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敬之的心思葉傷也猜得到,無非就是準備將他的師兄弟等人放了之後,立刻連人帶鑰匙一起跳下懸崖。只可惜算盤打錯了,絕無心一眼就看穿了成敬之的企圖,反而讓他更加確信禁地之內有法器了。
絕無心隨手一指,點出了十個人來,便道:「他們可以下山了。」這十人中卻沒有王玥怡和風兒兩個人。
成敬之臉色十分難看,沖那被點出來的人道:「諸位速速離去吧,若能脫身,便找個地方隱姓埋名的過下去,不要再踏入這殘酷的修仙界了。」
那十人一臉的感激之色,向成敬之躬身行了一禮,就從煉邪道修士讓出來的一條道路匆匆走了下去。至於禁地中的法器,他們是不用想了,能保留小命就很不錯了。
絕無心冷冷一笑,望向了成敬之道:「成兄,現在可以交給某家鑰匙了吧?」
成敬之面色平靜,緩緩的道:「交給你可以,絕掌門先發個血誓吧。」
絕無心聞言神色不變,似乎早知道成敬之會有這麼一個條件,他當即一口答應道:「沒問題。」說完,絕無心就割破了手指,滴出鮮血發起血誓來,顯得異常的乾脆。
葉傷心中奇怪,絕無心肯定沒有釋放成敬之等人的意思,為何他一點也沒有顧忌的就發誓。難道他有什麼方法可以避免血誓反噬?
成敬之心中也十分疑惑,但卻沒有細想。血誓乃是修仙者之間常用到的約束之法,只要達到條件血誓自動解除,如果某一方沒有完成約定,將被自身精血和法力反噬,輕則丟掉性命,重則連魂魄都會被吞噬掉,用不入輪迴。
是以,成敬之雖然有些懷疑絕無心,但還是找不出異常來。他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將鑰匙丟給了絕無心。
絕無心接住后,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冷酷的笑容,「申師叔,交給你了。記得留下王家那小丫頭,某家還有話要問她。」
那疤臉男子心領神會的笑着點了點頭,瞬間祭出一枚拳頭大小的黑色鐵環來。他將法力催入其中,黑色鐵環馬上擴大了數千倍,帶着磅礴的法力,如同一座小山般迅猛之極的向下山的那十人落去。鐵環摧枯拉巧一樣的,將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幾人壓成了肉泥。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他們即使想抵擋也沒有機會。
疤臉男子獰笑一聲,祭起鐵環又朝成敬之等人攻去。成敬之臉色巨變,他驚怒交加的怒喝道:「絕無心,你不怕血誓反噬嗎?」
絕無心一臉淡然的查看着手中的鑰匙,頭也不回的道:「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怕血誓反噬的,某家恰好是其中之一。」
成敬之一聽,頓時如遭雷劈,他眼睜睜的看着凌岳門的弟子一個個是在鐵環之下,卻沒有任何辦法。他很清楚,金丹期修士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一切都是由於他判斷失誤造成的,這讓成敬之既是心痛又是內疚,恨不得一頭撞死在地。
不過片刻功夫,就只剩下成敬之、風兒和王玥怡三人還活着。丁滿余得意的嘿嘿陰笑起來,放佛看死人一樣看向了他們。可此時,疤臉男子卻忽然收回了鐵環。
「王家的小丫頭,滄浪劍派的人還被攔在陣法之外,你是怎麼進來的?」絕無心目中寒光一閃,笑眯眯的問道。
王玥怡臉色發白,目中卻露出堅毅之色,她將頭偏到一邊,一副不屑理會的樣子。
絕無心哈哈一笑,隨即淡淡的道:「你不說,某家自己搜魂便是。」絕無心說着,人就慢條斯理的向王玥怡方向走去。
他每走一步,都放佛在王玥怡的心上重重的敲了一記。正當她感覺到壓力越來越強時,自禁地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沙啞而低沉的聲音。
「掌門,弟子知道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絕無心和那三名金丹期修士臉色同時一變,就連在場的築基期修士也覺得不對勁,因為他們竟然一直沒覺察到周圍還有人存在。他們不由得同時望向了山洞口方向,想看看什麼人能躲過他們這些人的神念。
葉傷面色淡然的一步步從山洞中走了出來,面對一群龐大無匹壓過來的神念,無一絲懼色。他心中清楚,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異樣來。他這麼做也是逼於無奈,沒有其他選擇了。絕無心進入山洞中已是勢不可擋的事情,若等到他去開啟禁地大門,立刻就要被抓個現行。只要不是白痴都會對他產生懷疑,到時候休想從一群高階修士面前逃出去。所以葉傷索性自己跳出來,他手中有煉邪道的身份玉簡,有一定把握可以矇混過去。
絕無心一見葉傷,先是一愣,隨後又輕咦一聲,神色間竟然露出幾分喜色來。那三名金丹期修士也是面色古怪,但無一例外的眼中都多了幾許興奮和意外之色,似乎沒想到葉傷會出現。
遠處的葉傷見他們的神色,心中不由咯噔一下,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但見他們的目中並無敵意,而且從某些練氣期弟子眼中還看到了羨慕之意,讓他心頭的疑惑同時,還是沒有止住腳步。
葉傷還沒走近,絕無心竟捨棄了王玥怡,向他走了過來。絕無心走到葉傷半丈外停住了腳步,一臉讚賞的問道:「唔,你叫什麼名字?」
看到這一幕的凌岳門眾人都是摸不著頭腦,突然冒出一個身穿血衣的練氣期弟子,看樣子好像是煉邪道臭名昭著的血衣弟子,鐵無心就重視到這種程度了。但再一看葉傷全身散發出來的陰冷氣息,和絕無心的何其相似,成敬之心中不禁有幾分瞭然了。
王玥怡見到葉傷時,神色也是微變,山洞中明明只剩下葉傷一個人,這血衣弟子是怎麼跑出來的,葉傷又去了哪裏?莫非是追殺他們的血衣弟子也跟了進來?
