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傷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行蹤,從正面就走了過去,很容易就被現了。.馬上有兩名練氣期弟子上前來,讓葉傷意外的是,其中一人還是熟人,乃是因為「黑鎢精石」而起衝突的文煉。
文煉看到葉傷更是吃驚,他上次見到葉傷是兩個月前,轉眼間竟然由煉器十層變成了練氣頂峰,比他還高了一層。文煉臉上不自然的**了幾下,勉強的拱手道:「原來是葉師兄。」
葉傷微笑着向文煉一頷,笑呵呵的道:「文師弟多日不見了,一向可好?」他目中陡然射出一道冷芒,直奔文煉而去。
文煉情不自禁的倒退幾步,葉傷的目光有如刀刺在他心上般,駭得他慌忙移開了目光,連回話都忘記了。葉傷暗自搖了搖頭,這樣的人終究成不了大器,他將心中的一縷殺念收住,殺不殺文煉已經是無所謂的事情了。
旁邊一名練氣頂峰的修士見狀,知道他們之間多半有嫌隙,否則不可能出現這種情形。他一臉古怪的道:「文師弟,你認識這人?」
文煉艱難的點了點頭,強笑道:「王師兄,我的確認識葉師兄。」
那王師兄聞言臉色,本來十分警惕的神情緩和了幾分,「雖然如此,但身份玉簡還是要檢查的,請葉師弟見諒。」
葉傷笑了笑,從儲物袋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身份玉簡遞了過去。那王師兄接過去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臉上的表情終於放鬆下來,但又疑惑的道:「葉師弟是從大營內出去了回來的,還是剛找到營地?」
葉傷一臉平靜的道:「在下剛剛找到大營。」
那王師兄若有所思的打量了葉傷幾眼,才笑着道:「既然如此,葉師弟還是先進營地休息吧。」他說着就放開了禁制,讓葉傷進了大營。
葉傷進入大營后,並不急着離開,他停住腳步問道:「不知王師兄可知道執法長老胡師伯可在營地中?」
那王師兄心中奇怪,但還是答道:「右邊最大的一個營帳就是。」
葉傷微微一拱手道謝之後,轉身便向那頂帳篷走去。不一會兒,葉傷便來到了營帳外,他神念探了進去,覺察到裏面有人後,正準備出聲,裏面的人卻先開口了,「是誰?」
葉傷躬身恭敬的道:「師侄葉傷,求見胡師伯。」
胡宗汲「咦」了一聲,道:「進來吧。」
葉傷起身邊推開簾門步了進去,剛一進去就看到胡宗汲端坐在椅子上,正用審視的目光看着他。葉傷一臉坦然站在那裏,任憑他打量。
胡宗汲一貫冷酷的臉色,罕見的露出一絲笑意來,「還真的到了練氣頂峰。」
葉傷一聽此言,就知道王玥怡必然將所有的事情都講了出來,否則胡宗汲不會如此說。這樣一來,血晶炮的消息想必他們都知道了,想用此來換築基丹的想法也落空了,讓他心中不免有幾分惋惜。
胡宗汲淡掃了一眼,道:「礦洞中生了什麼,說說吧。」
葉傷知道胡宗汲在試探他,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將礦洞中的事情都說了一遍。王玥怡現在能知道的事情,他沒有一絲隱瞞全部講了出來,陵墓中的一節自然閉口不談。
胡宗汲聽完,緊盯着葉傷的眼睛,道:「王師侄衝出去之後,你一直待在了裏面?為何不選擇一起出去?」
葉傷目中一片平靜,面不改色的道:「師侄的確留在了裏面,因為我沒有王師姐那種靈獸,出去了先死的肯定就是我。」
胡宗汲皺起了眉頭,又問道:「王師侄說從礦洞內跑出一個血衣弟子是怎麼回事,當時你在哪裏?」
葉傷臉上露出疑惑之色,一臉不解的道:「這也是師侄不明白的地方,我當時明明就在山洞中,卻沒有看到那個血衣弟子。他彷彿憑空出現在那一樣,突然冒出來的。」
王玥怡被莫名其妙的傳送至凌岳門,他突然變成練氣頂峰本來就是十分詭異的事情。多出一件來,相信胡宗汲能夠接受,他即使不相信也無法證明了,寶庫已經沉入了地底。
胡宗汲神色清冷,沒有什麼異樣的表情,淡淡的問道:「你來找我卻是為何?」
葉傷臉上露出一副痛苦之色,道:「師侄在異變之中受了重傷,所以想請胡師伯能讓我返回派內養傷。」
胡宗汲盯着葉傷看了一會兒,忽然道:「既然這樣,我給你一道說明簡書,你自行返回派內吧。」胡宗汲說完,便拿出一枚玉簡閉眼握住片刻,然後遞了過去。
葉傷恭敬的用雙手接過玉簡,道:「謝胡師伯,師侄先行告退。」
胡宗汲擺了擺手,示意葉傷退下,就閉眼養神起來。葉傷見狀,當即轉身走出了營帳。
他走出去不久,胡宗汲帳篷內突然又走進來一個人。葉傷如果在一定可以認出來,此人正是在凌岳門出現過的王作平。
胡宗汲趕忙起身向王作平行了一禮,道:「王師伯,您怎麼看?」
