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葉傷在那一動不動,甚至連臉上的神色也沒變化過,始終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忽的,那白須老者,一拍身旁的小几,滿臉興奮的從椅子上跳起,「哈哈哈,老夫終於明白了,原來是要加入天精砂啊!」
他這一叫,頓時引的周圍的練氣期弟子紛紛側目,見發出聲音的是白須老者,又露出釋然之色,彷佛早已見怪不怪了。白須老者一叫出口,馬上又閉上了嘴巴,他倒不是在意那些練氣期弟子的目光,而是藏書殿是嚴禁喧嘩的,這裏可是有兩位金丹期的師叔在坐鎮,驚擾了他們可就壞了。
白須老者滿意的打量了葉傷幾眼,他一早就知道葉傷來了,只是突然間抓住一處練氣的緊要處,委實不能分身他顧,若剛才被葉傷打斷了,他估計會氣得半死。白須老者笑呵呵的問道:「這位師侄,你想找法訣呢,還是複製法訣啊。如果複製嘛,這次只收你五塊下品靈石,找法訣嘛,說出你的靈根來,老夫幫你推薦幾個。」
白須老者對葉傷極為照顧了,一般複製法訣帶走,按照法訣的珍惜程度來算,最差的一類也要十塊下品靈石,他這樣說等於將葉傷需要花費的靈石減少了一半,還將那些珍惜法訣也只算了五塊下品靈石。
葉傷心道,這半個時辰果然不是白等的,這白須老者可比其他築基期修士對他的態度好多了,到現在他還沒見過哪個築基期修士用這麼殷勤的態度跟他說話。他微微一笑,躬身行禮道:「弟子葉傷,見過師伯。師侄第一次來藏書殿,對這裏的情況不是很熟悉,煩請您介紹一下。」
白須老者撫了撫長須,和煦的笑道:「原來是葉師侄啊,你以後可以叫我王師伯。這藏書殿很簡單,倒也不像其他地方那麼複雜,但卻是派中的機密重地。一共分為四層,第一層練氣期弟子可以在此借閱。這裏各類功法和法術都很多,有關煉丹、煉器、陣法等法門的典籍也不少,只要每兩個時辰交納一塊下品靈石便可隨意瀏覽第一層的法訣。但要將這些法訣複製出去,要按照珍惜程度交納十塊到三十塊下品靈石不等。
當然,如果你天資夠高可以就在這裏參悟法訣。第二層乃是築基期修士能借閱的地方,只有築基期修士才能入內,葉師侄現在是不用考慮了,就算是進去了也沒有用,裏面的典籍除非有築基期修士的法力和神識是不可能瀏覽的。至於第三層和四層嘛,就不是你我能知道的了。」
葉傷靜靜的聽完,對這藏書殿有了大致的了解,想了想他又問道:「請問王師伯,師侄想找火屬性的法術,不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
白須老者指了指附近一個書架,笑道:「看到那個書架了么,書架頂部都標識了每個法訣的所在,你只要按照標記找,就能找到了。」
葉傷恍然,原來這裏的玉簡都分門別類了的。他又躬身向白須老者行了一禮,恭敬的道:「多謝王師伯指點,那師侄先去尋找法術了。」
白須老者揮了揮手,笑眯眯的道:「去吧,去吧,老夫我還要繼續研究這玉冊,你就自行去吧。」
葉傷轉身離開櫃枱,順著書架上的標識,找起雷屬性法術來,這第一層的書架極多,大概有一百多架,功法自然也是不計其數。看到這些功法,葉傷不禁想到他修鍊的「第一劍訣」,心中奇怪,據張道雲所說,這是滄浪劍派的鎮派劍訣之一,可他修了有一段時間了,現在已經修鍊到第五重,感覺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但既然是鎮派劍訣,必然有它的獨到之處,只是他目前看不出來,抱着這個想法,葉傷決定待他成功築基,修成「第一劍訣」后再做打算。若還是如現在這樣,自是要另作考慮了。
循着標記一路找去,當葉傷找到雷法時,很不巧的是張洛那群人也在那裏。雷法的玉簡很少,只佔了半個書架,不像其他法術的書架動輒上十個,偏偏那半個書架被他們七個人堵得死死的,他根本過不去。
這時,他也看清楚了那紅衫女子的容貌,這女子細眉潤鼻,肌膚猶勝白雪,美麗不可方物,即使葉傷在世俗見過不少美女,也遠不及她。也許是身為修仙者的緣故,她比世俗女子多了一股清冷出塵的味道,讓葉傷不禁生出驚艷之感。
