到。
燕君感覺到有道強烈的目光一直在掃視着她,她回頭,看到了馬上的秦陽,不由地眼前一亮。看他的年紀也不過十七八歲,一身華麗的藍鍛蟠龍錦袍,神清氣爽,眉眼間儘是灑脫不羈。見到她在回視他,秦陽輕扯了下嘴角,肆意飛揚的笑容,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秦翊注意到兩人的對視,上前為他們介紹道:「這是我的五弟,秦陽。五弟,她叫君彥。」
秦陽一個縱躍跳下了馬,動作瀟灑利落。他幾步走近燕君跟前,上下左右打量着她,遲遲不語,直看得燕君輕蹙眉頭。
「五皇子有何見教?」
秦陽摸著下巴,不解道:「我在看你身上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為何我大哥對你格外不同?」
燕君不由地翻白眼,為何這秦家的兄弟一個比一個怪異?
「五弟,不得無禮!」秦翊輕斥了弟弟一聲,轉頭對燕君說道,「你是來看倩兒的吧?她就在府里。」
秦陽這下更是奇了,對燕君充滿好奇,兩眼就一直在她身上打轉,未曾離開。若論長相,她的確是很出眾,清秀的面容帶着出塵之色,可她畢竟是個男人,這無法構成他大哥對她特別對待的理由,那麼又是什麼原因呢?
燕君用餘光瞄了他一眼,這傢伙還真是執著,彷彿非要將她看透了才肯罷休。
「五皇子殿下,你真想知道我跟你大哥是如何熟識的嗎?」說這話時,燕君交替地摩擦著自己的雙拳,指關節咯咯響動,那一臉的假笑中蘊含着煞氣。
秦陽哪裏知道她的暴力傾向如此嚴重,滿懷好奇地頻頻點頭,當他點了第三下頭時,右眼忽然一黑,他一陣頭暈目眩。他這是怎麼了?剛剛她打了他一拳?
他簡直難以置信!
這個人未免太過大膽,他好歹也是個皇子,她竟然毫無顧忌地就賞了他一拳,難道她真不要命了?
「你!你竟敢打我?」秦陽臉色刷地變黑,捂著右眼,憤怒地指着她。
秦翊也是當場愣住,這女人是不是瘋了,一見面就打人,打的還是他的弟弟!
燕君卻裝作無辜地眨眨眼,聳肩道:「我只是想如實地告訴你我認識你大哥的經過,就是這樣,你不信可以問你大哥。」她心底暗笑,誰讓他好奇心這麼重,一個勁地盯着她看了?
秦翊嘴角抽抽,她說的是事實不錯,但也沒必要真打吧?他不知如何回答,說是吧,那他五弟就算是白挨了一拳,說不是吧,那麼她無緣無故打了他五弟,於理不合。想了再想,他還是決定犧牲他的五弟,偏向於燕君。
他點了點頭,輕咳道:「她說得沒錯,我們的確是不打不相識。」他抱歉地看了眼他的弟弟,這右眼上的烏青很是明顯,看來傷得不輕。
秦陽氣鼓鼓地瞪向自己的大哥,很明顯他是在袒護對方,又轉頭狠狠地瞪了燕君一眼,他翻身上馬就要離開。燕君好整以暇地抱胸望着他,用言語激他道:「咦,這就要走了?不會是在外面受了欺負,就要回宮找爹娘哭訴吧?」
本想回宮的秦陽聽她如此一說,手上一頓,惡狠狠地橫了她一眼,道:「誰找爹娘哭訴了?本皇子是要回宮療傷去,要不然明日一早被父皇看到眼睛上的傷,他一定會追究到底。到時候,恐怕本皇子不想與你計較,都保不住你!」
他略帶孩子氣的威脅話語取悅了燕君,他能為她着想,可見他的本性不壞,朝他招了招手道:「姐姐我這裏有治傷的良藥,你想不想試一試?我保證明天一早,你的眼睛就能恢復如初。」那誘拐的語氣,痞性十足。
秦陽訝異地眨了眨眼,他可沒錯漏她說了「姐姐」二字,疑惑地問道:「你是女的?」他頓時恍然大悟,終於想明白了方才的疑問,只是,如此粗魯的女子,大哥怎麼會對她感興趣呢?真是匪夷所思!
