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丈長寬的帳篷內,此時正坐着三十多名來自魔道各門各派的元嬰期修士,而主位上只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是柳顏,她旁邊則是一個面目陰沉的藍衫中年男子。這男子似乎生就一張陰森的臉龐,渾身散的氣機冰冷而陰厲,一眼看上去給人一股壓抑的感覺,此人乃是天陰教大長老何半山。
何半山環視了下方正議論不休的眾修士一眼,沉聲道:「諸位,先不要討論了。我們先恭喜柳道友元嬰大成吧。」
下面的元嬰期修士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紛紛站了起來恭賀柳顏。只是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相同,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無所謂者也有,但柳顏不管誰恭賀,都是淡然受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何半山目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忽然咧嘴笑道:「柳道友能成功進階,想必是血池成功開啟的結果吧。不知道煉邪道可還有其他人結成元嬰?」他笑得很燦爛,可是配上他那張讓人不怎麼舒服的臉,怎麼都顯得難看,卻沒人敢取笑他。
何半山的話一出口,在座的元嬰期修士頓時表現出關注之色來。如果柳顏成為元嬰後期大修士,煉邪道再多出幾名元嬰期修士來,到時候哪個門派能與之匹敵。
柳顏神色淡然的道:「凝結元嬰哪有這般簡單,敝派金丹期修士天資不夠,血池中無一人成功。」
場下眾多元嬰期修士聞言都不禁鬆了一口氣,只有一名元嬰中期的青袍老者卻陰陽怪氣的道:「柳長老能元嬰大成,這比結成元嬰的難度還要大上一點吧。依老夫看,柳長老是將新晉的元嬰期修士藏起來了,不想讓我等覺察到吧。」
柳顏聞言,神色依舊冷淡,她淡漠的掃了一眼那說話之人,冷笑道:「我即便這樣做了,你又能如何!?」她話音才落,一股森冷的寒意直奔那青袍老者而去,所過之處,眾元嬰期修士齊齊打了個冷戰,接着就忙不迭的讓了開。
那股寒氣直直的壓在了青袍老者身上,他悶哼一聲,座下的椅子登時化為了一堆齏粉。還好他反應及時,體外青光一閃,竟將那道寒氣抵擋下來,這才沒有當眾出醜,只是他臉色緊,顯得有些吃力。
「哼!」驀地一聲冷冽的輕哼聲傳來,寒氣和青光兩道氣機間突然橫出一股黑色霧氣形成的手掌來,一把抓住白色的寒氣輕輕一捏,再一拍青袍老者體外的青光,三股力量詭異的同時消失不見了。
柳顏嬌媚的身軀微微一晃,她輕揮衣袖,便將反震過來的氣勁化解掉,轉而俏臉寒的望向了旁邊的何半山。而青袍老者直接被壓的坐在了地上,好不狼狽。
何半山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陰陰一笑,「兩位不要忘了這是什麼地方,如果想打,出去之後隨便你們,但是在這裏,等先問過何某。」
柳顏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再說什麼,她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心中卻是一凜。方才何半山一出手,不但化解了她的攻擊,連帶着將青袍老者也懲戒了一番。柳顏明白同為大修士,她不過剛剛進階,比起何半山晚了許多年,這其中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其餘的元嬰期修士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這兩邊打起來最好,不管勝負,能損耗他們的實力就再好不過。可是柳顏的反應讓他們大失所望,居然不置一詞。
何半山忽然又詭異一笑,道:「諸位道友安心,煉邪道內確實沒有出現新的元嬰期修士。」
那青袍修士整了整衣服,重新站了起來,一臉的平淡,對剛才的丟臉彷彿一點也不在意。他聽了何半山的的話,不由得奇道:「何長老怎麼如此肯定?」
何半山仰天打個哈哈,別有意味的瞟了旁邊的柳顏一眼,慢悠悠的道:「這個就是天機了。」
眾修士聞言臉色都變得怪異起來,何半山的模樣似乎極為肯定,不知道他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柳顏神色微變,從血煉之試開始,煉邪道一直處於封山中,到凌岳門也不過七天時間,何半山就得知了確切的消息。這之中如果沒有姦細通風報信,柳顏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可何半山的表情分明就是希望她去查姦細,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柳顏目中寒光一閃,淡聲道:「何道友,敝派事情你既然都清楚了,那我們還是討論怎麼獲得法器吧。」
何半山臉上浮現出一抹異色,旋即收斂不見,他不緊不慢的道:「柳道友所言有理,我們還是商議如何奪取法器吧。按照原先的方法,有元嬰期修士的門派,不管有幾名,都只有一個否決權,元嬰期大修士則額外擁有一個否決權。雲道友因為吞魔谷一事無法脫身,特命魏道友代他行事否決權。」
其中一名元嬰期修士臉色忽的一變,急切的問道:「雲道友可找到了進入吞魔谷的方法?」
這似乎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連柳顏臉色都緊張起來,想聽何半山如何回答。對他們這些元嬰期修士來說,極品法器根本沒什麼吸引力,尤其是擁有靈器的修士更是雞肋。就算他們得到法器,也不過是分給派內金丹期以下的修士。
