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心皺起眉頭來,道:「從今天起,你不要離開某家三丈之外,直到『血煉之試』開始。」
葉傷臉色一變,這等於是將他變相的軟禁了。對於他來說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呆在絕無心身邊越久越容易被抓到破綻。以絕無心的為人絕對不會輕易的相信別人,現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葉傷從他眼裏看到的儘是盲目的信任,這讓他很是疑惑。
而且葉傷還有另外一重顧慮,他離開滄浪劍派太久了,必須回去將得到的信息上報給派內高層。如果長時間不出現,某一天突然跑出來,任何人都會起疑,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只要搜查下他的儲物袋都會發現異常來。二來稟報這些消息的功勞,足以讓派內賜下幾枚築基丹。如果太晚回去,滄浪劍派很可能已經明白過來,到時候再說一點價值都沒有。
煉邪道的目的他此時已經推測的**不離十了,首先命令極樂道發動攻擊,圍而不攻,意在引滄浪劍派前來增援。然後和滄浪劍派大戰中抽取血晶,待收集足夠的數量后,促使滄浪劍派與之決戰。再用得來的血晶使用「血晶炮」,殺掉更多的對方的修士來抽取血晶。「血晶炮」的威力,葉傷在礦洞中時就深有體會,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得到震動和那濃郁的血煞之氣,一般的金丹期修士都不見得能抵擋住。
這時,滄浪劍派醒悟過來,肯定會派更多的高階修士前來,至此煉邪道的目的便達到了。接着一舉攻破凌岳門的護山大陣,藉助比「血晶炮」威力更大的「天衍炮」來對付滄浪劍派高階修士。猝不及防的滄浪劍派肯定會元氣大傷,說不定會因為損失了大量精英修士而一蹶不振。
絕無心見葉傷臉色難看,頗有深意的道:「這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實力太弱,能置你於死地的人太多。要知道,除了某家和大長老,你是第三個能成功修鍊『血煞真經』的,這對我派意義重大,你不能再出意外了。既然你修鍊成第一重,『血煉之試』不日即可開啟,暫時跟着我吧,不會很長時間的。」
葉傷知道說什麼都是徒勞,他神色不動,只是恭敬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絕無心見狀,忽然哈哈笑着一揮手,便帶着葉傷踏在血色長劍上御劍而去。
葉傷站在長劍上,望了望下方滿目瘡痍的景象,忽然問道:「掌門,禁地的事情如何了?」
絕無心冷哼一聲,有些惱怒的道:「禁地不知為何突發異變,弄得兩派都損失慘重,只有少數核心弟子被吾等救了下來,其餘弟子全部葬身於異變之時。若不是滄浪劍派橫插一手,某家早就打開禁地了!哼!」
凌烈的殺機自絕無心身上透了出來,葉傷在後面雖然看不到他的臉色,但也知道他心情不怎麼好,很識趣的閉上了嘴巴。
半個時辰后,絕無心帶着葉傷來到了一處有數十頂帳篷的空曠地帶,四周都是被白色光柱震的坑坑窪窪的土地,唯有營地所在的地方被人用法力剷平,才建成了這個臨時的大營。
絕無心當前走入了其中一頂帳篷內,裏面已有五名金丹期修士翹首以望,見他和葉傷一起進來的,頓時都露出鬆了一口的表情。絕無心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葉傷唯有跟着他站在了後面,那五名金丹期修士也在兩旁落座。
「不負諸位師叔所望,某家將葉昭找回來了。但是......」絕無心目光陡然轉冷,看向了一名白眉金丹期修士,冷然的道:「原師叔,原克竟然在得知葉昭修鍊成第一重的『血煞真經』后還想殺他。若不是葉昭夠機靈,現在我們只能看着一具屍體了。」
