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傷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遁光,又見絕無心有些陰沉的臉色,心中明白了,來的多半是滄浪劍派的人。葉傷神色不動,心中念頭百轉,煉邪道是絕然不能去的。絕無心說的「血煞真經」他連聽都沒聽說過,只要絕無心隨便問兩句關於此功法的問題,他都會啞口無言。絕無心本身就是心機深沉之輩,想糊弄他比登天還難,一直呆在他身邊無異與虎同眠。
滄浪劍派的人一出現,成敬之肯定會立刻求救,說出禁地中有法器之事,兩者相爭之下說不定可以趁亂脫身。葉傷再往深了一想,成敬之話說出口后,這個消息遲早會傳遍整個清雲修仙界,到時候必會引得風雲變幻,整個修仙界都會大亂。看來得乘早脫離這個是非之地,免得被捲入其中。
絕無心顯然也預料到了,他猛的斷喝道:「把他們殺了,要快!」
可他下令的同時,那數十道遁光中最前面的幾個驟然加快的速度,一看就知道只有金丹期修士的速度才能有這麼快,幾乎在他說話的同時就飛臨了廣場之上。絕無心臉罩寒霜,心知殺人滅口已經遲了。
煉邪道修士的攻擊還沒落到成敬之等人身上,便被那遁光之中的修士用法寶給統統擋了下來。遁光一斂,露出四名身穿不同衣服的金丹期修士來,其中一人卻是葉傷認識的,乃是那日送第二批前來滄浪劍派大營的丁師祖,另外三人一個都沒見過。
王玥怡一見四人中身穿紫袍的老者,立時又驚又喜,驚呼道:「爺爺,您怎麼也來了?」
紫袍老者聞言,面色古怪的轉身看來,看到她時也是微微一怔,愕然道:「怡兒,你怎麼會在此?」
王玥怡理了理思路,將發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當然被凌岳抹去的那部分記憶她是不可能知道了。小理王姓老者來不及細想為什麼她會到凌岳門來,就被禁地之內有數萬件極品法器給驚的再次愣住了,另外三名金丹期修士也是一臉的震驚和懷疑之色。
王姓老者將熱切的目光投向了成敬之,目中的詢問之意不言而明。成敬之見滄浪劍派的援軍到了,知道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但是禁地之中有法器這件事已經宣揚出去,他始終還是覺得於心難安,到時候想必又是一番腥風血雨,他將難辭其咎。見王姓老者望來,成敬之暗嘆了一口氣,明白這個秘密已經藏不住了,只得點頭道:「確有其事,當年我隨着師父親眼所見。」
這下,煉邪道的修士同時露出狂喜之色,由成敬之嘴中親口說出來,基本上是可以確定的事情了。開啟禁地大門的鑰匙都在煉邪道手中,那數萬件法器可以說已經是他們的了。
絕無心幾步走到丁滿余身邊,對方也是識趣之人,沒有任何猶豫的將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柄黃銅色的鑰匙恭敬的遞了過去。
絕無心笑着點了點頭,道:「丁兄,你此次立了大功,從今天起,你和你的這群師兄弟和弟子就是我煉邪道的弟子了!」
丁滿余大喜之下,立即帶着身後的修士齊齊躬身喊道:「謝掌門恩典!弟子見過絕掌門!」
這時,王姓老者等人已從成敬之那得知開啟禁地的兩把鑰匙都落入了絕無心之手。。。幾人的臉色霎時間變得鐵青,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比一般的修士更清楚極品法器的威力。進入金丹期之後每提升一個層次都是十分艱難的,雖然都是金丹期,但鬥法起來金丹中期可以輕鬆戰勝二三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而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拿着極品法器可以戰勝金丹中期甚至是後期的修士,除非對方有着相同品質的法寶。
廣場上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任何修士都不會放過數萬件極品法器這種致命的吸誘惑。讓煉邪道讓出鑰匙是不可能的事情,滄浪劍派唯一的選擇只能搶奪。他們對峙了一會兒,後面那幾十道遁光也落在了廣場之上。此時,算上一個無懼金丹期修士的絕無心,兩派的實力都是相當的。場上的空氣放佛都凝結起來了,壓抑的嚇人。
葉傷對這種情形求之不得,心中正期盼着他們能快點打起來,耳旁忽然響了一陣細語聲。「葉昭,等會大戰一起,你即刻尋機脫身返回大營。對派內來說,你和那些法器一般重要。現在過來,某家給你一件法寶護身。」