看他又是搖頭,又是皺眉,燕君不由地好笑,他的性情明顯得比較單純,所有的心事都寫在了臉上,不似他大哥那般沉穩,也不似他二哥那般內斂,這樣的性情倒是比較容易相處。
「哎,你該不會是被我打怕了,所以不敢留下來吧?」
「誰說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沒有治傷的良藥,倘若你只是隨口胡謅,看我怎麼治你的不敬之罪?」秦陽終是跳下了馬,頂着個熊貓眼走近她,他咬着下唇,氣鼓鼓的,對她很是不滿。
而那躺滿一地的士兵們見到五皇子也被打了,而且打的人還完好無損,他們哪裏還敢跟太子殿下抱怨告狀,只能暗自感嘆自己倒霉。他們可算是記清了對方的容貌,下回若是再見着這位煞神,一定不敢再招惹她。是人都看出來了,他們的太子殿下對她是特別的。
在秦翊的引領下,燕君跟着進了太子府,秦太子的府邸與楚太子的太子宮相比明顯得簡單樸素許多,處處透著幹練和豪邁,不像楚太子的太子宮每一處都極盡奢華。這也從另一個角度反應了秦翊的個性,他不是個注重排場之人,他應該更重視實在的內容。
在秦翊的安排下,燕君終於如願地見到了失蹤已久的林倩兒,還是原來的小人兒,眼底卻多了一抹憂愁,她應該是忘不了父母的死吧?
「倩兒,你在這裏還好嗎?」
林倩兒見着她,兩眼泛紅,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委屈之色。她帶着哭腔,一把抱住了燕君,眼淚也在瞬間決堤。
「君彥哥哥!」
燕君心疼地撫摸着她的頭,她畢竟年幼,親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死在眼前,一定很難接受。她軟語安慰着她道:「倩兒乖,人死不能復生,大叔和大嬸一定會在天上保佑倩兒,所以倩兒以後的每一天都要開開心心地活着,知道嗎?」
林倩兒抬起迷濛的淚眼,默默地點頭,在她的眼中,現在燕君就是她唯一的親人,唯一的依靠。
燕君看着她如此脆弱,實在無法放心,可是她又無法將她帶在身邊,因為跟着她反而會給她帶來危險。她轉頭望向秦翊,說道:「我行蹤飄忽不定,無法照顧她,我能否將倩兒寄放在你這裏?」
「這個當然沒問題,不過你要去哪裏?你要離開酈城了嗎?」秦翊有些緊張地望着她,他不希望她這麼快離開,甚至希望她就一直留在酈城,最好一直留在太子府里。
燕君回道:「我會在酈城待一段時間,隨後去哪裏還沒有定。」
秦翊不由地欣喜,忙說道:「既然如此,那就住在我這裏。倩兒也住這裏,你們可以常常碰面。」
林倩兒聞言,搖著燕君的手臂道:「是啊,君彥哥哥,你留下來陪陪倩兒吧?」
燕君低頭看着林倩兒懇切的眼神,不忍心拒絕,可是住在太子府勢必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留下的。她拍拍林倩兒的臉頰,安慰道:「倩兒,我會常來看你的。」
抬頭又對秦翊說道:「我已經找了地方住,就不勞煩你了。」
秦陽被晾在一邊許久,終於忍不住出聲道:「你們都說完了吧?現在是不是應該給本皇子治一下傷了?」
林倩兒似現在才發現他,看到他右眼上的烏青,撲哧一聲,破涕為笑:「你這個樣子好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