但吞魔谷就不同了,傳說中上古無數正魔兩道有着近乎仙人神通的人物,都隕落其中,他們隨身攜帶的法寶、靈藥也留在了那裏。靈器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垃圾,如果能得到上古修士使用過的法寶,同等級修士鬥法中幾乎佔有壓倒性的優勢,這對於他們來說,絕對是致命的誘惑。
同樣的,元嬰期修士對他們來說也如同螻蟻,上古大神通修士死後形成的巨量魔氣,常年籠罩在吞魔谷內。即便是元嬰期修士沾染上了,也會被其所侵蝕,變成一具毫無意識的傀儡。這還是只是外面的範圍,多年來從未有人能成功闖進去。
前些天,雲星寒突然傳來訊息說找到了一個可能進入吞魔谷的方法,一下子便讓魔道諸派沸騰了。若不是派法器被正道或者其他魔道大派搶走,他們這些人早就在吞魔谷外集合,而不是在凌岳門了。
何半山笑了笑,故作神秘的道:「這個還有待觀察,不過應該有幾分可行性,否則雲道友不會放棄極品法器而待在吞魔谷了。諸位儘管放心,雲道友得知確切的消息后,肯定會傳信我等。吞魔谷對於元嬰大成的修士來說也是兇險萬分,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雲道友不會傻到一個人進去的。」
眾人聞言都覺得有道理,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想要有所突破困難之極,絕大多數都會選擇四處遊歷尋找機緣。吞魔谷他們大都去過,其中的兇險心知肚明。
那名青袍修士點頭便道:「我們現在儘快解決法器,好抽身前往吞魔谷才是。」
何半山微頷,低沉的笑道:「各位有什麼好主意儘管說。」
柳顏神色不動,淡然的道:「我提議和正道聯手開啟寶庫,到時候憑藉各自的本事搶奪法器。」
此言一出,營帳內每個人的反應不一,何半山神色平靜,一臉的高深莫測,沒有表任何意見。坐在角落的魏百川眼皮都沒眨下,對柳顏的話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來。其餘人皆是一臉的詭異,營帳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沉默。
何半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着道:「我認為柳道友的辦法可行,反正另外一把鑰匙也在他們手上。」
魏百川也面無表情的道:「老夫附議。」
眼見有大修士的三個門派都同意了,玄冥宮的大長老,身着一襲粉紅色衣服的中年美婦目中異芒一閃,也笑吟吟的道:「既然三位都同意了,本宮也附議。」
其餘元嬰期修士微一思量,也紛紛點頭同意了,這是最快的方法,如此和正道各派耗下去只是浪費時間。
何半山見所有的人都同意了,便笑眯眯的道:「諸位道友都同意了,那便由我出金劍傳書吧。定於後日一起去開啟寶庫!」
他們決定的同時,葉傷正在帳篷內,看着一個白色的蛋愣。這蛋不過拳頭大小,外殼十分堅硬,葉傷用指頭輕輕彈的時候,反彈過來的力道非常之大。
這是他解開第三個有保護靈光的儲物袋之後,現的東西。第二個是一堆煉器材料,看到這裏葉傷已經明白過了,得到的獎勵跟得到的《六絕玄鑒》是對應的。原冷雲得到的是傀儡卷,得到的就是那具傀儡,煉丹卷附帶的則是一袋子靈草。
這枚蛋很顯然就是靈獸卷中附帶的,裏面很可能是一隻靈獸,只是這蛋葉傷不知道怎麼才能打開。他皺起眉頭,開始回憶靈獸卷中的內容,看看有什麼辦法能打開蛋殼,讓裏面的靈獸出來。
沉思了片刻,葉傷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他猛按住心口,張嘴就吐出一口精血,再用左手小心的控制着,緩緩向白色的蛋落去。自損精血,是大傷元氣的事情,說不定就會導致修為下降。
葉傷在腦中找到的有關蛋狀的靈獸,大多都是要修士自身精血餵養,才能孵化出來。出於對凌岳的認識,他留下的靈獸不可能差到哪裏去,葉傷才不惜用精血來飼養。他很小心的只抽取了一點點,並沒有對自身造成多大的損耗。
那團精血一落到白色蛋殼上,立刻被吸進了蛋內,沒在外殼上留下一絲痕迹。與此同時,葉傷忽然感覺到從蛋中傳來一股溫暖的意念,對他非常的依賴和親近,彷彿是孩子對父親那種濡慕。葉傷覺得有些荒謬,這種感覺讓他覺得非常的怪異,如同他多了一個孩子一般。
但葉傷並沒有抗拒這股意念,他知道這是裏面的靈獸吸納了精血之後,已經對他產生了親切之感,一旦孵化之後,便只會聽從他一個人的命令。他用神念安撫了一下蛋中的靈獸,感覺到裏面回應的依戀之意后,便將它收入了靈獸袋中。不同的靈獸需要精血餵養的次數也不同,這個靈獸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破殼而出。
葉傷接着開始思考功法的問題,築基期以後能繼續修鍊的功法居然沒有了。他現在修習的功法很多,血煞真經是肯定不能繼續練了,他也沒後面三重的心法。
而聽雷訣只能修鍊第一重,後面的非金丹期不可。至於第一劍訣,他在練氣期時已修完了前面六重,後面三重則要築基期修為。葉傷怎麼都看不出第一劍訣的威力在哪裏,無論是滄浪劍派還是凌岳玉簡中所說,提到第一劍訣都表示了不得的東西。偏偏他就是感覺不到,因此到現在他也沒修鍊後面三重的想法。
葉傷思索片刻,決定先修完後面三重再做決定。他閉目將第一劍訣心法重新在腦中過了一遍,後面三重心法在瞬間就領悟透徹。而他腦中也多了一個招式的名字,「氣劍無雙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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