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完身份玉牌,葉傷跟着肖鈺來到了他所居住的帳篷,兩人一路上並肩走在一起,誰都沒有說一句話。肖鈺是在等葉傷主動問,偏偏葉傷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一個字也不說。
進入帳篷分賓主落座之後,肖鈺拿出一套法器在周圍佈下了一道隔音結界,這才笑容滿面的道:「葉兄風采依舊,還是那般智膽過人,肖某實在佩服!」
葉傷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聲音來,而那邊的肖鈺耳中卻清晰的傳來了葉傷的話語,「肖兄倒是比以前更會說話了。」
肖鈺見他如此小心,有心譏諷幾句,忽的又想到煉邪道有數名金丹期修士坐鎮,築基期修士也有數十名,雖然有隔音結界的存在,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還是小心為上。他望了望葉傷,臉上陡然轉寒,冷冷的傳音道:「葉兄似乎有點不清楚現在的形勢,肖某隻消隨便喊一聲,你立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葉傷一臉無所謂的瞟了他一眼,懶洋洋的道:「肖兄就不要給我玩這套了,有什麼目的直接說吧,看在你幫忙的份上,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考慮考慮。」
肖鈺臉色的寒意瞬間就化成了溫和的笑意,變臉之快讓葉傷略感意外,肖鈺的城府更深了,和以往那個眼高手低的紈絝子弟大為不同。
無聲的笑了幾下,肖鈺又傳音道:「好,肖某就喜歡葉兄這樣乾脆的人。我所求不多,兩顆築基丹罷了,這對葉兄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葉傷神色微沉,冷笑道:「肖兄不覺得不胃口太大了么?」
肖鈺笑着搖了搖頭,連連擺手道:「不,不,不,一點都不大。葉兄方才換到一顆,還有一枚四階內丹又可以換取三顆,肖某隻取其中一半不為過吧。何況葉兄藉著機會弄到一張身份玉牌,肖某可是要承擔很大風險的。」
葉傷目中寒光一閃,肖鈺這話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分明就是在他進入煉邪道時就發現了,隨後一直緊跟着,所以才能再關鍵時候冒出來。他淡淡一笑,不急不躁的道:「肖兄是有備而來啊,分兩顆給你也行。但東西總不能白拿吧,肖兄告訴我點有用的消息作為交換如何?」
肖鈺對葉傷同意與否一點也不擔心,現在的形勢容不得他拒絕。他目中微露出喜色,葉傷第二個問題他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你問吧,我知道的盡量告訴你。」
葉傷皺起眉毛,沉聲問道:「煉邪道的目的當真是為了抽取血晶?」
肖鈺點了點頭,「不錯,就是為了血晶。」見葉傷疑惑的目光望了過來,他得意一笑,忽然打住了話頭。「至於目的,這屬於機密。和我自身有着密切的關係,不能輕易的告訴你。不過,我可以給你一些提示,嘿嘿。」
葉傷別有深意的的望了一眼肖鈺,知他是想考校自己,便淡然道:「肖兄請說吧。」
肖鈺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道:「葉兄剛才隨我入內時,可曾注意到一旁用黑布矇著的東西?」
葉傷一怔,馬上聯想到他剛才看到的一處帳篷,雖然只露出一個細小的縫隙,但他還是從哪裏隱約看到了裏面用漆黑的油布蓋着的一些物什。從外形看去,似乎是一些圓柱形的東西,光看表面很難判斷出裏面的是何物,葉傷也沒有敢仔細去看裏面的情況,因為那帳篷內有一名金丹期修士坐鎮。可這又能說明什麼,最多能證明裏面的東西很重要,卻無法更血晶聯繫在一起。
葉傷皺眉思索片刻,不露聲色的道:「肖兄這個提示說了跟沒說一樣。」
肖鈺臉上笑意一斂,一臉正色的道:「葉兄猜不出來就不能怪我了,能說出這來已經是肖某的極限了。再想透露除非你能拿出能夠讓我開口的代價來。」
葉傷眉間一挑,譏笑道:「幾年不見,肖兄的胃口越來越好了。」
肖鈺對他的譏諷不以為意,反而笑呵呵的道:「葉兄若是再魔極宗待上一年半載,只怕也會變得和我一樣。還有什麼想問的,葉兄儘快吧,你不宜久留此地。血衣弟子之間相知甚熟,你下次再進來,最好換上普通弟子的衣服。」
