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傷神色略變,張書竟然催的這麼急,若即刻就走,就無法告知胡宗汲消息了。張書見葉傷露出遲疑之色,立刻出言道:「葉師侄若是無事,還是馬上隨我前去吧,越快增援,就能越快確保靈石礦場的安全,而且外面九位師侄等你一晚上了。」
葉傷心中冷笑,張書一定以為他想找借口推脫,所以才開口堵死他。想來張書也不會讓他一直等到明天,況且胡宗汲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只能等待時機回來一趟了,思索片刻,葉傷便不咸不淡的道:「師侄沒什麼事情要處理了,隨時可以啟程。」
張書微然一笑,「葉師侄隨我來吧。」說完,張書當先走出了帳篷。
葉傷目中寒光閃動,片刻后才平復下來,跟着張書身後走了出去。他心中的殺機無可抑制的冒起,不管是誰惹上他,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張書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置他於死地,這便是解不開的死仇。雖然此時奈何不了他,不代表以後也沒有機會。
跟着張書一路行至大營邊緣,那裏已有九名練氣期弟子等著,個個面露不耐之色,顯然等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張書帶着葉傷趕到后,那幾人同時面色不善的望向了葉傷,任誰等一個人一晚上也會心情不佳。
葉傷面無表情的掃了這群人一眼,便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一副懶得理會的樣子。他的舉動立刻引起了不滿,馬上就有人嘀咕道:「什麼玩意,人模狗樣的,害得老子等了這麼久。」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葉傷聽到,周圍的人頓時幸災樂禍的向葉傷看了過去,一旁的張書也一臉饒有趣味的樣子。葉傷並未動怒,只是憐憫的瞟了說話的那人一眼,一句話也沒說。
葉傷方才不是瞧不起這些人,而是替他們不值,就這樣做了別人的棋子。張書的本意,估計只想派他一個人去,可這樣太明顯,只有拉上這九人陪他一起去送死。葉傷憐憫他們的同時,也為自己覺得不忿,這種被別人支配的感覺,絕對不是他想要的。
葉傷無所謂的態度,卻被那幾人認為是膽怯了,紛紛露出不屑之色,只有張書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隨即他大聲道:「現在人都到齊了,幾位師侄跟我走吧!」說着,張書就用身份玉牌打開了禁制,走在了最前面。
葉傷心中一凜,竟是張書帶隊,難道他想親自動手?他要是在半路上忽然下殺手,將這些人全部殺了,然後推在煉邪道身上,到時候死無對證,誰也拿他沒辦法。
想了想,葉傷將這個念頭給否決了,若真的能這樣,張書就不必費那麼大勁,想借血衣弟子的手來除掉自己了,他大可以再第一次就那樣做。張書顧忌的是司空道人追究下來難逃罪責,若不是萬無一失,他肯定不會親自動手。
葉傷臉色陰沉的思量了片刻,還是跟在了張書後面。一路上那九人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兩三人一組親熱的攀談起來,將葉傷拋在最後面。葉傷無所謂的笑了笑,對他們刻意的冷漠,連一絲生氣的感覺都欠奉。行了一會,前面二人的談話,突然引起了葉傷的注意。
「聶師兄,聽說靈石礦場都要將儲物袋上交。」
「可不是么,不上交誰放心你進去,那裏面可都是靈石啊!熊師弟,看到你對靈石擺在你面前,只要用礦鎬輕輕的敲幾下就能得到,你忍得住么?」
先前說話那熊師弟嘿嘿地笑道:「那肯定是把持不住的。」
「還有啊,就算你把靈石藏在身上也不行,出口處放着一隻嗅靈鼠,能聞出任何品質的靈石,想要帶出去,就要先過它那一關。」
葉傷聞言,心中微凜,將儲物袋交上去,那不等於自砍雙手,萬一在裏面發生什麼事情,沒有法寶那不是只有逃命的份。
葉傷眼中閃過一絲沉思之色,他悄悄的從儲物袋中摸出另外一件儲物帶來,將幾件中品寶器,少量的下品靈石放入其中,然後藉著夜色把腰間的儲物袋給換了下來,不著痕迹的丟入了腳下的「疾風履」中。儲物袋輕而薄,放在鞋中,也看不出異樣來。
