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寒羅拱手一禮,葉傷微笑着道:「寒師兄,不知可有適合我的雜務,能否給我推薦幾個?」
寒羅心中微微嘆息,這葉師弟能在六年內提升六層的修為,也算得上是一個可造之材,只是可惜了。他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笑意,「葉師弟,適合練氣九層的雜務很多,我這裏有件冊子,你自己挑選吧。」說着,寒羅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張玉制的簡書遞給了葉傷。
葉傷接過玉冊仔細的觀看起來,對周圍練氣弟子奇怪的目光和背後兩名監視他的練氣弟子視若未見。雜務大多數都是由派內築基期修士發佈,他們潛心修鍊,身邊很多雜事自然都無暇理會,於是就將這些事情送到執事殿來,還有不少是門派任務,完成後的獎勵也遠比尋常的雜務豐厚。
他在玉冊上找了片刻,發現上面大多數都是巡山守衛、採集藥草、礦物等類型的任務,靈石獎勵也一般,卻沒有十分感興趣的。忽然,他目光停留在一個雜務上,「抓捕偷吃藥圃靈草的未知妖獸,獎勵中品靈石五塊。」
葉傷心中一動,普通雜務最多獎勵一到二塊中品靈石,而這雜務居然高達五塊,這讓他一下子就留上了心,但他同時也想到了其中的風險。滄浪劍派佔據了方圓數千里之內,靈氣最充裕的靈脈,萬餘年來引來了無數靈識尚未開化的低階妖獸。出於本能它們習慣性的往靈氣充沛的地方聚集,所以派中從來不乏低階妖獸出沒。
滄浪劍派附近高階妖獸早在萬年前就被派中的大神通者剿滅的乾淨,但對這些低階妖獸卻沒有趕盡殺絕,只是不時的發佈清剿低階妖獸的門派任務,一來是為了磨練派中弟子,二來也可以消滅那些低階妖獸,可謂一舉兩得。
雖然不時的有妖獸出沒,卻很少有妖獸跑到滄浪劍派的地方攻擊人,因為本能告訴它們,這樣做是很危險的事情。而現在居然有妖獸跑到葯圃去偷靈草吃,既然用的是「偷」,而不是其他的什麼詞,說明這妖獸很機靈,到現在也沒有被抓住,不然如此高的獎勵不會放置在玉冊上一直沒有人完成。
那麼這雜務對練氣期弟子來說有很大的難度,而築基期修士有能力抓住他,則多半是沒有時間,或者說懶的去理會這妖獸,才懸賞這麼多的靈石。
葉傷從這行簡單的文字中,大致明白了這雜務的難度,他一指行文字,對寒羅笑道:「寒師兄,我能否接這個雜務?」
寒羅一見他所指的那雜務,頓時露出古怪之色,「葉師弟,先後一共有六名練氣十三層,九名練氣十二層,三十多名練氣十一層的師兄弟被那妖獸給重傷了,雖然不至於危及性命,但都修養了很久才復原。所以這個雜務已被認定為練氣期弟子最高難度的,到現在都沒人敢再接這個任務。發佈這個雜務的連師叔偏偏又到了突破瓶頸的關鍵時候,實在抽不開身對付這妖獸。」
葉傷聞言,不禁好奇的問道:「那這位連師叔為何不請其他師伯幫忙?」
寒羅面色尷尬的乾咳幾聲,壓低了聲音道:「這位連師叔的脾氣有點......嘿,葉師弟應該猜得到吧。」
葉傷恍然,看來這位連師叔的性格不怎麼招人喜歡,以至於碰到事情,其他築基期修士都不願意幫忙。葉傷微然一笑,又道:「我想接這個雜務試試。」
寒羅一愣,他以為說的已經夠明白了,這雜務已經超出了練氣期弟子的能力範圍,沒想到他還是像上次一樣執意要去,「葉師弟,這妖獸不但狡猾異常,還行動如風,到現在沒人看清它長的模樣就給傷了。它絕不在相同的時間和地點出現,時間間隔也不固定,完全沒有規律可言,真正的神出鬼沒,着實難纏。正是因為這點,連師叔一直拿這妖獸沒辦法,而葯圃的靈草又不停的被它糟蹋,這才將靈石提到了五塊。」
