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冷雲身死的一瞬間,在煉邪道大營某處帳篷內,漠然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傳開,「雲兒!!」聲音凄慘悲涼,引得大營內一片騷動,不過沒有幾個人前去查看。
片刻后,一名黑袍白眉老者板著一張臉,踏入了那座帳篷。只見其中的物什橫七豎八的散亂了一地,一名血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正半跪在地上,抱着一盞如同油燈一般的東西痛哭流涕,眼中滿是悲痛之色,連白眉老者進去都沒發覺。
白眉老者皺着眉,冷叱道:「原克,你看你什麼樣子,還不給我起來!」
原克失神的抬頭望去,一見白眉老者,頓時從地面跳了起來,但是哭的卻更加厲害了,「父親,雲兒,雲兒的元神燈滅了!」
白眉老者臉色微變,隨即又面無表情的道:「死了就死了,你在這哭嚎做什麼,讓外面的人笑話我們嗎!?簡直丟盡了原家的臉面!」
原克聞言眼睛都瞪圓了,他一臉悲憤的道:「父親,我知道在您眾多的孫兒當中,最不喜歡雲兒。可他畢竟是您的親孫子,他現在死了,您還要這樣說!」
白眉老者冷哼一聲,道:「為父早就告訴過你,冷雲生性太獨,比一般自私之人還要更甚,成不了什麼氣候,讓你不要浪費時間在他身上,而你偏偏不聽。現在結果如何,你費盡數十年的心血為他續命,到最後拿出全部的積蓄換來一枚內丹,好不容易保住了他的小命,卻還是死的不明不白。以你的天賦,專心修鍊的話,金丹之道早已離你不遠!」
原克好一會兒才止住了哭聲,壓通紅著雙眼,冷漠的道:「雲兒已經死了,我不想在為此和您爭論。我要去為他報仇!」原克一字一頓,吐完最後一個字時,臉色已經猙獰無比。
白眉老者皺着眉頭,不悅道:「你連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怎麼報仇。冷雲走了正好,去掉了你的心魔,以後專心修鍊才是。你雖然是築基中期,這些年來的損耗,真正實力不過初期的水準,如今你壽元無多,不抓緊修鍊,恐怕今生就止於此了!為父斷不會放你去的!」
原克面色冷淡,對白眉老者的話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的道:「我對什麼長生之道沒有興趣,原本只想能治好雲兒的病,便今生無憾,哪怕用盡我的餘生也在所不惜。可我才治好雲兒,他又離我而去,身為父親,若不能為他報仇,我還有何臉面苟存於世!」
白眉老者眉毛一軒,壓抑著怒氣道:「你當真要去!?」
原克臉色堅定,分毫不讓的道:「除非我死!」
白毛老者一張臉迅速變得鐵青,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平靜的道:「你可知冷雲是在什麼地方?」
原克將手中的元神燈放下,臉色浮現出肅殺之色,他冷冷的道:「我給雲兒的『冰蛟符』中留有我的元神氣息,只要殺雲兒之人拿着,無論他躲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現在我能感應到的方向,正在不遠處的凌岳門之上!」
白眉老者背着雙手,微嘆了一口氣,道:「既然你意已決,為父也不攔着你了。只是怎會這麼巧,在凌岳門山門上。」白眉老者沉吟了一會,又道:「眼下滄浪劍派和我派在凌岳門之上對峙著,絕師侄和幾位師弟領着人正在那裏。你直接去找他幫忙吧,相信絕師侄會給我幾分薄面。還有,對他要客氣點,畢竟他是掌門!」
原克淡淡的嗯了一聲,便轉身走出了帳篷,見此景的白眉老者微微嘆了一口氣,閉目沉思起來。
葉傷幽幽轉醒過來,發覺他全身都動彈不得,體內體外俱都撕裂一般的疼痛,連抬一下手都要費盡所有的力氣。體內的情況尤為糟糕,經脈錯亂不堪,內府嚴重受損,法力也蕩然無存。