在座的五位金丹期修士同時變色,個個驚怒交加。尤其是白眉老者臉色鐵青,他狠狠一拍椅子,極為憤怒的道:「這畜生現在在那裏!?老夫一定要用家法好好懲治他一番!」
絕無心一擺手,冷笑道:「不必了,他使用了『血炎符』已經神形俱滅了!僅存的兩張靈符,都敗在了他們父子手中,真是明珠暗投!」
白眉老者聞言,神色陡然一凝,接着便黯淡起來,顯然對原克的死十分意外和傷感。他打起精神,強笑道:「死了倒好,省了老夫一番力氣。」
葉傷一直緊盯着那白眉老者的臉色看,見他只是有些傷感,並未露出恨意來,不禁放下心來。他聽絕無心的話就知道這人和原克的關係不一般,如果他要報仇,那葉傷就要頭大了。
絕無心不去看白眉老者的臉色,淡然道:「現在的情形,諸位師叔可有什麼提議?」
大營內沉默了片刻,一名黑袍的金丹期修士忽然開口道:「寶庫已沉入了地底深處,老夫覺得,我們應該一邊挖掘寶庫,同時向派內稟明此事,請他老人家前來主持大局。」
那疤臉金丹期修士搖了搖頭,不以為然的道:「我認為現在應當立刻返回派內,開啟血煉之試,提升所有弟子的實力。挖掘寶庫並不是短時間能夠解決的,再說法器固然重要,可自身修士可是最要緊的。」
另外兩名金丹期修士,一個附和黑袍修士的話,另外一個則支持疤臉男子的提議。至於白眉老者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摸樣,他們在說什麼,看樣子根本沒聽進去。
四名金丹期修士分成兩派,各自堅持自己的想法,都不肯鬆口。葉傷冷眼旁觀,心中對他們的想法不以為然,這兩種方法都不能解決煉邪道現在的主要問題。不過,這跟他沒有絲毫關係,葉傷對滄浪劍派都不怎麼在乎,何況是煉邪道。
「葉昭,你有什麼想法,不妨說出來聽聽。」一直沉默的絕無心突然開口道。
葉傷心頭一凜,絕無心頭也不回,就猜到他有想法。他臉色變了變,正要推脫,卻見那四名金丹期修士一齊望了過來,目中都露出鼓勵和期許之色。
葉傷見狀知道推脫不了了,想着隨口說幾句糊弄過去就行了。他轉念一想,不知道向到了什麼,眼中忽的閃過一道精芒,躬身向在座的眾人行了一禮,道:「請諸位師祖恕罪,弟子認為幾位師祖說的都不是最好的辦法。」
那幾名金丹期修士神色間並未露出不愉之色,反而頗有意味的看了過來,向看看他能說出什麼來。
「今日白色光柱造成的浩大聲勢,想不引起別人的注意都困難,寶庫中有法器這個小時註定是瞞不住了。要不了多久,整個清雲修仙界都會沸騰起來。不管正邪兩道都會蜂擁而至,那時候的局面根本不是我們能掌控的。而且弟子可以肯定,不用等那個時候,滄浪劍派此時已經將消息傳給了正道各大門派,邀請他們一起來分寶!」
「哦?你為何會如此肯定?」絕無心饒有趣味的回頭望了一眼葉傷。
「其一,滄浪劍派手中沒有鑰匙,並且明白他們的實力和我派相當,想奪得鑰匙是難如登天。與其一柄法器都得不到,那就將這個消息傳出去,引所有正道大派來圍攻我們。取得鑰匙之後,分法器時自然有他們一份。其二,滄浪劍派此時損失慘重,恐怕也猜到了我們開始想消耗他們實力的策略。對『血晶炮』生出了忌憚之心,將其他門派也拉上戰車,才能避免繼續損失精銳力量。」
絕無心和那四名金丹期修士臉上均現出意外之色,煉邪道此次發動戰爭的目的就連築基期修士都沒幾個人知道。葉傷一個練氣期弟子竟然能推測出他們的意圖,着實讓他們吃驚不小。
絕無心不禁撫掌大笑道:「好,繼續說,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葉傷神色不動,一臉恭敬的道:「弟子認為,既然滄浪劍派如此做了,我們不妨把消息傳給所有的邪道門派,讓他們來分一杯羹,連小門小派也不要漏掉。兩把鑰匙都在我們手上,只要他們稍微打探一下,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前來。到時候,正邪兩道必然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大戰。」