葉傷知道再糾纏下去也沒什麼意義,快速的問道:「魔極宗和煉邪道有什麼協議?」
葉傷有此一問自然是有把握的,如果兩者沒什麼聯繫,肖鈺斷不會在煉邪道有這麼高的地位,連築基期修士都對他禮讓有加。就算他跟魏百川有一定的關係也不會這樣,修仙界還是靠自身實力說話的。
肖鈺聞言一愕,不禁露出意外之色,「葉兄所料不錯,兩宗的確達成了一項密約,內容自然是不能說的,因為我也不知道。」
葉傷微微頷首,肖鈺的話他沒有懷疑,這種大事一個練氣期弟子是無法參與其中的,不過能知道這一消息他也很滿意了。魔極宗和煉邪道聯手起來就為了攻擊凌岳門,這其中的貓膩太大了。按常理,就算是一百個凌岳門也完蛋了,可偏偏他撐到了滄浪劍派援軍的到來。
絕對有陰謀啊,葉傷心裏嘆了一口氣,可惜信息太少了,一時間無從分析兩宗的目的。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的是,滄浪劍派一定中計了,還不知道有什麼等着他們往裏面跳呢。
滄浪劍派的死活,葉傷根本懶得理會,可到時候一次血戰是註定的,他也要不可避免的被卷進去。葉傷皺起眉頭,沉吟了一會兒,又問道:「你估計還多久會決戰?」
肖鈺冷冽一笑,「那要看什麼時候收集到......」話一出口,他便驚覺失言,馬上閉口不談,可肖鈺明白說到這份上了,葉傷估計已經猜到他所說的是什麼了。
葉傷眉頭皺的更緊了,按照血晶收集數量來定決戰時間,這也太難以預料了。具體數目除了兩派的主事人,誰能知道。
葉傷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回踱了幾遍之後,他手一翻,忽然拿出了那枚四階內丹遞了過去。「肖兄替我去換築基丹吧,以你在煉邪道的身份,應該比我更加容易拿到才是。」
肖鈺開始還有些錯愕,隨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葉傷的心思。一名練氣期修士拿着四階內丹去找那原姓修士,內丹來源就是個問題,到時候肯定會引人起疑。一個不好又會被盤問一番,葉傷在機敏,但畢竟不是煉邪道的人,難免不露出破綻來,由他去就可以避免這些麻煩了。
肖鈺點了點頭,伸手接過火蜥內丹道:「葉兄稍等片刻,肖某去去就來。」說完,肖鈺起身就走了出去。
葉傷望着肖鈺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幾年前的肖鈺千方百計的想置他於死地,踏入修仙之路后,兩人站得更高,眼界也就變的更寬闊了,以前的恩怨似乎也微不足道了。葉傷看得出來肖鈺在魔極宗內一直處在勾心鬥角當中,對任何人都保持着深深的戒備。不過對他,肖鈺卻有一種奇怪的信賴,正是看出了這一點,葉傷才放心的將內丹交給了肖鈺,而肖鈺也沒有問放不放心他。況且他對肖鈺本也沒什麼仇怨,是以在肖鈺提出拿兩顆築基丹作為交換時,沒想就同意了。
葉傷搖頭笑了笑,重新坐了下來。等了不久,肖鈺就滿面春風的走了進來,他笑呵呵的坐在了葉傷旁邊,從儲物袋摸出一顆築基丹遞了過去。「其餘兩顆我就先收下了,葉兄有沒有意見?」
葉傷淡淡一笑,將那顆築基丹收起,道:「肖兄不過拿你應得的一份,我自然沒什麼異議。」
肖鈺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微笑道:「那就謝過葉兄了。不過你卻不要有不平之心,若是你去換,即便不計較內丹的來歷,恐怕也只能拿到一顆。」
葉傷疑惑道:「肖兄這麼說又是為何?」
肖鈺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意忽的冷了幾分,「原東陵那老東西壓根就沒把練氣期修士當人看,他說三顆築基丹不過是增加更大的籌碼,想讓那些不知死活的練氣期弟子去找四階妖獸罷了。若是築基期修士拿着內丹去找換,原東陵是不會食言的,可要是練氣期修士,嘿嘿,他能給你一顆就是萬幸了。說到底還是實力決定一切。」肖鈺說完最後一句時,話里還是苦澀之意,看來多半在這上面吃過虧。
葉傷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麼,他何嘗不是有着同樣的遭遇。沉默了片刻,他站起來一拱手,緩緩的道:「既然拿到築基丹,我即刻就離開此地,肖兄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