葉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由得苦笑一聲,這種狀況離死也不遠了。別說給他十二個時辰,就算再給他十倍的時間,也不見得能恢復過來,而且還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他偏過頭看去,入目的儘是一片狼藉,地面上被血光炸的坑坑窪窪的,真不知道剛才是怎麼活下來的。他當時並沒有跑出多遠就被血光給追上,那完全不是練氣期弟子能反應過來的速度,比他更慢的三角眼修士兩人死的時候甚至連一根頭髮都沒剩下來,就被化成了一團血光。
葉傷又將頭艱難的轉向了右邊,當看清楚眼前的東西時就愣住了,一個白色的彷彿蠶繭一樣的東西出現在他三丈外的地板上。此物不過一人高大,無數晶瑩閃亮的白色絲線纏繞在外面,形成了一個橢圓形的蛋體,隱約還能從其中看到一個纖細的人影。
白色殼子外面還有數團血光流轉,似乎想突破那層白色的絲線。葉傷心中愕然,他有些明白了,殼中的人想必就是王玥怡了。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產生了這道保護層,才得以脫險,但這層殼子似乎只能防禦,並無法滅掉血光,因而她被困在裏面無法出來。
血光連陽火罩都能毀掉,卻破不了這白色的殼子,葉傷心中忍不住生出將此物弄到手的想法來。可接着他又自嘲的笑了笑,此時此刻能不能活下去還是個問題,他竟然還能想到奪寶。
葉傷皺巴著臉思索起來,想了片刻,他忽然感覺腹部一陣絞痛。開始只是一點點,越往後痛楚愈發強烈,如同千萬條螞蟻在啃噬內臟一般,痛的他死死的咬住了牙關。葉傷強忍着痛苦,拚命使自己冷靜下來,集中精神內視起來。
丹田處,七道本源法力和一團血色的光芒正交鋒著,兩者互相撞擊吞噬著對方,他的痛楚正是來源於此。葉傷方才一直奇怪,按照七道本源法力的特性,他受了如此重的傷勢,早就應該修復身體才是,原來是和血光對上了。
此時,七道本源法力顏色暗淡,似乎抵不過巨量的血光,眼看着本源法力逐漸落於下風,葉傷忍不住大驚。他心中瞭然,能在龐大的血光下之所以沒死,多半靠的是七道本源法力抵擋住了血光。如果血光滅掉了七道本源法力,他的下場可想而知了。
葉傷臉色變了又變,腦中翻來覆去的想着要不要將那瓶恢復法力的靈液給喝掉。可是想了想又放棄了,那瓶靈液能恢復的法力最多只能讓七道本源法力多支撐一會兒,並不能解決根本問題。
他反覆思量半響,一咬牙,艱難的抬起左手緩緩的向腰間的儲物袋探去。他一摸到儲物袋,立刻用神念從中取出了一枚青色的藥丸,正是他從煉邪道換來的築基丹。
葉傷望着手中的築基丹,心中有些不舍,這也屬於無奈之舉,本來打算收集七顆之後一起服用的,沒想到眼下被逼的要用掉。他將心中最後一絲猶豫掐斷,將築基丹放入了口中。
築基丹一進入腹中,葉傷便感到一道龐大的靈力從其中透了出來,接着整顆藥丸化散開來,巨量的靈力瞬間充盈了四肢百骸,彷佛充氣般差點沒撐爆了他。七道本源法力頓時如同飢腸轆轆的凶獸見到了肥美的獵物,將所有的靈力全給吸納了進去。
受了這一大補,七道本源法力快速恢復起來,可這時的血光也並沒有閑着,一直消耗着它們的靈力。一消一長的情況下,倒將築基丹的效用抵消了不少。
片刻后,七道本源法力已恢復到了原來的光彩,而葉傷體內的法力也回復到滿了,但是他依舊動彈不得,兩股力量相持不下,讓他痛苦不已。
這時,葉傷才發現在那龐大靈力的衝擊下,他修為已然提升到了練氣十一層。他心中苦笑,普通練氣弟子服用築基丹之後,即便不能成功築基,最不濟也可以提升至練氣頂峰,他竟然只提升了一層。
葉傷凝神內視,體內又發生了變化,那股黑色的本源法力居然不受控制的單獨沖向了血光。葉傷心中微驚,黑色和白色本源法力一直是他摸不透的東西,貿然讓它和血光接觸,天知道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