王作平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道:「他心機太重,老夫不太喜歡。但他是師尊吩咐必須要照顧的人,就算有所懷疑老夫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胡宗汲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下,還是道:「這件事情事關重大,數萬件極品法器足以改變一個門派的命運。憑我的直覺,葉傷一定知道一些什麼,我們不妨可以從他那入手。」
王作平一擺手,不以為意道:「他一個練氣期弟子能知道什麼。此事不要再提,怡兒那邊老夫已經打過招呼了,她不會提葉傷也在場的事情,此事就我們三人知道。如果讓大長老知道了,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老夫不想產生這種結果。」
胡宗汲知道王作平心意已決,微微一躬身,便不再多言。
葉傷出了帳篷,直奔大營外行去,有胡宗汲的簡書,倒也暢通無阻。
葉傷出了營地,並沒有直接返回煉邪道,他向滄浪劍派方向一直走了三百多里,來到了一座小城。像在旅遊般,在人群中晃蕩了半天,然後找個空隙使用天衍面具變了個模樣,又潛了回去。
葉傷在胡宗汲那很敏銳的感覺到了懷疑,尤其是說身受重傷,胡宗汲竟然看都不不看是否真的受傷,就點頭同意了,讓葉傷不得不加倍小心。他卻不知道,在王作平的干預下,已經沒人會來懷疑他了。
當葉傷返回煉邪道營地時,已經是兩天之後。他收起面具,外放出血煞之氣,那值守的弟子一下子就認出他是誰了,根本不敢檢查,直接就放行了。
他返回帳篷,將木偶收回儲物戒之後,又將頭揣入了懷中,才盤膝坐下,將「血煞真經」拿了出來。葉傷將神念投入其中,查看裏面的功法。
一刻鐘后,葉傷臉色陰晴不定,第一次產生了猶疑不定的感覺。「血煞真經」如他所料,乃是邪修最頂級的功法之一。修成第一重便能產生血煞之力,這種東西異常霸道,能吞噬一切具有精血之物。
修鍊這門功法的修士想提升修為,除了打坐修鍊吸取天地靈氣和吸取靈石中的靈力外,最快的一個方法就是用血煞之力去抽取生靈的精血。但修為越高,能對他有作用的精血就越少,只有抽取同等級或者修為高於他的修士的精血才能增進。
讓葉傷猶豫的原因是修成第三重「血煞真經」后,有一種邪門法術「血月同歸」。以自身三分之一的精血為代價,將體內的血煞之力轉化為更加恐怖的血炎之力,就算是元嬰期修士也會退避三舍。
葉傷有點明白絕無心為何會由金丹期落到築基期了,恐怕就是使用了這招「血月同歸」,消耗了自身三分之一的精血,導致修為下降。而且這招的後果並不只是修為下降那麼簡單,還會減少三分之一的壽元。高階修士最怕的就是在沒有突破到下一個境界之前壽元耗盡,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不會使用這招,照此推測,絕無心極有可能遇到的是元嬰期修士。
最讓葉傷心動的是,使用「血月同歸」之後,修為和壽元下降了還有辦法補回來。玉簡中提到,煉邪道有一處血池,每千年開啟一次,只要在裏面浸泡一次,便能恢復修為和壽元。
但血池並非善地,可以說是一處至陰至邪之地,就算是修鍊了血煞真經具備了血煞之力,進去了都會立刻被化成血池裏面的血水,普通修士甚至連靠近都不可能。但惟獨千年開啟一次的時候,也就是絕無心口中所說的「血煉之試」。這個時候,血池會變得十分平和,不但不會傷害修士,反而會提升其修為,所以每個煉邪道修士都對這個試煉極其熱衷。
看到這裏,葉傷心中不由得覺得奇怪,按照這個情形,煉邪道早就該成為清雲修仙界第一大派了。為何到現在魔道中,煉邪道只能排到不是很靠前的位置呢?葉傷再聯想到絕無心一再提到他的重要性,對他身具血煞之力如此緊張和關心,讓他心中頓時豁然開朗。血煞之力必然是「血煉之試」的關鍵,沒了他,或許開啟不了血池。
葉傷此時雖然明白過來,反而更加遲疑了。無可否認,「血月同歸」這個招式威力強大,可是一旦修鍊「血煞真經」,他心中的心魔想必更深。若不修,到時候絕無心可定會查看他修鍊到幾重,當真是左右為難。
他臉色變來變去,滄浪劍派既然無法得到築基丹,唯有寄希望於「血煉之試」了。但不修「血煞真經」是肯定去不了的,掙扎了片刻,葉傷一咬牙還是決定先修鍊再說。
畢竟只是心魔,短時間內還不會死人。若選擇不修「血煞真經」,他可以假戲真做,悄悄離開這裏,返回滄浪劍派。雖然可以平安,但說不定一生都沒機會築基,這隻會讓葉傷會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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