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浪劍派大營建在離凌岳門山門百里之外,和在那裏的極樂道、煉邪道對峙達半月之久,期間兩派不時發生些許小的爭鬥,但最多也就是出動幾名築基期修士鬥法,金丹期修士卻從未出手。自從滄浪劍派第二批援軍達到后,煉邪道的攻勢也停了下來,本來以凌岳門的實力是支持不了這麼久的,只是它的護山大陣着實不凡,在數名金丹期修士的攻擊下,也沒有告破,所以才撐到滄浪劍派的到來。
現在凌岳門也不好受,唯一的一名金丹期修士隕落了,而維持護山大陣的巨額靈石消耗,已經搬空了凌岳門所有庫存的靈石,這次無論勝敗,凌岳門註定也要衰落下去,要麼被吞併,要麼就此消失,這就是小門小派的悲哀。
這是葉傷達到營地后得知的所有消息,讓他覺得好笑的是半月來的爭鬥中死去的都是那些散修出身的修士,大家族中的子弟一個未損,那些人明顯被當成了炮灰。
冷然一笑,葉傷便按照分配給他的帳篷走去,修仙界的軍營和世俗的也相差無幾,只是多了一些世俗沒有的手段,比方說出入營地隨時都要檢驗身份玉牌,這東西可是無法仿冒的,所以很少有姦細能混入敵方陣營,除非是派中原本就有姦細,而且整個大營都是用防禦陣法守護住的,想偷襲也是絕無可能的。
按照地位的不同,所住的帳篷也不一樣,練氣十一層至練氣頂峰的都是三人一個帳篷,而十一層以下的則是十人一個,築基期和金丹期修士自然是不用和別人擠在一起。這樣一來,這片營地中帳篷就有一千三百多個,讓葉傷找了許久才尋到了被分配的所在。
此時帳篷內已經有九人在裏面攀談著,見他進來,也沒人主動上前結識。葉傷神念一掃,這些人中最高的不過練氣十一層,最低的才八層,看樣子也是第二批才趕來的。葉傷在帳篷內挑了一個角落坐下來,閉眼開始打坐,對帳篷內的其他人充耳不聞,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見他這樣,就算有心想搭話的人也會望而止步了。
不是葉傷冷漠,而是他覺得跟這些人完全不可能有什麼交集,同樣水平的人才可能產生交際圈,就像築基期修士從不會去結交練氣期修士,葉傷雖然沒有達到築基期,但他足以無視三個以下的練氣頂峰的弟子,更不用說一些練氣十一層左右的人了。
而且他剛剛晉陞到練氣十層,急需要鞏固現在的修為,這可以讓他在兇險的戰場上會多出幾分保命的本錢來。將外界所有的雜念都拋開,葉傷完全沉入物我兩忘的境界,一坐就是五天。當他睜開眼睛時,帳篷里已空無一人,正感到有些疑惑,忽然一陣陣急促的鑼鳴聲傳來。葉傷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這是大營中集合修士的鳴金聲。
要不是他恰巧徹底鞏固好修為,清醒了來,只怕要錯過了,那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執法長老胡宗汲也隨行而來,在戰場上執行門規比往日更加嚴厲。帳篷中那九名修士竟沒有一人出聲提醒他,顯然是想故意整他,葉傷冷哼一聲,起身就向大營正中的主帳疾行而去。
當他趕到時,已是最後一人,在一旁執法隊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閃入了六千練氣弟子人群中。這時,一名穿着長老服飾的的築基期修士從主帳內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着二十多名築基期修士,葉傷看了那領頭的修士一眼,猜到這人想必就是滄浪劍派五峰長老之一的林長老。
葉傷的目光從後面那排築基期修士一一掃過,驀地,他眼神陡然一凝,停在了一名黑袍修士的身上。葉傷心中一驚,這人長得和張洛幾乎一模一樣,有九成相似,他馬上就肯定,這人不是張洛哥哥,就是弟弟一類的人。想不到張家在派中實力如此之大,到現在為止他就發現了兩名築基期修士,早知道當日直接割斷張洛的喉嚨便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搖了搖頭,葉傷將這個幼稚的想法忘掉,這樣做了,張家肯定會在震怒之下一查到底,到時候他更是危險,只是不知道張洛到底將當日的事情透露了多少,但願他顧忌到自己的臉面沒有說出來,面對一個張洛可比面對整個張家要來的輕鬆。
