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遠去不久,滄浪劍派營地不遠處的一座山丘上,張書神色冷淡的望着葉傷等人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身旁則是一臉得意之色的張洛。
「那人真如你所說的那樣,能用奇怪的法術抽干修士體內的法力?」張書冷冷盯着張洛問道。
「大哥,你怎麼還是不相信我!?要不是那樣我也不會被逼的要使用「土遁符」了,當時的情況你是不知道,我在遲一點,肯定被那叫葉傷的雜種把頭割下來了!」張洛臉上浮現出深刻的殺機,面色猙獰的說道,顯然對那天的事一直懷恨在心。
張書淡淡的點了點頭,他知道張洛雖然不成器,卻也不會拿那張唯一的「土遁符」開玩笑,「葉傷此人我已打探過,只知是司空老祖帶回來的人,其他的一無所知。寧師伯似乎覺察到什麼,隱晦的警告我不要輕易動此人。」
張洛面色一緊,急道:「大哥,你一定要幫我,我可是差點就死在他手上了,上次有『土遁符』可以保命,再碰到他,我就不見得能逃得出去了,你就只有我這一個親弟弟啊!」
張書冷哼一聲,斥道:「蠢材!我說過不幫你嗎?我要是不幫你,這件事情你能捂得住?土遁符消耗完又沒有一個理由,父親只怕又會狠狠教訓你一頓。」
張洛這才鬆了一口氣,悻悻的笑道:「我就知道大哥最疼我了。」
張書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比張洛打十多歲,從小就是他帶着張洛長大的,而張洛和他長得又十分相似,所以他對張洛的感情遠超過普通的兄弟之情,「要除掉此人,只能暗地裏進行,他絕不能牽扯進去,佛則司空老祖回來,你我都別想好過!」
張洛嘿嘿陰笑起來,「大哥的計策萬無一失,只要他進了地焰峽谷,必定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就算司空老祖追查下來,也可以推脫是他自己之一要去立功的,和我們沒有半點關係。」頓了頓,他又奇怪的道:「大哥,真有煉邪道的血衣弟子在那麼?若那樣,張翰那兩人豈不是也完了?」
張書面上浮現出一絲殘酷的笑意,「不但有,還有十名之多,這可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張洛神色更顯疑惑,「大哥為什麼要讓他們去送死?想殺那小子,只要派他一個人去就行了啊?」
張書翻了個白眼,瞪着張洛道:「你這個腦子怎麼老是不開竅,讓他獨自去,是人都知道我讓他去送死了。而那些人的確是讓他們去送死的,張翰、張敬都是旁系的人,終身無望築基,就當廢物利用好了,到時候我張家也損失了兩名練氣後期的弟子,司空老祖也無話可說。至於原因,現在卻不能告訴你。」
張洛一怔,不滿的道:「大哥,你還有什麼不能更我說的!」
張書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冷哼道:「有些事情在你沒築基前還是不要知道的為妙,這是父親反覆叮囑過的!」
張洛聞言,面色忽的變的鐵青,「又是父親!他總是看我不順眼,什麼事情都要瞞着我,就連王師妹那件事情,明明是王家退婚,他卻置之不理,我究竟是不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閉嘴!」張書一巴掌就重重的揮在了張洛臉上,寒聲道:「父親的難處你怎麼能體會的到!哼!此事不讓你知道是為了你好。這次你再不能成功築基,你也不用出現在我面前了,我不想看着你一天天變成一個糟老頭,你好自為之吧!」說完,張書也不顧一旁捂著紅腫的臉,正憤憤不平的張洛,轉身就離開。
地焰峽谷位於凌岳門百里之外的赤炎山,此地常年被峽谷內的地炎所包圍,氣候炎熱無比,寸草難生,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火紅色的石塊,再也沒有其他的顏色。除了一些火屬性妖獸,根本找不到其他活物。
葉傷一行人在離地焰峽谷還有三十多里地的時候,便不得不撐起護體罩來抵禦周圍炎熱的空氣。這個地方的泥土已經變成了干硬的紅土,龐大的熱量從地面傳了上來,隔着護體罩他們都能感受到那炙熱的氣息。
