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為主將,卻輕易將自己陷入險地,究竟是你太過自信,還是太過自負?」
聶風抿嘴一笑,笑而不答,但那晶瑩的目光卻意味深長。
看着兩人之間的互動,秦風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恥笑道:「這還用問嗎?他就是自負自大,以為我們秦燕兩國無人,能允許他在軍營之中來去自如?哼,堂堂的楚國戰神何時也開始兒女情長起來?若是讓楚王得知你私通燕國太子,合謀設計陷楚太子於險境,成為敵軍的俘虜,你說楚王會如何作想?試問楚國還能有你聶風的立足之地嗎?」
讀出秦風眼底的些許算計,燕君立即聯想到了他與公冶君之間的通信,她是不是真的會連累到聶風,害他遭到楚王的猜忌呢?她隨即又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不會的,他是楚國戰神,楚國的保護神,誰也無法撼動他在楚國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口舌之爭也是無畏,既然你們都來我燕軍的軍營作客,我做主人的自然不會怠慢。兩位,請吧!」
燕君作了個請的手勢,恰時,四面八方一陣陣隆隆的響聲傳遍。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滾滾的塵土飛揚,黑壓壓的人馬從四周圍朝着他們的方向奔襲而來。這些人騎於馬背上,全身黑甲籠罩,看不清真實的容貌,只是那股掩不住的煞氣讓人極具壓迫感。
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不是秦軍的裝束,也不是楚軍的裝束,更不是燕軍!
那麼,這是哪來的一支龐大的武裝力量?近萬人的神秘軍隊,究竟是何背景?
剎那間,燕君、聶風和秦風三人之間快速地做了個眼神交換,從彼此的眼中皆讀出了詫異之色。三方六百餘人的勢力短時間內聚攏到了一處,在面臨未知的強大力量情況下,他們明智地選擇了暫時的合作。
「不想死的,就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同樣的口吻,燕君沒有想到方才自己的話語轉眼間從別人的口中說出,而自己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她舉目望向煞氣十足的黑甲軍,幾萬的人馬已經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每個人的頭上都戴着頭盔,不露嘴臉。唯有那為首的一人戴了個鬼面具,身形高挺,雙肩寬闊,方才下令的人就是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卻又渾厚開闊。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圍截我們?」聶風率先開了口,威嚴的口吻,正氣凜然。
鬼面首領仰天大笑一通后,策馬走近了幾步,將聶風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就是楚國戰神聶風?不錯,倒是有幾分氣魄,可惜,你們這些世俗之人太過愚蠢。以為有了一城一池之地,就相互征伐,自認為天下第一。豈不知天下之大,包容萬物,區區的秦、燕、楚三國又有何了不起之處?」
聶風斂了斂眉,又再說道:「那你以為如何才是了不起之事?」
鬼面首領戲謔的口吻道:「說你們愚蠢就是愚蠢,你們以為這天底下除了秦、燕、楚三國就沒有其他的國家存在了嗎?天下之大,無所不有,不是你們這些愚蠢的中原人所能知曉的。」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多,轉換了話題道:「現在本尊給你們兩條路走,一,歸降於本尊,為本尊所用;二,就是死路一條。」
燕君三人再次交換了個眼神,誰也沒想到會半路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來,而且聽起來他是來自中原以外的勢力,那麼到底是哪股勢力呢?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想要突圍,唯一的辦法,就是擒賊擒王。
三人都是聰明人,只一個眼神就達成了共識,第一時間齊齊策馬朝着鬼面首領奔襲而去。
滾滾塵沙,迷了人的眼。
一人持矛,兩人使劍,激烈的碰撞中,被一股強大的氣場炸開。
可怕的氣場,駭人的內勁!鬼面首領竟然能以一敵三,一面壓倒之勢,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燕君只覺得胸腔內有一股熱流猛烈地噴涌,通過食道、咽喉,最終一泄而盡。暈眩、昏沉,魂魄離體,她再次感覺到瀕臨死亡的恐懼,那強大的無法撼動的力量,讓她終身難忘。彌留之際,她再次看了一眼那氣場中央戴着鬼面具的男人,他猙獰的面具不斷地變幻形狀,拉伸撕扯,狀如無常鬼魅,勾魂索命。
當她睜開眼,看到華麗的帳幔垂掛床頭,她以為她已經死了,可又覺得這地府未免太奢華了些。她深吸了一口氣,入鼻的是滿室的馨香,她的胸口一滯,心口處微微作痛,渾身提不起什麼勁來,虛軟無力。
她這是在哪裏?她不相信自己是真的到了地府。
吱啊,房門突然打開,從門口進來一人。燕君側頭望去,於背光處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大紅的衣袍,金線勾勒。
「阿神哥哥,這裏是哪兒?」
南宮神野眼睛一亮,頓時露出欣喜之色,快步走上前道:「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昏迷了近一個月?」
「一個月?」燕君撫上自己的額頭,有些難以置信。
「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人呢?」她想知道那天遇到那股強大的氣場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聶風和秦風又怎麼樣了?