「你們來這裏的目的,大家都清楚,眼下就有機會擺在你們面前,能不能拿到築基丹就看你們的本事了。」林長老忽然揚聲道。「煉邪道的人此刻正派遣修士四處掠奪凌岳門的靈石礦場,此次你們的任務就是阻止他們,並將靈石奪回,按照你們上繳的靈石和殺敵數來計算功勞,前三人會被賜予築基丹。現在除開執行特殊任務的人,你們將被分成二十個小隊,分別由一位築基期修士帶領前去截殺。」
葉傷眉頭微皺,按照上交的靈石計算,豈不是等於變向的在賣築基丹,那些大家族中靈石儲備肯定不少,隨便拿出一點來都比的上散修多年的積蓄了,只要上交靈石,派中如何去分辨究竟是搶來的還是從自己腰包裏面拿出來的。這恐怕是派內家族勢力對散修出身築基期修士的妥協,他們可以得到築基丹,但是必須要付出巨額靈石作為代價,畢竟滄浪劍派中也不是家族勢力一手遮天,散修也佔了一半以上。葉傷心中苦笑,這樣看來,這三枚築基丹又沒他的份了。
在他思考的那會,派中築基期修士已將各自的大隊分配好,可葉傷愕然的發現他和二十多名練氣修士沒有被分配到任何一個隊伍中,其餘人也和他一樣,正疑惑的望着四周,卻一直沒有人來挑選他們。葉傷目光微微一縮,那和張洛長的十分相似的黑袍修士向他們這些人走了過來。
黑袍修士微微一笑,眼睛掃過這二十二個練氣期弟子,與每個人的目光都微接觸到一下,碰到葉傷時也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意味。除了葉傷之外,其餘練氣弟子均露出激動之色,每個人都覺得這築基期修士很是尊重自己。
黑袍修士向這群人讚許的點了點頭,笑道:「不愧是派中的精英,個個都精氣十足,我叫張書,你們以後可以叫我張師叔。這次單獨留下你們,是因為有項特殊任務交給你們,派中接到密報,煉邪道秘密調派二十名練氣期弟子前往凌岳門百里之外的地焰峽谷,不知所圖為何。本應由我前去查探一番,但目前戰事緊張,實在抽不開身,因此特請林師兄留下你們去調查。若真有陰謀,你們便是立下了大功一件,看情況也不是沒有可能賜予築基丹,你們其中有人或許不知道,我也是剛剛築基不久,若能拿到築基丹,說不定派內下一個築基期修士就在你們當中。若不然,你們也可以將那些煉邪道的魔修給滅了,也算是一個小功。我相信我的眼光,這件事情交給你們,一定沒有問題的。」
張書說完用期許的目光望向了這群人,讓他們本就興奮的心情更加激蕩起來,嘴中紛紛大叫道:「一定不辜負張師叔的期望!」
葉傷暗自冷笑,心中忽然就警惕起來,張書剛才的目光很是平靜,看不出別的意思來,但他越是這樣,葉傷便越覺得有問題。張書的話他一時間也看不出什麼蹊蹺來,只有暫時將心中的疑惑先壓下去。
「這次由張翰和張敬兩位師侄帶隊,他們二人是我張家練氣後期的修士,跟着他們也不用懼怕那隊二十人的魔道修士,你們的安全是有保障的。」張書一直他身前的兩名修士,笑着道。
葉傷心中一凜,竟是張家的人帶隊,他順着張書的手向前看去,只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他的左側,有練氣十二層的修士,想來就是他嘴中說的那張翰了,右側的張敬這是一名兩鬢皆白的中年男子,也是練氣十二層的修士。葉傷不由得奇怪,這兩人年紀似乎都太大了點吧。
「地焰峽谷的位置,張翰兩位師侄已經知曉,他會給你們帶路。事不宜遲,現在就啟程吧,我等着你們的好消息哦。」張書補充完最後一句,向他們一擺手,便徑直離開了。
張翰見他離開,轉過身來對這葉傷他們這群人乾咳幾聲,然後大聲的道:「各位師弟,速速跟我前去吧,遲則生變!」說完,他也不理會餘下的人如何反應,當先就施展御風術奔了出去,儼然一副老大的做派。
他一走,張敬緊隨其後,剩下的練氣期修士互望了一眼,也忙跟了上去。葉傷輕輕低笑一聲,也跟了過去,不管張書玩什麼花樣,僅憑兩個練氣十二層的修士是奈何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