葉傷心頭一喜,要睡覺天上掉下一個枕頭來,絕無心居然要他逃跑,還要送法寶。..他迅速走到絕無心身邊,對方早就握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盾牌等着他了。那疤臉漢子見狀,嘴唇動了動,傳音說了什麼,卻被絕無心搖頭否決了。
葉傷接過黑色小盾,耳旁又響起了絕無心的傳音,「申師叔本想再給你一件法寶,但被某家拒絕了,他再給你必定引起滄浪劍派的疑心。這件『厚土盾』是土屬性防禦法寶,雖然只是中品法器,但防禦力堪比上品法器,一般的築基期修士是攻不破它的,你要小心行事,切不可冒險。」
絕無心說完,便不再看葉傷一眼,望着對面的王姓老者陰沉的笑道:「王作平,一晃百餘年,沒想到又見面了。」
王作平冷然一笑,「絕掌門倒是別來無恙,又從金丹期掉到了築基期,王某實在佩服你的毅力。」
絕無心面不改色,陰笑道:「某家想再次進入金丹期易如反掌的事情,就不牢你費心了。」
王作平冷哼一聲,道:「閑話休提,禁地中的東西決不能落在爾等手中,分出個你死我活來吧!」
絕無心聞言,仰天哈哈長笑道:「正如某家所願,讓某家看看這些年你長進沒有!」
葉傷在一旁聽了他們的對話,心中不由得一動,絕無心曾經是金丹期修士,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落回了築基期。雖然如此,他看上去卻並不懼怕金丹期修士,反而滄浪劍派那邊人的俱都是一臉忌憚之色。葉傷心頭疑惑,絕無心當真有這麼厲害不成。
他沉思了沒多久,就不得不被迫離開廣場了,兩邊的金丹期修士和築基期都祭出法寶捉對大打出手了。空中和廣場上都是激蕩的靈氣,他繼續呆在原地,遲早會被高階修士都發產生的巨量靈氣給波及到。葉傷當即向廣場那條下山的台階趕去,跟隨他的還有煉邪道百多名練氣期修士。他們似乎得到了什麼命令,紛紛向山下趕去,其實留在這裏也無用,高階修士鬥法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讓葉傷驚訝的是煉邪道的修士將他給圍在了中間,好像是在監視他。葉傷面無表情的繼續疾奔著,放佛沒有察覺到,甚至還有意的放慢了「御風術」的速度,配合著他們的步調。他一邊跑,一邊回頭望向身後高階修士的戰場。那裏各色靈光不斷的在空中對撞,產生的恐怖靈壓,在葉傷奔出幾十丈后還能感覺的清清楚楚。
這時,天空忽然又劃過兩道頓光。葉傷凝神看去,卻是一名滄浪劍派的築基期修士帶着王玥怡和風兒兩人急速的向遠處飛去,而他們身後這時一名煉邪道的修士緊追了過去。
葉傷微一思索就明白了,王玥怡兩人應該是王作平命人送出去的,另外一層意思只怕是向大營求援。絕無心何等精明,他也認識到這一點,馬上就派人追了上去,就算攔不下他們,也可以轉而向大營求援。
葉傷目中異色閃動,開始想他現在的處境。從絕無心的態度就可以判斷,他身上所謂的血煞之力對煉邪道很重要,否則也不至於弄出一百多名煉邪道修士監視他,其實也等於是保護他。葉傷絕不甘心就此被困在煉邪道,如果跟着他們一起返回大營了,就更沒機會出來了。等絕無心一回來,立刻就要露餡。但從一百多名練氣期修士包圍圈中逃出去,就算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沒有可能。
葉傷正煩惱間,迎着他們這堆人,有一撥人向山頂走來。葉傷半眯着眼睛望去,只見一群身穿滄浪劍派服飾的練氣期弟子急沖沖的奔了上來。他怔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這是跟着王作平等人前來的,被一群高階修飾仍在山腳下,他們只有自己向上爬了,沒想到和煉邪道的修士碰了個正著。
兩邊的人都是一愣,隨即又同時做出了反應,齊齊祭出法寶,沒有一句廢話,就打作了一團。
葉傷心中大喜,知道機會來了,只要擺脫這兩撥人,就能從容離開。他身影一閃,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數百人中穿來擠去,直奔下山的方向而去。奈何山道太小,容納兩百餘人已經是極限,遇到實在擠不動的時候,只有用法力將他們逼退,葉傷卻沒有下殺手畢竟是同門。
可這一來就引起了兩邊人的注意了,就見葉傷一個人在滄浪劍派的人群中橫衝直撞,不斷的有人被他撞飛,竟硬是給他擠出一跳路。其中有不少還是練氣頂峰的弟子,但無一列外的都擋不住葉傷。
他一身邪異冰冷的氣息一外放,碰到的練氣期弟子無不先打一個寒戰,再望向他心中就有了幾分懼意,十成實力都難發揮到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