南宮神野擰了下眉頭,沉吟道:「那天聽到軍營外喊殺聲衝天,士兵回報說你領着五百人出營遲遲未歸,我擔心你有危險,就領着幾千人馬前去尋你。結果等我趕到現場時,所有的士兵都已被殺,而你則昏倒在地上,只殘留着一口氣,情況不容樂觀。你命懸一線,唯有天道門的珍貴藥草能醫治你,所以我就將你帶來了這裏。」
「你是說,這裏是天道門?」燕君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來到這裏,一個月,她竟然昏迷了一個月的時間,那麼這一個月來又究竟發生了多少事?
「青雲呢?」她昏迷不醒,穆青雲應該很着急才是,為什麼她醒來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他?燕君心底隱隱有些失落。
南宮神野俊眉微蹙了下,有一抹複雜的光芒在眼底劃過。轉瞬間,俊美的臉龐上又浮起絕美的笑容,溫柔地舒展開,撫上燕君的臉,低頭輕語道:「我現在可還是你的未婚夫,你在我面前問別的男人,就不怕我吃醋難過?」
燕君撇了撇嘴,只當他在調侃她:「別開玩笑了,我們不是說好的嗎,只當兄妹?你若是真把我當成未婚妻看待,那我可不敢跟你親近了。」她撐著身子,試圖起身,卻讓南宮神野雙手給按了回去。
「你現在身子還很虛弱,至少還得休息半個月才能下地。」
「半個月?不用這麼誇張吧?」
燕君小臉皺到了一處,讓她半個月都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那簡直就是種煎熬。南宮神野看她這副可愛的表情,不由地抿嘴彎笑,伸手輕颳了下她小巧的鼻尖。這樣的她,讓他更加不舍放手,無論用盡什麼方法,他都想將她留在身邊。她本來就是他的,是他的未婚妻,這是他唯一的資本,他絕不會輕易放棄。
他的眼睛忽亮了下,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一雙明眸脈脈含情地望着她,說道:「只要你乖乖地喝葯,我就讓你早點下床活動,否則,你想也別想。」
「專制!」燕君嗔了聲,心中卻是暖暖的,「對了,你還沒告訴我青雲的下落呢,他知道我在這裏嗎?他有沒有回到天道門?」
「你啊,是不打聽到他的下落不甘心呢。」南宮神野晦澀不明的眼神,讓人看不透情緒,「青雲他回了天道門,不過這兩日師傅有任務派遣他出去執行,再過兩日估計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他。」
「真的?那太好了!」燕君臉上露出期盼的神色,不知不自覺中,她已將穆青雲當成生命中的一部分,沒有他她心裏總覺得缺失了一塊重要的東西,空落落的。再過兩日,只須兩日的時間就能見到他了,真好!
她暖暖的笑容落在南宮神野的眼中,卻變得那般刺目,他的臉也跟着沉了幾分,而陷入喜悅中的燕君根本沒有察覺。
南宮神野陪了她許久,喂她喝葯、進食,到午後才離開,他風趣幽默、侃侃而談逗得燕君笑得歡快,待身體疲累了,便安逸地睡了過去。
待她再次醒來時,見到的是一名容貌秀麗的青衣女子,正忙碌著收拾房間、清理她的衣物。燕君頗有些失望,她多希望一睜開眼就能見到穆青雲出現在她眼前,然而一切的希冀都沒有如期發生。
「燕姑娘,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想不想吃點什麼?」
青衣女子輕柔的話語打斷了燕君的思緒,燕君微愣了下,說道:「我沒哪裏不舒服,也不想吃什麼,就想下地走一走。」
青衣女子頓時急了,忙阻攔道:「那可不行,赤主吩咐了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顧燕姑娘,否則拿奴婢是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