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君彎唇,笑得迷人:「你當然是跟我一路,你可是燕軍此次的名義上的統領,若是我們兩人同領一路軍馬,相信聶風一定會極為重視和特別對待。」
南宮神野略略一想,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笑嗔道:「小丫頭,你是把我和你都當作魚餌了吧?也罷,當一次魚餌也無所謂,就是萬一真被魚給咬住了不放,那就糟糕了。」
「你怕了嗎?我們不是還有楚太子這個人質在嗎?大不了拿他保命也就是了。」她的言下之意,就是要帶着趙熙嘉做護身符了。
南宮神野會意,颯然一笑:「不過聶家軍的威力非同小可,我們燕軍本就只有十萬人,這一兵力分散,恐怕就難正面硬抗了。」
燕君眉梢高高挑起,撇嘴道:「我有說用我們自己的軍隊去釣大魚嗎?秦風不是說要我增援嗎?既然要增援,那麼就得付出代價,跟他借個八九萬的人馬,相信他不會拒絕。反正他都躲進了烏龜殼裏,不敢隨便出來。」
秦軍自從進了涼城后,任由楚軍如何罵陣都不予理會,他是打定了主意堅守城池,然後等待燕軍的回應后再做反擊。秦風是個聰明人,不會做虧本的生意,況且他的手中也有一顆能撼動楚軍的棋子,趙倩茹。
說起來,處境最為的艱難的,其實是聶風。
燕軍捉了楚太子,而秦軍手裏有他們的三公主,兩個都是楚王的寶貝,傷了哪一個,他都不好交差。燕君忽然有些同情他,這就是身為臣子的悲哀,永遠無法放手一搏。
穆青雲撲哧一笑:「你這小壞蛋,比我還黑心!」
聶家軍得知自己中計后,必定會反擊,到時候跟着她去的軍隊,恐怕都無法倖免逃脫。這一來,不止消滅了楚軍的一部分兵力,還能消耗秦軍的一部分兵力,兩全其美。自此一來,秦、燕、楚三軍的實力就真正達到了平衡,三國的勢力重新洗牌,其中獲利最大的無疑就是兵力最為薄弱的燕軍。
燕君狡黠地一笑,她心裏打的的確是這個主意,餘光處瞥見秦翊正垂頭凝思,她沉吟了下,說道:「秦翊,你不會怪我利用秦軍吧?」他終歸是秦國人,她藉此削弱秦軍的兵力,還是得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秦翊目光閃動,她能顧慮到他的感受,也就證明她心裏重視他,他很是欣喜。
「這次出來后,我也想通了。穆青雲這傢伙不是說了嗎,要不守住自己的位置,要不放棄一切,這樣才有資格說愛你。所以我決定了,為了你,我願意放棄一切。」
他高昂的話語和堅定的眼神,差點把燕君給雷住。
大哥,不用這麼較真吧?我可沒有讓你為我放棄一切!
穆青雲在旁頓時變了臉,他當初也就是震懾他一下,給他個下馬威,誰知他還真的當真了。笑話,他的娘子怎麼能讓人覬覦?
「你小子,休想!不知道君兒是我的人嗎?」他強勢地將燕君攬入懷裏,昭示着他的佔有權,向來雲淡風輕的玉容上乍現寒芒,兩眼惡狠狠地瞪着秦翊。
秦翊不理會他吃人的眼神,酷酷地挑眉道:「那可未必!別說你們還沒有成親,就算君彥成了親,我也還是有機會的。」
燕君再一次陷入雷區,這無賴莫非也學穆青雲賴定她了?她忙着擦汗。
「秦翊——你最好別惹怒我!」穆青雲的危機感達到鼎盛,一雙綠眸子中幽光不斷地形成漩渦,別人或許沒見過穆青雲殺人的模樣,南宮神野卻是見得多了。在天道門那種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地方,哪個手上沒染過鮮血?通常地位越高,也就代表着他們手上所沾染的鮮血越多,那些可怕的回憶,都是南宮神野和穆青雲這般身在高位的人想要努力去抹去的。
看着穆青雲的神色,南宮神野不由地開始同情秦翊,倘若燕君此刻不在現場,恐怕秦翊的性命早就不保。
秦翊也被他眼底的怒氣給怔住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挪:「君彥,你看到了吧?他就是個暴力狂,什麼溫潤君子,根本就是他的偽裝。你還是早點看清他的真面目,不要讓他給騙了。」
「秦翊,你找死!」穆青雲終於是忍不住,對着秦翊攻了過去。
「這兩人吃了火藥了吧?」燕君看着兩人激烈地纏打在一起,不免得擔心,沖着兩人喊道,「切磋一下就好,可別鬧出人命了。」
她也怕觸怒了穆青雲,沒有阻攔,說實話這個時候的他還是恐怖得嚇人,她不敢隨便去招惹他。可憐了秦翊,和穆青雲的身手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上,只有挨打的份兒。
南宮神野悠哉地瞄了眼戰局,拉着燕君的手,道:「小君兒,別理他們,我們吃飯去!」
燕君忙不迭地點點頭,她也認為這個時候,自己還是明哲保身為妙,臨行前,還不忘提醒一句:「記得不要打臉,吃完飯還要練習陣法。」
她本是好意地提醒,以免秦翊頂着一頭豬臉被將士們笑話,影響訓練。誰知這話落入穆青雲的耳中,卻變了味,覺得她有意袒護秦翊,這拳頭也就改了方向,專往秦翊的臉上砸,打得他慘不忍睹。
自來到虎翼關后,這還是燕君遇上的第一場雪。鵝毛般的雪花,輕飄飄地落下,不到半日,就將整片軍營籠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大雪紛飛的營地上,鬧哄哄的一片,彷彿那寒冬臘月里的寒氣都被一鬨而散。
燕君好奇地湊上前,她記得此刻應該是穆青雲領着士兵們練習陣法才是,怎麼練著練著就亂了?