聽到這裏,絕無心又不動聲色的問道:「那我們也會被捲入其中,想脫身就難了,如何解決?」
葉傷笑了笑,不急不躁的道:「邪道門派趕來之後,不會放心兩把鑰匙都放在我們這裏,肯定會提出交出一把,甚至兩把來。這個時候,我們將其中一把鑰匙秘密的送給滄浪劍派。」
絕無心神色未變,臉色的讚許之色更深。那四名金丹期修士臉色為之一變,有人就忍不住驚道:「什麼!交給滄浪劍派!?」
絕無心揮了揮手,笑着道:「聶師叔稍安勿躁,聽葉昭說完。」
葉傷微微一笑,又續道:「我們手中拿着兩把鑰匙,絕對是個禍患,而不是福。正邪雙方都會盯着我們,不如讓別人去爭。反正寶庫開啟發掘時,正道修士不會坐看我們去取寶,肯定會跳出來阻撓,不如乾脆點交出去。他們拿到鑰匙之後,必然會驚疑不定,沒搞清楚我們的目的之前,是不會妄動的,說不定還會引發正道門派對滄浪劍派的猜疑之心。而那些邪道門派知道失去了一枚鑰匙,也不會再相逼。我們可以乘着這個機會,提出要返回派內舉行『血煉之試』,到時候......」
「到時,沒有我們第二把鑰匙,他們也無法開啟寶庫。『血煉之試』結束后,我派實力大增,又拿着鑰匙前來,必然一躍成為邪道之尊!」絕無心哈哈大笑着補充道。
那四名金丹期修士互望了一眼,紛紛大笑起來,神色間也露出難掩的喜色。葉傷的主意讓他們讚不絕口,連帶着望向他的眼神都親近了幾分。
絕無心這時向四名金丹期修士投出詢問的目光,見他們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之後。他才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青色的玉簡,遞給了葉傷,道:「傳功閣只有『血煞真經』第一重的口訣,這是前面三重的心法,拿去好生研習吧。」
葉傷神色微動,有些明白過來了,絕無心等人剛才是故意試探於他。如果他藏拙,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來。照他估計,很可能會在利用完后,直接抹殺掉他。
他臉上立刻露出感激之色,恭敬的道:「弟子謝過掌門。」
絕無心擺了擺手,頗為欣賞的道:「下去吧,帳篷外右邊一座是你的。沒有人回去打擾你,功法上有一位可以直接來這裏問某家。」
葉傷躬身向在座的幾人行了一禮,轉身便退出了帳篷。
絕無心掃了一眼還是一臉失神狀態的白眉老者,皺着眉頭重重的喊道:「原師叔!?」
白眉老者霍然一驚,忙抬頭望去,見絕無心陰沉的望着他,才知道失態了。他抱拳行了一禮,沙啞著聲音道:「絕師侄,老夫走神了。」
絕無心眼中冷芒一閃,不冷不熱的道:「原剋死有餘辜,即便他不是,某家也不會放過他。既然原師叔你放不下,那就勞你前去派內送信吧,務必向大長老說明情況。」
白眉老者輕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拱手道:「這點事情老夫還是做得到了,就交給我吧。」說完,轉身就走出了帳篷。
主帳內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一臉的無奈之色。好半響之後,那疤臉修士才笑道:「葉昭此子修為若能再進一步,將來必定是我派的一大希望。」
其餘人也紛紛點頭,那聶姓金丹期修士緩緩的道:「他剛才說的其實都是我們早就想好的,沒想到他比我們想的還要周全。年紀輕輕能有如此心機,前途不可限量啊。」
絕無心淡然一笑,道:「他最大的一個特點是,狠。而且深諳欲想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大長老見到他想必會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