王玥怡似乎覺察到了他的目光,抬眼冷冷的看了過去,見葉傷很是平靜的和她對視,眼中閃過一絲怒色,隨即扭過頭繼續看手中的玉簡。這種目光她見得多了,尤其是周圍還有六個蒼蠅不停的在旁邊呱噪,實在令她厭惡不已。按照她的本意,就該用飛劍把這群人全部用飛劍斬成十七八塊,可是身為王家子弟卻又不能這麼做。還要被迫接受族中的命令,不得不耐著性子與他們接觸,好從中挑選一個作為將來雙修的道侶,這便是女人生的漂亮的悲劇,無論是在世俗中還是修仙界都不免被人拿做交易的籌碼。
葉傷揉了揉鼻子,好像又被人討厭了。搖了搖頭,他不準備上去和他們擠做一堆,只能過片刻再來。不過他發現那紅衫女子手中拿的好像正是一篇雷屬性法術的玉簡,因為她旁邊的書架上少了一枚玉簡,難道她是雷靈根之人?想到這裏,他的目光不禁在紅衫女子身上多停留了幾眼。
「小子,你看什麼!?」一道憤怒的聲音低吼著,猶如野獸在捍衛自己的領地。
張洛這次再也忍不住了,這小子還敢跑到他面前來,擺明了向他示威,還用肆無忌憚的眼神打量他早已視為禁臠的女人,這讓張洛心中的憋悶和憤怒終於爆發出來了,若不是知道這個地方不能動手,只怕現在就祭出飛劍把葉傷劈成無數塊了。
一旁五個練氣期十二層的弟子正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想看看葉傷這個練氣底層的弟子怎麼辦。練氣期弟子中也是分地位的,像他們這些大家族中的弟子,服用過至少一粒築基丹,雖未成功築基,卻足以讓他們晉陞到練氣頂峰,他們自是站在最頂端的,有時候根本不願意和那些散修出生的低階修士有所交往。
其次就是派中的小家族、附屬門派和附屬家族中的練氣弟子,這些人有一定的實力支持,往往能修鍊到較高的層次,練氣十一層的弟子大多以他們為主。第三類就是散修中憑藉天賦和運氣修鍊到練氣後期的弟子,他們惹不起前兩類人,平常行事都是異常低調。最下面的就是練氣九層以下的散修了,他們誰都惹不起,只能老實的夾着尾巴做人,看見他們這些練氣十二層以上的人都是陪着小心,生怕得罪了。而葉傷練氣九層的實力,理所當然沒的就被認為是最底層的散修了。
張洛一副恨不得生吃掉他的模樣,讓葉傷心中微感好笑,這人必是受了什麼刺激找不到發泄的人,見他練氣九層的修為,才將氣撒到他身上來了。葉傷心中知曉不管說什麼,張洛都不會善罷甘休,索性也不怕得罪他了,口中淡淡的道:「自然是看那位風姿綽約的師姐,難道看師兄你不成,我卻沒發現你有什麼好看的。」
葉傷此話一出,頓時引得那五名練氣十二層的修士臉部一陣抽搐,顯然忍的非常辛苦,就差沒大聲笑出來了。他們自然非常喜歡看這到這個平日裏囂張無忌的張師兄被一名最底層的散修羞辱,就像看一頭衰弱的老虎被一隻獵犬欺負一樣,而葉傷自然在他們心中被劃分成和獵犬一般的存在。
其實葉傷那句話本就沒什麼好笑的,只是他們故意為之,想張洛出醜而已。若不是知道這張洛多半無法築基,他們也不會如此輕慢於他,築基丹服用的次數越多,效果越差,原本服用后能築基的概率本就不高,張洛服用過五次,築基的可能幾乎沒有了。
張洛回頭兇狠的瞪了那五人一眼,又轉身暴怒的直視着葉傷道:「王師妹也是你這種垃圾東西能看的!?瞎了你的狗眼!」
這時,一旁的王玥怡放下手中的玉簡,想看看葉傷怎麼應對。普通練氣期子見到這群人,誰不是小心翼翼的,而葉傷第一句話就惹上張洛這個心胸狹隘之人,他到底是無知呢,還是有所倚仗才這麼大膽。這讓王玥怡不禁產生了幾分興趣,不過她並不打算插手,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去和張洛這個討厭至極的人說話,她是不會考慮的。如非必要,她甚至連看都不原意看到張洛。
葉傷眉頭微皺,這人說話也未免太難聽了,不過他沒打算和他計較,若真的像他那樣反罵回去,豈不是跟他一樣成了瘋狗。他面容一肅,滿臉正經的道:「是在下的不是了,不知道只有像師兄這種長著一雙狗眼的人才能看王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