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傷一見,心中暗呼不妙,如果讓丁滿余拿到鑰匙,他肯定會到山洞中來開啟身後的這扇大門。見到兩名滄浪劍派的練氣期弟子在禁地之中,以葉傷對丁滿余的觀察之後的了解,他會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擒住他們,然後用搜魂**。
可現在葉傷偏偏無法可施,出去無疑是找死的舉動。而且,他還有另外一層顧慮,凌岳說的只剩下四個時辰了。要想奔出百里之外至少也需要一個時辰,一直耗在這裏也不是個辦法。他目光閃了閃,還是繼續看向了前方,準備侍機而動。
廣場上,成敬之艱難的摸出秘匙之後,臉色反而平靜下來。他遙遙的沖着那被抓的孩童道:「風兒,爹爹往日教導你的話還記得嗎?」
那哭喊著的風兒一直向成敬之的方向看着,聽到他的問話微微一愣,馬上就止住了哭聲,他哽咽著大聲道:「孩兒記得!」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的懼色忽然一點也看不到了。
成敬之面色淡然的道:「你念給在場的諸位師兄、師叔伯聽聽。」
風兒臉色一正,神情肅穆起來,他張開嘴大聲念道,「爹爹常告訴我,天地有正氣,吾等堂堂男兒當養浩然之氣,行正義之事!雖有千難萬險,亦慨然赴之,揚正氣與天地間,但求無愧於心!」
風兒稚嫩的聲音飄蕩在整個廣場,雖然細小微弱,眾人聽之卻如同洪鐘在耳。別人說出這番話來,或許會被認為是偽君子,可從風兒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口中道出,竟有一股鏗鏘正氣在裏面。除了一臉冷漠的丁滿余,聞着無不動容。而且風兒面臨生死危機前還能從容的講出這番話來,直教這些人感嘆不已,或有人還生出幾分自慚形穢之感。。。
成敬之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大笑着道:「好!不愧是我成敬之的兒子。現在有人拿你威脅爹爹交出鑰匙,若交給他必將產生難以預料的禍害來。說不定會波及整個清雲修仙界,一場生靈塗炭的修仙者大戰將無可避免。你說爹爹該怎麼辦?」
成敬之的話無疑是變相承認了禁地之中有數萬件法器的事情,除了這些東西什麼能引發修仙者的大戰。成敬之說的也很對,一旦外界得知這個消失,足以引發整個清雲修仙界的動蕩。要知道許多大派中的元嬰期修士都還使用的是極品法器,若能得到這批法器,門派的實力會得到極大的提升,到時為了爭奪法器,只有戰爭一條路可以走了。
風兒一張小臉滿是堅定的道:「爹爹萬不要和姦人妥協!風兒大不了捨去性命,也不教他們得逞!」風兒說着,竟主動放棄了抓着那凌岳門弟子的手,身體猛的就向下掉去。
幸好那名弟子聽到他的話時就有所察覺,慌忙又拎住了風兒的衣領,死死的攥在手心,才沒讓他掉了下去。那名練氣期的弟子臉色有些難看,怎麼也沒料到一個半大的孩子居然不怕死。
不止是他,在場之人都齊齊變色,一個孩子能有如此的決心,怎麼不讓他們吃驚。山洞中的葉傷心中也有幾分讚歎,小小年紀便能看開生死,其心之堅毅非比尋常,此子今趟若不死,將來必成大器。
他正感嘆間,只覺旁邊一道勁風刮過,王玥怡已經施展「御風術」沖了出去。葉傷臉色一變,想阻止她已經遲了,他面色陰沉了下來,這女人當真以為能從幾名築基期修士手中救下人來不成。..葉傷冷冷一笑,放棄了前去阻攔的打算。
成敬之哈哈大笑起來,眼中隱隱閃動着淚光,道:「好!好!好!風兒,你沒有給爹爹丟臉,你若去了,爹爹一定下去陪你,我們父子同生共死!」他說着臉色陡然轉厲,握住手中的鑰匙就要催入法力毀掉它。
「慢著!」陡然一聲暴喝傳來,成敬之手中的動作不禁微微一頓,望向了一臉陰沉的丁滿余。
丁滿餘一揮手,示意那名弟子將風兒帶過來,才皮笑肉不笑的道:「成師兄,虎毒還不食子,你為了一把鑰匙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捨棄,值得嗎?不若這樣,我先放風兒過去,你交出鑰匙,我以性命擔保,讓你父子二人安全離去,如何?」
成敬之不為所動,連連冷笑道:「丁滿余啊,丁滿余,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丁滿余臉色終於變了,臉上浮現出不耐之色,寒聲道:「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嗎?『蝕骨**散』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東西吧,我如果給風兒服下去,讓他在你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待如何?」
成敬之神色一變,正待發作,沒想到這時候異變突生,忽然從禁地方向快速衝出來一個人。這人速度奇怪,瞬間便衝到了那抓着風兒的修士面前,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耀眼的青芒,逼得那修士慌忙閃避開。可剛一避開,就覺得手中一松,再一看去風兒已經被來人給搶過去了。
丁滿余這邊的人俱都又驚又怒,方才他們的注意力全部在成敬之身上,生怕他毀了鑰匙,根本沒注意到禁地方向。以至於王玥怡衝出,將風兒奪走之後才反應過來。