各色護體罩在這二十二人中爭相亮起,唯獨只有葉傷的「七彩神罡」最惹人注目,七道神光在護體罩上流轉不停,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東西,但他們沒有司空老道和忘己那樣的見識,根本認不出這護體罩的來歷,只以為是葉傷使用了什麼護體的法寶才有樣的顏色。葉傷對這種情況也無可奈何,無論他使用什麼屬性的法力催動護體罩,都會浮現出那七道神光,想不引起引人注目都不行,他心中暗自思量,看來以後得想個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此時,葉傷心中的疑惑也提到了最高。他本就對張書保持着深深的戒備,在這個地方極目遠眺,看到的全是深紅色的石頭和土地,在這裏能有什麼陰謀?前路不明,貿然跟去,還不知道有什麼兇險等着他,想着葉傷情不自禁的放緩了速度,落到了一行人最後面,距最前面的張翰有三十多丈遠。
張翰不是的會回頭來查看後面的狀況,目光有意或無意間總會尋找葉傷,見他跑到最後,立時聽了下來,神色不悅的道:「葉,那位師弟,你為何行進的速度如此慢,莫非是想見機不對就臨陣脫逃么?」他這一叫,其餘練氣修士不由得都停了下來,等後面的葉傷,他們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帶着些許幸災樂禍和鄙夷。
葉傷神色如常的行至張翰附近,停住腳步,淡淡的道:「張師兄這話就不知道從何說起了,在下『御風術』領悟的不夠,施展的速度慢一些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速度慢的都是臨陣脫逃,那張師兄身後的二十多名師兄弟豈不是每個都準備臨陣脫逃,若我們都比張師兄快了,那可就成了你想逃跑了,這個問題我們不妨停下里仔細考慮考慮,再決定誰在前面,誰又在最後面。」
「你......」張翰頓時無語,葉傷根本就是胡攪蠻纏,這問題要是拿來討論,回去之後肯定被人笑掉大牙。他正待發作,卻見旁邊張敬忽然攔在了他身前,目光露出阻止之意。張翰想了想,這才惱怒的瞪了葉傷一眼,冷哼一聲,又施展「御風術」向前行去。在張翰心中葉傷是死定了的,只要他不企圖離開隊伍,沒必要跟他計較。
葉傷見他二人如此反應,眼中殺機一閃,隨即收斂住,心中再無懷疑,前面必定有陷阱等着他,恐怕根本就沒有什麼煉邪道的弟子,這一切都是為了將他引入陷阱裏面而故意而為之。剛才張翰大意之下,就喊出了一個「葉」字,葉傷瞬間就明白,他是想自己的名字,可喊出之後才驚覺不對,因為葉傷從來沒有自我介紹過,張翰唯一的可能便是從張洛那得知的。
以張家的在派中的勢力想查出他的底細簡直易如反掌,尤其他還是寧雄帶去執事殿入門的。可他們再查到之後,竟然還敢下手對付他,想必自認為能做到萬無一失,不虞司空老道能追查出。那這樣看來,前面的陷阱可就不一般了。此時,他如果用任何理由離開,勢必引起張翰的殺心,只怕立刻就以他臨陣脫逃為由,讓那二十多名練氣期弟子圍殺他。
在得罪張家和殺掉一名叛逃的練氣十層的弟子,相信那些人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葉傷可不認為他能以一敵二十一,如果他想逃,張翰等人也不可能阻止得了,但這樣無疑也坐實了臨陣脫逃這個罪名,那將面臨整個滄浪劍派的追殺。只要隨便派出一名築基期修士葉傷都不可能跑的掉,而那時最有可能前來的便是張書了,等到司空老道回來,他只怕已經屍骨無存了。真的是好算計啊,葉傷心中讚歎,逼得他不得不往裏面跳,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都是一條絕路。後退是不用想了,那樣活下來的幾率幾乎沒有,現在只能跟隨張翰前去見機行事了。
前面的空氣越發的炎熱,不少人使用的水屬性護罩,也被熱氣侵蝕到護體罩內,又行了一個時辰后,張翰率先在一個巨大的峽谷口停了下來。這峽谷大約有十丈多寬,兩邊的峭壁足有二百多丈高,向上望去只見一條小拇指那麼長的光亮出現在頂上,微弱的亮光從上面投了下來,若不是他們背後沒有阻擋物,恐怕連這峽谷什麼樣子都看不清楚。
峽谷下方則是赤紅色正不停翻滾的岩漿,只有他們所在的左邊山壁有一條狹窄的道路通往前方。葉傷凝神往下方的岩漿中看去,只見滾滾的岩漿裏面不斷的有腦袋那般大小的炎球噴射上來,間或有一條條深紅色的巨大尾巴從裏面翻卷而出,顯然裏面有不少火屬性妖獸。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雖然不清楚下面的是幾階妖獸,但這地方對他們來說是絕對的不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