他們行了一個多時辰,就趕到了張書口中所說的那處礦場,事實上也正如葉傷所料,去礦場的路上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
這礦場處在煉邪道和滄浪劍派之間的位置,離兩派的距離相差不大。可是礦場處在深山中,滄浪劍派到這裏都是崎嶇的山路,分外難走。煉邪道則不同,通往這礦場是一片通途,毫無障礙,實際上算來,煉邪道距此地要近上不少。
葉傷跟着張書等人停了下來,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這出礦場被群山包圍,只露出一塊一里見方的空曠地來,空地上建著一排小木屋,大概有七間房子的樣子。木屋依山而建,不遠處便是一個二丈大小的洞口,看樣子就是礦場的入口了。
他們等了一會兒,馬上從木屋內跑出三個身穿滄浪劍派練氣期服飾的弟子來,其中為首的是練氣十二層的修士,另外兩個都是練氣十一層。
這三人恭敬的先向張書行禮問好,又忙不迭的放開守護的禁制,讓張書帶人入內。葉傷這時才發覺,礦場也佈置了一道防禦禁制,將空地連同那礦場入口都護在裏面。
為首男子將張書請進去之後,又躬身行禮,滿臉感激的道:「張師叔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這幾天一直有煉邪道的魔崽子在外面窺視。您在遲來一點,恐怕他們不日就要殺進來了。」
張書笑着擺手道:「龐師侄不必多禮,此處礦場派內也非常重視,本就該多派些人手給你,可現在真是抽不出多餘的人來,只能帶給你這麼多人了。」
那龐姓修士忙恭敬的回道:「夠了,已經夠了,這裏還有二十餘名師弟,煉邪道的人似乎對這裏不夠看重,除了上次,來的人都很少。再有這十位師弟,足以防守住這裏了。」
張書點了點頭,轉身向葉傷等人道:「這位是龐樂師侄,這裏以他為首,你們要聽從他的吩咐,明白了嗎?」
「明白了,請張師叔放心。」其餘人同時大聲回道。
張書露出滿意之色,至於根本不搭理他的葉傷,已被自動忽略了,「那麼我就先回大營了。」
以龐樂為首,一群練氣期弟子紛紛躬身相送,直到張書的身形消失在他們視線中才返回。葉傷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站在最後面冷眼旁觀,龐樂明顯是在拍馬屁,送人也沒有這麼送的。不過葉傷心中卻警惕起來,搞不好這龐樂就是張書的人,既然他將自己送到這來,想必這裏也不是什麼善地。
龐樂轉過身來,笑眯眯的道:「幾位師弟,隨我入屋領一份礦洞內的地圖吧,有了它就不怕在裏面迷路了。」
剛才在葉傷前面談話那熊師弟出言問道:「龐師兄,我們不是只負責守衛這裏嗎,難道還要進入礦洞中?」
龐樂半眯起眼,緩緩的道:「這位師弟說的不錯,你們不但要進去,還要負責採集靈石。」
此言一出,頓時引的周圍的人嘩然,那熊姓修士驚道:「龐師兄,挖礦不都是那些練氣最底層的弟子乾的事情么,怎麼我們也要做了?」
熊姓修士嘴中所說的練氣最底層的修士,就是那些沒有背景出身散修的弟子。他們絕大多數沒有靈石來支持修鍊,而天生又是雜靈根,修鍊天賦低下,想提升一層修士都是千難萬難。為了賺取靈石,只有被迫乾沒有人願意做的礦工。
龐樂搖了搖頭,不慌不忙的道:「大家稍安勿躁!諸位師弟想想,這裏可是戰場。原來挖礦的弟子在煉邪道攻進來時,早就逃的無影無蹤了,上哪裏去找人挖靈石。只有辛苦眾位師弟了,你們放心,不會是白做的,按照上交的靈石,你們可以抽取百分之十的酬勞。」
除了葉傷,其餘的人均露出興奮之色,這可是賺取靈石的大好機會,比在門派做雜務要輕鬆的多了,平時上哪裏找去。
龐樂見狀,輕輕一擺手,笑道:「隨我走吧,另外二十名師弟可早就搶佔了好的地段,你們再浪費時間,估計就難找到好的靈礦了。」
熊姓修士一聽馬上急了,急沖沖的叫道:「那還等什麼,龐師兄,快帶我們去領地圖吧。」
「是啊,是啊,龐師兄你可得照顧我們一下啊,快帶我們去吧。」其餘人紛紛叫嚷起來,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龐樂哈哈一笑,也不再廢話,快步向木屋行去。葉傷目光閃動,心中疑竇叢生,他剛才分明聽到龐樂提到礦洞兩個字時,聲音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那礦洞顯然不是那麼簡單的。
輕嘆一聲,葉傷默然不語,既來之則安之,也緊跟着龐樂一行人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