丁滿餘一張臉漲得通紅,氣急敗壞的怒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殺了那賤人!」他身後的三名築基期修士如夢方醒,忙祭出法寶就向王玥怡斬去。
此時王玥怡已跑到了祭台邊緣,但離丁滿余等人較近,她似乎知道躲不過築基期修士的一擊,忽然止住了身形,一摸腰間的靈獸袋那隻雪靈蠶就忽的跳了出來。雪靈蠶和王玥怡心意相通,立刻張嘴就噴出了一團密密麻麻的絲線來,將她和一臉茫然之色的風兒都包裹在裏面。
飛劍等法寶斬在白色絲線上沒有造成任何傷害,就被反彈了開。見到這一幕的丁滿余臉色微一變,目光閃動起來,對這女子的來歷有些認識了。看她的服飾分明就是滄浪劍派的弟子,可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
護山大陣一旦開啟除了金丹期修士沒有人能關閉,同樣也沒有人能打開,此時凌岳門已沒有金丹期修士了,她是怎麼進來的?難道說滄浪劍派的人比煉邪道之人先一步攻破了大陣?想到這一條,丁滿余心中不禁一跳,忙一揮手命令其餘人停止了攻擊。
在白色絲線中包圍的王玥怡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剛才一被攻擊就驚覺不對,雪靈蠶似乎精氣大損,吐出的蠶絲數量大為減少,勉強只支撐了片刻,只消再被那些築基期修士攻擊一次,就會立馬告破。王玥怡心中大惑不解,她明明沒使用過雪靈蠶,怎麼會這樣的?正當她惴惴不安的時候,丁滿余卻下令不在攻擊,她大喜之下,忙收起雪靈蠶,帶着風兒疾奔到了早就準備接應的成敬之身前。
風兒一見到父親,立刻大哭着掙脫了王玥怡的胳膊,撲了上去,父子兩人抱在一起居然同時痛哭起來。見到此景的王玥怡也露出了一抹開心的笑容,覺得這次冒險也算值得了。
好一會兒后,成敬之才安慰好風兒,當先便朝王玥怡彎腰行了一禮,感激的道:「多謝姑娘相救於風兒,否則我就算死也不會瞑目。姑娘的恩德,成敬之沒齒難忘。」
一旁的風兒也幾步走上前來,撲通一聲跪在王玥怡身前,納頭便拜,道:「多謝姐姐救命之恩,您不僅救了我,還等於救了爹爹,風兒在此叩謝姐姐。」說着,頭就磕到地面上去了,咚的一聲作響。
王玥怡忙扶起風兒,一臉憐惜的摸了摸他的額頭,道:「風兒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姐姐你一見你便覺得親近之極,怎麼能見死不救。」她目光一轉,又盈盈向成敬之躬了躬身,恭敬的道:「成前輩,晚輩適逢其會,只要稍有良知之人都會如此做的。」說完,她目光還有意無意的瞟向了山洞口方向,其意味不言而明。
葉傷冷笑一聲,對於王玥怡的譏諷根本懶得理會。他剛才還有些奇怪丁滿余怎麼不攻擊了,仔細一看他的表情,立馬就明白了。像丁滿余這種心狠手辣之人,生性必然多疑,他見突然冒出來一個滄浪劍派的弟子,心裏想來升起了重重疑慮,以為是滄浪劍派的人殺了進來。葉傷搖頭輕輕笑了笑,這倒是便宜了王玥怡,讓她撿了一條小命。他目光幽幽的盯上了成敬之,現在最大的問題解決了,他將如何抉擇呢。
成敬之又彎腰行了一禮,感慨的道:「天下間像姑娘這般有俠義之心的人已經少之又少了。敢問姑娘芳名?」
王玥怡忙客氣的躬身道:「前輩過獎了,晚輩姓王名玥怡。」
「可是滄浪劍派王家之人?」這次問話的卻是對面的丁滿余。
王玥怡柳眉一豎,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不恥的道:「正是。」
丁滿余臉色變了變,有些遲疑的問道:「姑娘是一個人前來的?」
這次連成敬之等人都露出了關注之色,若滄浪劍派的救援能先一步到達,那此次的危機說不定可以化解了。
王玥怡一看他臉色,心中微微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她神色間露出傲然之色,冷聲道:「自然不是,隨後我滄浪劍派的諸位師叔伯就要趕來了!」
王玥怡的話不禁讓成敬之這邊的人神情為之一振,而丁滿余則一臉的疑惑之色,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王家的小丫頭,你的諸位師叔伯在哪裏呢?能不能叫出來給某家看看。」驀地一道冷酷之極的,有如冬天裏得一道寒風刮入了每個人的身體中,都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戰。
山洞中的葉傷神色一變,聞聲而知其人,此人聲音冰冷刺骨,定然是生性冷酷之人。他語氣冷冽中帶着狂傲的自信,一點也沒把王玥怡所說的師叔伯放在眼中,不是有着蔑視他們的實力,就是有所依仗,總之不是現在廣場上之人能對付的。他目光緊盯向了廣場的台階之上,他已經感覺到數股強大的氣息,已經從那邊走了上來。
其中有三人他看不透修為,應該是金丹期的修士,而另外一人散發的氣息冰冷而暴虐,簡直就如同一頭洪荒巨獸,讓葉傷本能的就聯想到了蛇這種動物。葉傷眼中幽芒一閃,神色間有些動容,此人築基後期的修為,已經到了假丹之境,離金丹期也不過一步之遙,但給他的感覺比另外三名金丹期修士還要危險。
當先一個身穿血色長袍的男子信步踱上了廣場,他一雙狹長的雙目半眯起來,環掃了場上的人一眼,被他的目光一照,眾人頓覺如冷水澆頭,心中直冒寒氣。一時間無人敢和他目光對視,包括同樣是築基期後期的成敬之和丁滿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