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玥怡似乎知道他再想什麼,嫣然笑道:「葉師弟不用猜了,我的確是『雷靈根』,這在派內也不算什麼秘密。」
葉傷聞言,神色間有些錯愕,按理說「雷靈根」偏陽性體質,一般只有男修之中才會出現,鮮少會有女修具備的。他笑了笑,當即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可以和王師姐做交換,但是『十方滅絕』殘片必須也交給我。」
王玥怡遲疑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十方滅絕」殘片的作用她一時間根本看不出來,雷鑒對於她的作用遠大於此。兩人沒有多費口舌,當即取出東西交換了過去。
葉傷一拿到玉簡,立刻將神念沉入其中,將裏面所有的內容強記下來,然後把「十方滅絕」所需的材料和煉製方法也背下來。至此,所有的《六絕玄鑒》和「十方滅絕」完整的煉製方法都刻入了他腦海當中。
葉傷看了一眼滿臉驚喜的正瀏覽玉簡的王玥怡,也不打擾她,轉身便去尋找破陣之法。凌岳所說的破陣之法在六絕玄鑒之中,可其裏面的內容他都看過了,沒有一個字提到破解陣法的,就連陣法鑒裏面也隻字未提。
凌岳沒說是什麼陣法,在哪裏破解,葉傷對這陣法一無所知。其他的大殿已經開門了,可以忽略不計,陣法多半就在此處圓形大殿中。葉傷踏入圓形平台上,小心的錯開兵器,緩緩走到了台階最上一層,來到了凌岳雕像腳下。
平台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葉傷用手摸了摸製作雕像的材料,入手冰涼而堅硬,全是用一種青色石塊雕塑而成。自上而去,沒有一絲銜接的地方,竟是用一整塊石頭雕刻的,如此巨大的石塊,怕是有十數萬斤,葉傷很難想像,當初凌岳是怎麼搬運到這裏的。
繞着雕像走了一圈,葉傷皺起眉頭來,雕像上沒有找到可疑之處。又向雕像的上半身看去,忽然間,他一個激靈,順着凌岳手中長劍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劍尖所對的牆壁上現出了六個細小的孔洞,隔着近百丈遠,若不是葉傷將法力注入雙目中,視線擴到了最大,幾乎難以發現。
葉傷心中一跳,明白那幾個孔洞極有可能是破陣的關鍵所在,他從台階上走了下來,施展「御風術」朝那面牆壁急行而去。當他靠近牆壁時,異變再生,幾乎是瞬間每個浮雕上都突然多了一些細小的洞孔來。或在人物的雙目上,或在飾物上,或在腳上等部位,他一眼望去好好的浮雕已經變成了千瘡百孔。
葉傷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拿出一枚《六絕玄鑒》來,放到一個洞孔處試了一下,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容納玉簡進去。一見如此,葉傷臉色更是陰沉,他此時再無懷疑,六枚玉簡就是開啟陣法的鑰匙,必須要將它們放入正確的孔洞內。
可是這裏上百幅浮雕,每一個上面少則一個,多則五六個,要想找到正確的放進去,有數十萬种放置方法。需要的時間,豈是在幾個時辰內能完成的,何況還不知道放錯了下場是什麼。
葉傷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若沒有一點點可能,雕像所指的方向不就沒有意義了。他凝神又向劍尖所對的浮雕看去,上面的內容乃是凌岳的師兄飛升時的場景。葉傷再一看到凌岳的師兄的模樣,心中的疑問又冒了起來,他越看越覺得眼熟,放佛在哪裏看到過。
「葉師弟,此人怎和你長的如此相像?」後面忽然傳來王玥怡驚呼聲。
葉傷霍然一驚,難怪他一直覺得眼熟,竟是和他長得很像。仔細看去,眉目之間大概有七成相似,可是怎麼會這麼巧,凌岳的師兄在萬年前就飛升仙界了,不可能和他有任何關係。葉傷臉色變幻了幾次,最終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也許只是個巧合吧。」葉傷雙目失神,他是在安慰自己一般的喃喃自語道。
王玥怡神色疑惑,將葉傷和雕像中之人反覆對比一番,發現兩人連神態都差不多。可葉傷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有將疑惑壓了下去。
葉傷只是失態了片刻,眼睛瞬間就恢復了清明,不管是不是巧合,他眼下都顧不了那麼多了,活着離開此地才是最重要的。