看到許多士兵都往訓練場地中央涌,燕君眺望着那中間密密麻麻的人群,不由地訝異,這穆青雲究竟在搞什麼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邊上正好有一人經過,燕君忙扯住他,問道:「裏面發生什麼事了?穆教頭呢?」因着穆青雲身份特殊的關係,燕君也不好直接封他為將,所以先給了個教頭的頭銜頂着。
士兵剛好認識她,恭敬地持禮回道:「回太子殿下,聽說是將士們不服穆教頭一個文弱的書生來當他們的教頭,所以在請穆教頭指教呢。」
請穆青雲指教?挑釁還差不多!
燕君唇角一牽,這倒有趣,光看穆青雲的外表的確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不過那都是表象,這傢伙發起狠來,可是比誰都變態。看看秦翊那張悲慘的臉就知道了,可憐秦翊被揍完后,就直接躲進了營帳裏面療傷,不敢出來見人。
哈哈,燕君心情頓時大好,也跟着士兵們擠上前去看穆青雲怎麼發威。
「老大,幹掉他!一個小白臉憑什麼對我們指手畫腳!」
「就是,看他長得白白嫩嫩的,肯定是第一次上戰場。聽說他跟我們太子殿下的關係不一般,我今早還看到兩人勾肩搭背的,說不好是我們太子殿下的男寵。哼,靠着裙帶關係當上教頭,肯定沒什麼能耐!」
燕君擠入人群中,正好聽到前面幾人的話,差點嗆口水。
小白臉?男寵?
難怪士兵們都不服穆青雲,敢情是將他當成了她的男寵了?還別說,他挺有這潛力的,嘿嘿。
燕君一頓奸笑,低調地擠在人群裏面繼續觀看。她現在只穿了一身便服,士兵當中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見過她,所以沒有人認出她來。當然她前面這位自稱見過她和穆青雲勾肩搭背的仁兄除外,未免被人認出,她又換了個地方。
雪花繼續翩飛,吹打着穆青雲一身勝雪的白衣,他手持着一支玉簫,另一隻手負於背後。他就站在那裏,站在士兵的中間,遺世而獨立,優雅而高貴。他的唇角始終掛着溫和的微笑,清澈的眼眸,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優雅清爽的氣息,然而又有着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透著神秘感。
無疑地,他此刻已成為眾士兵們聚焦的對象,那樣超凡脫俗的他,站在士兵中間顯得有些突兀,彷彿自成一國。
「穆教頭,莫怪我們無禮,只要你能使出本事讓我們心服口服,我們自然會聽你的,繼續訓練。這裏是戰場,可不是風花雪月之地,你這麼瘦弱,我們實在懷疑你能不能在戰場上生存。」
「對,穆教頭,只要你能打敗我們老大,我們就服你。」
穆青雲淡淡地掃過眾人,最終將視線調回至跟前的一名士兵統領身上,慵懶地搖頭道:「差太遠了。」
士兵們歪解了他的意思,以為他自知與對方的差距太大,哄然大笑,當即好心地為他降低難度。
「咱老大的功夫的確是高過你數倍,贏了你也不算公道,還是讓小八來吧,他的功夫稍差些。」
士兵統領從隊伍中間拉出一個瘦小個子的士兵,招呼道:「小八,你來跟穆教頭比劃比劃。小心點,別傷著穆教頭,回頭太子殿下收拾你。」這曖昧的話語一出,頓時引來士兵們一陣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