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原克額頭上浮現出一層層皺紋來,葉傷心知他服用的那瓶葯已經快到時間了。原克也意識到這一點,他嘗試着御劍飛到空中來躲避攻擊,可岸邊的空間異常狹小,五階火蜥的頭已經頂到碰到了山洞頂,如同一座肉山般的身體堵死了他能飛出去的通道。
隨着時間的流逝,原克越來越焦急,五階火蜥皮糙肉厚,他的飛劍根本造不成致命傷。反而惹得它更加狂暴,動作也愈發的大了起來,不斷的有巨大的石塊被震落下來。
漸漸的,原克意識到不妙,震落的石塊堆起來,將他的退路都封死了,能躲閃的地方不足一丈。更嚴重的是,岸邊的地面已被火蜥踩得崩塌,白色的岩漿正蔓延上來,只消片刻他連落腳的地方都將沒有。
葉傷冷冷一笑,一按儲物袋,將那柄小扇拿了出來。他大聲的喊道:「原師伯,你不是想知道原冷雲是怎麼死的么?在下可以告訴你。」
原克聞言,直氣得七竅生煙,一雙血紅的眼睛射出刀鋒般的銳芒,恨不得將葉傷給生吞活剝了。
葉傷對他的目光不以為意,淡淡的笑道:「原冷雲和你現在一樣,被逼得走投無路,使用了『血炎符』。最後魂飛魄散,連重入輪迴的機會都沒了!」
原克眼角猛的就崩裂開了,殷紅的鮮血順着臉龐流了下來,將一張臉染得模糊不清,一時間看不出表情來。只是目中射出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慄。他這一失神,就被五階火蜥一爪擊中,狠狠的撞在了山壁上。
葉傷眼中厲芒一閃,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手中的法力猛催入小扇中。受法力一激,小扇瞬間暴漲至一丈大小,葉傷雙手抬起變大后的扇子重重的揮了下去。三道淡青色的靈氣巨刃光卷而出,呼嘯著就奔著原克而去。
正從岩壁上掙扎而下的原克,見到那三道巨刃不但不躲,反而大笑起來。笑着笑着,他張嘴就噴出一口鮮血來,「你說的可是這張『血炎符』嗎?」原克慘笑着,拿出了一張紅色的靈符來。
收回小扇的葉傷一見那靈符,頓時一個激靈,他想都沒想,轉身就一個風遁對着洞口衝去。他心中忍不住詛咒起來,這變態的靈符怎麼會有這麼多。本想激怒原克,讓他亂了分寸好趁機解決,沒想到他竟然拿出一張「血炎符」來。
葉傷衝進出口,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原克那個方向。只見一團團血光暴閃,紛紛鑽向了那五階火蜥。它的皮膚相對血光來說顯得十分脆弱,幾乎沒有任何阻礙的就被破開了。血光一下子就鑽入了它體內,在凄厲的慘嚎聲中,身體各個部位都被血光所吞噬,進而變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葉傷神色變得極為難看,原克使用的「血炎符」比原冷雲還要霸道,多半是因為築基期修士全身的精血比練氣期修士要深厚的原因,以至於五階妖獸竟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他當即扭頭便跑,再也顧不上身後的動靜,拚命的向前狂奔起來。
葉傷跑了沒多久,便感覺到後面一股陰寒冰冷的氣息綴了上來。小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肯定是那團血炎將原克和五階火蜥全部吞噬了,又盯上了他。
得到了相當於兩個築基後期修士的精血,這團血炎無論是數量還是氣息都遠超過陵墓中的那團,葉傷怎麼也不敢再被這東西給命中,他現在身上可沒什麼補充法力的東西能抵抗血炎了。
眼看血炎逼近,葉傷不得已只有再次使用風遁向前行衝出去。可是血炎的速度快的驚人,他剛跑出出口,就再次追了上來。
葉傷驚得出了一身冷汗,他還能使用兩次風遁,再想不出辦法來,就只能等死了。葉傷一邊跑,一邊焦急的思索起來,直到腦袋快要想炸了也沒想出個辦法來。而背後陰寒的氣息已然逼近,葉傷正焦慮之際,驀的眼睛不經意的瞟到了峽谷方向。他腦中靈光一閃,當即使出風遁閃到了峽谷那條狹窄的通道上。
據葉傷推測,血炎應該是沒有自主意識的能量,它們只是憑本能尋找有精血之物來吞噬,只要找到另外的生物,轉移血炎的目標便行了。而峽谷下方則是數以萬計的一、二階火蜥,葉傷一到通道上,再次向前疾行而去,這次他卻回頭觀察起身後的血炎來。