此時的葉傷雖然和平時的輪廓大致相同,但整個臉部和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王玥怡根本都沒想到眼前這血衣弟子就是葉傷。
葉傷眼角瞥了一眼王玥怡,見她神色迷惑,知道沒有認出自己,不由得放下心來。他一臉恭敬之色的朝絕無心行了一禮道:「弟子葉昭,見過掌門。」
絕無心仔細的打量了葉傷幾眼,和顏悅色的問道:「不必多禮,你可是修鍊的『血煞真經』?」
葉傷微微一愕,心中有些明白了,看來絕無心是誤會他修鍊了煉邪道某個功法才對他青眼有加。他掃了一眼其他煉邪道修士的神色,馬上就確定了,正要開口回答說是。
絕無心卻自顧自的幫他回答了,「唔,能有如此濃烈的血煞之氣,除了『血煞真經』第一重大成,沒有其他功法能達到了。才練氣期就能將練至第一重,當年某家在築基初期才能修鍊,你天資着實不凡。以後跟着我吧,由某家來指點你修鍊『血煞真經』!」
葉傷整個臉都僵硬了,心中哭笑不得。沒想到到弄巧成拙,放出一身邪異的氣息來,煉邪道的人居然毫不懷疑他的身份,連身份玉簡都不檢查。可現在要他跟在絕無心身邊,那不是找死,他身上的秘密和疑點太多了。
葉傷略一思索,臉上假作十分興奮和榮幸之色,躬身就感謝起來。通過剛才對絕無心的觀察,葉傷很清楚他的為人,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拒絕一個高階修士的指點,也太反常,只有先虛與委蛇一番。
絕無心見他同意,立刻哈哈大笑道:「看來天要助我煉邪道,先是給我們送來一座極品法器的寶庫。又讓派內多了一名修鍊成『血煞真經』的弟子,這可是千年來第一個,我們號令天下的日子不遠了。哈哈哈!」
以那三名金丹期修士為首,其餘煉邪道修士都跟着他大笑起來,放佛他們就快要一統清雲修仙界了。猖狂的笑聲在整個廣場回蕩,成敬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無人色,怔在那裏一言不發。以丁滿余為首的其餘凌岳門弟子也忙陪着笑臉,那模樣非常之滑稽。
笑了好一會兒,絕無心放佛才想起還有事情沒辦完,他又望向葉傷道:「你剛才說知道王家的小丫頭是怎麼來這裏的,是怎麼回事?還有你怎麼會出現在凌岳門的禁地外?」
葉傷在洞中就想好了說詞,他飛快的道:「弟子跟隨着聶、孟、原三位師兄奉掌門之命前去追殺前線逃跑的滄浪劍派修士,一路追到一處礦洞中。在裏面我們封死了出口,將滄浪劍派的修士一個個找出來,殺的只餘下四人。可這四人被逼急了,跳入了礦洞中一處未知的區域,我們想着掌門下的命令,也追了進去。弟子一進去便覺得耳暈目眩,接着就昏迷了過去,醒來時就出現在了那處山洞中,沒想到是到了凌岳門的禁地。當時逃出來的四人中,正有這個王家的女人。」
絕無心聽完,看了看王玥怡的神色,見她沒有露出異樣,心中就認定了葉傷說的是事實。絕無心同時也不免有些疑惑,以他的閱歷和見識自然明白葉傷他們踏入的是一處傳送陣。佈置一座傳送陣需要耗費大量的財力和物力,這還不夠,傳送陣並不全是每個人都能佈置的,必須要在陣法上有足夠的造詣。
絕無心目光閃動,沒有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他轉身,一擺手,冷笑的道:「既然已經得知原因了,那麼他們就沒什麼用了,全部殺掉吧。」
葉傷神色冷漠,面無表情的望了望王玥怡等人一眼,便將目光移開,他就算想救他們也沒有可能了。
煉邪道的眾修士聽到絕無心的命令,一個個都祭出法寶來,如同看着獵物般,看向了成敬之三人。
就在這時,廣場下方驀地傳來一身劇烈的轟鳴聲,接着整個凌岳門的山門都晃動了幾下。然後就見數十道流光劃破了天際,急速朝廣場方向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