調整好心態,他看着凌岳的師兄又陷入了沉思,凌岳既然將提示指向他,那麼第一個玉簡很可能是要放在他師兄身上。這幅浮雕中,總共有四處孔洞,眼睛、心臟、鞋子、玉佩、戒指各一處,以凌岳對他師兄的崇敬,心臟、眼睛和鞋子是不可能放的。
只有玉佩和戒指有可能,其中又以戒指最有希望,因為那是凌岳送的。葉傷心中思索完,沒有一絲猶豫的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枚玉簡插入了戒指處的孔洞。
《六絕玄鑒》玉簡一放入其中,立刻暴射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華,刺得葉傷二人睜不開眼睛來,良久光芒收斂住。葉傷再向戒指看去,發現那裏的孔洞連同玉簡一起消失了,那地方平整光滑,一點也看不出剛才還有一個缺口。
葉傷心中的警惕卻沒有放下來,別看暫時沒有反應,大殿中血的教訓還在。他眯着眼睛觀察了一下周圍,見始終沒有異樣猜放下心來。他知道推測是正確的,不然放錯之後的懲罰早就該落他身上了。
王玥怡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葉傷在做什麼。只是見他將《六絕玄鑒》玉簡放入孔洞后消失不見,再聯想到凌岳所說的話,大致也猜到了,葉傷似乎找到了破陣的方法。原本對出去已經不抱多大期望的她,心中不禁又升起幾分希望來,她靜靜的呆在一邊,不敢去打擾葉傷。
凌岳一生最重要的是師兄,第二和第三肯定就是父母了。葉傷想到這一點,立刻向第二幅浮雕走去,他剛才看過數遍牆壁上的浮雕,凌岳父母同時出現的,只有第二副上面才有。
當他帶着緊跟其後的王玥怡趕到時,卻愕然的看到凌岳父母的浮雕上沒有一個孔洞。葉傷一時間有些懷疑是不是他推斷錯誤,凌岳難道不是按照對他最重要和影響最深的人來排列順序的嗎?
浮雕之上,凌岳的父親和母親奄奄一息,卻緊緊的抱在一起,周圍的敵人冷漠的望着,似乎在折磨着他們,一股凄涼悲慘之情迎面而來。
葉傷沉思了一會兒,忽然出言問道:「王師姐,你在死的時候,會想到誰?」
王玥怡正被浮雕上表現出來的氣氛所感染,聽到葉傷的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俏臉居然一紅,細聲道:「自然會想到對我最要緊之人。」
葉傷回過頭來,恰好見到王玥怡嬌羞的表情,心裏不禁有幾分奇怪,好好的她臉紅什麼。他也沒有在意,自顧自的思量著,女人死的時候和男人想的也沒多大區別。那麼凌岳父母在死之前,想到最重要的人肯定就是當時年幼的凌岳了。
一念至此,葉傷抬起腳走到了下一幅浮雕錢。上面,約摸五六歲的凌岳一臉冷漠的握著一枚玉佩獨自遠離人群外,眼神獃滯,只是傻傻的盯着手中的玉佩看,而那玉佩正是他父親死時,身上佩戴的那一塊。
葉傷見到那玉佩心中卻是一喜,因為上面正好有一個孔洞,他拿出一枚玉簡就塞入了其中。同樣的光滑閃動,瞬間又恢復了平靜,玉佩上的孔洞如同戒指一般也消失不見了。葉傷微微鬆了一口氣,照此推算,第四個人恐怕就是凌岳的小師侄了。
在凌岳雙親亡故之後,是他最悲痛無助的一段時間,是他的小師侄和師兄陪着度走出來的。葉傷看得出來,他們名為師叔侄,其實年齡差不多,感情比親兄弟還親上幾分。
葉傷找到凌岳送戒指給小師侄的那面浮雕,毫不猶豫的就將玉簡放如了戒指的孔洞當中。緊接着光華再閃,如他所料,玉簡和戒指上的孔洞一起消失。
接下來第四枚玉簡,恐怕要落在使凌岳和小師侄反目的女子身上了。和那女子見面估計是凌岳一生最後悔的事情,因為她,師兄被迫飛升,小師侄死於他手,將他整個人生的軌跡都改變了。葉傷行到凌岳初識那女子的浮雕前,心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每放一枚玉簡都彷彿自己親歷了凌岳的人生一遍,實在讓人感慨。
浮雕中,凌岳痴痴的看着那女子,整個人都放佛變成了傻子。而那女子挽著一縷髮髻,自長長的走廊中儀態萬方的漫步而來,再加上她傾國傾城的容顏,當真是飄然若仙。
凌岳雙目和心臟處各有一個孔洞,而那女子身上的孔洞也同樣是這三個部位。葉傷目光閃了閃,玉簡是該放入凌岳身上還是女子身上倒是個難題。思索了片刻,葉傷心中便有了決斷,他現在十分能理解凌岳當時的心情,感同身受之下,凌岳雕刻這面浮雕時的心情肯定是恨不得自插雙眼,不該被那女子所迷惑。
葉傷微微嘆息一聲,就從儲物袋中摸出最後兩枚玉簡來,分別放入了凌岳的雙目當中。他推斷的沒錯,凌岳的雙目中光芒一閃,便恢復成了完整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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