血炎一到峽谷上方,果然分出一大部分來鑽入了岩漿中,接着就聽見無數火蜥慘叫嘶鳴聲,匯成了一道巨大的聲響,直聽得葉傷頭皮發麻,趕忙用神念護住了耳朵。
直到跑出地焰峽谷之後,追着葉傷的血炎本來有兩個人那麼大,隨着分出來的越來越多,到最後只剩下拳頭那般大小。
葉傷心中卻無半點喜意,這血炎在陵墓中時他就知道可以感應到彼此的氣息。如果峽谷下方的火蜥都被吞噬完了,它們遲早會循着跟着他的這團血炎追上來。葉傷眉頭緊鎖,腳下不停的向前奔跑着,他臉色忽然一凝,反而停下來不跑了。
他放開七彩神罡,主動將那團血炎吸入了體內。血炎已進入體內便開始吞噬他的精元,可是沒過多久,黑色本源法力立刻就沖了出來,向血炎撲了去。
兩者彷彿天敵一般,撞在一起猛烈的互相吞噬起來,它們的力量相當,開始時誰都奈何不了對方。而葉傷則痛苦的全身都抽搐起來,立時倒在了地上,他死死的攥著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七道本源法力可以互相轉化,那麼另外六道應該能轉化成黑色本源法力才對。想到這裏,葉傷強忍着痛楚,緩緩的將另外六道本源法力抽出一點點來,融入黑色本源法力當中。
如葉傷所料,另外六道本源法力融入黑色本源法力后,它立刻壯大了幾分,開始迅速吞噬起血炎來。黑色本源法力逐漸增強,過了一會兒,它停止了吞噬,回到了丹田處。將得來的靈力分給了另外六道本源法力保持平衡之後,再次沖了出去,似乎有些意猶未盡了。
葉傷見狀不由得大喜,如此一來,血炎沒有補充,遲早會被黑色法力吞噬完。好一會兒后,血炎終於被吸納的乾乾淨淨,他身上的痛處消失的同時,法力竟也恢復到了六成。葉傷從地上站了起來,正欲加速離開,可猛然間覺得背後寒氣大生,他轉頭望去時,立刻被驚得臉色煞白。
如同一座小山般的血炎遮天蔽日的撲了過來,葉傷當機立斷,立刻轉身使出了他自從領悟后就一直沒有使用過的「雷遁」。一道輕微的雷鳴響起,葉傷的身體瞬間出現在兩百丈外。他出現后,沒做任何停留,再一次使出了雷遁,身形又向前串出了兩百多丈,可是此時他體內法力所剩無多,連風遁都是不出來了。
葉傷臉色鐵青,他腳下一點,繼續向前衝去,不到最後一刻決不放棄,他是絕不甘心就這麼被血炎給吞噬了。又向前狂奔了幾里后,葉傷發現背後的血炎已追了上來,並且越來越近,近到他能聞到濃濃的血腥氣了。
葉傷轉頭望去,血炎離他不過一個拳頭那麼遠的距離,眼看着要被所吞噬。他近乎絕望的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暴喝:「趴下!」
葉傷沒有任何遲疑,一個側翻就向地上撲去,很是狼狽的趴在了地上。他在抬頭望去,就見一柄血色的長劍插入了血炎當中。
說來奇怪,長劍融入血炎之中后,卻不再追葉傷了。反而一點點的縮小,緊接着一隻手握住了劍柄,血炎以更快的速度搜索起來,不過片刻功夫,如小山般大小的血炎竟消失的無影無蹤。
葉傷不由得鬆了一口,看樣子血炎已經無法造成威脅了,剛才真的是千鈞一髮。再向長劍的主人,一身血色長袍的絕無心看去,見他閉着眼睛,似乎在平息血炎,臉上一團血氣環繞,不但不懼怕血炎,反而一臉的滿足之色。
絕無心緩緩睜開眼睛,哈哈大笑道:「好濃郁的血炎,省下了某家數十年的苦修。」
葉傷心頭一凜,絕無心居然跟他一樣能吸收血炎,他腦中瞬間就想到了「血煞真經」,這其中必然有一定關聯。但他臉上沒有表露出來,恭敬的向絕無心行了一禮道:「謝掌門救命之恩。」
絕無心揮了揮手,凝重的道:「幸好某家不放心你的安全,離開之前在你身上留下了暗記,不然某家即使相救你,也無可奈何了。」頓了頓,他又一臉責備的道:「這團血炎是怎麼回事,以你現在的修為能吸納百分之一就不錯了,你這完全是找死!」
葉傷聞言,心中的疑惑才得以解開。原來絕無心並不放心他,在凌岳門時就在他身上做了手腳,這樣便能輕易的找到他。陵墓關閉產生的動蕩,讓絕無心怕他出了事情,便立刻循着暗記來找他,恰逢其會之下才救了自己。
葉傷目光一閃,將原克的事情有所保留的說了一遍,才垂手立在一旁,觀察絕無心的反應。
絕無心聽完,登時大怒,「原克這個王八蛋,看到你身具血煞之力竟還敢殺你!簡直就是罪該萬死,死得好!他要不死,某家也要將他的元神抽出來折磨的他永世不得超生!」
葉傷一聽,再次對他的重要性有了新的認識,看來就算說出來是他殺了原冷雲,煉邪道也沒人會對他怎麼樣。這讓葉傷不禁對絕無心所說的血煞之力起了幾分興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