葉傷神色不變,依舊淡笑道:「我卻更想接着雜務了。」
寒羅搖頭嘆了一口氣,不再勸他,「好吧,既然葉師弟堅持,這個雜務可以交給你。」他目光一閃,又接着道:「不過,要等霍長老回來才行。」
葉傷頷首示意明白,他自然知曉寒羅心中的想法,霍江沒回來之前,他的命運是未知的,若霍江回來之後,葉傷有什麼閃失,接雜務就變的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時,葉傷神色一動,他的神念已經感覺到一到遁光降在了執事殿外,從那人散發的氣息判斷,正是霍江。
不一會兒,霍江便踏入殿內,眾練氣弟子忙行禮問好,他隨意的點了點頭,一眼就看到了殿內的葉傷,徑直就走了過去。「葉師侄,對你的禁令解除了,你可以自由行動了,但是不準再踏入望天峰,這是太上長老的命令。」霍江一揮手,讓緊跟在葉傷身後的兩名練氣期弟子退下。
葉傷微微一笑,對此沒有感到任何意外,躬身應了一聲是,又轉臉問正處於獃滯狀態的寒羅問道:「寒師兄,我可以領這雜務了?」
寒羅聽到霍江的話時,就大為驚愕,他可是知道那雜務一向是禁忌般的存在,除了滄浪劍派少數金丹師祖,就屬他們執事殿經常接觸這雜務的人隱約猜得到一些。冰牢內出了這種事情,這葉師弟多年來一直與那人接觸,一定知道些什麼,沒經過審問就這樣讓他走了?這讓寒羅很是想不通,直到葉傷喚了他第二聲才回過神來,忙回到:「當然可以。」說完,又將那連師叔的洞府所在告訴了葉傷。
葉傷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執事殿。他心裏如此篤定自然是有原因的,其一,滄浪劍派人肯定知道忘己有一定神通的事情。忘己在冰牢內待了多少年,葉傷不清楚,但忘己曾無意間透露,他在冰牢內苦修了八十餘年,才將神識修鍊到了如今的程度。那麼這樣算來,忘己最少在冰牢內待了八十年以上。
這麼長的時間,除非滄浪劍派那些老怪物都是聾子和瞎子,不然不可能對忘己具備一定的神通一無所知。只是他們從來就沒在意過一個法力全無的人,可是今天突然發現,忘己的神通已達到僅僅布下一個陣法,就可以無視他們的地步。他們感覺被戲弄了,然後憤怒了。
忘己讓葉傷帶話的目的很明顯,他根本就沒有把滄浪劍派的人放在眼裏,就在你滄浪劍派的地盤布下陣法,從容的閉關修鍊,你奈我何?葉傷也猜出了忘己的目的,可他心中不但沒有產生作為一個滄浪劍派弟子應有的憤怒,反而升起強烈的嚮往和興奮來,這便是強大的實力帶來的威懾力,強大到足以蔑視一個修仙大派。
其二,「七絕脈」乃是萬年難得一見的修仙體質,只要張姓老者沒有昏頭,就不會對他怎麼樣,何況他還是司空道人帶回來的人,想要動他,怎麼能不經過司空道人的同意。
正是基於這兩點,葉傷才能有閑心去找雜務做。然而,他沒有想到,因為他這個消息在滄浪劍派中,產生了多大的震蕩。
霍江在得知這個消息后,不敢有絲毫怠慢,急忙就朝觀雲府附近寧雄的洞府趕去。他可是得到過嚴令,一旦有關於冰牢內囚犯的任何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時間稟報。
寧雄的洞府建在離觀雲府不遠的一處山峰上,目的自然是為了離張姓老者近一點,好隨時聽候他的吩咐。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好向他請教,有元嬰期修士在一旁指點,會讓他在修仙路上少走許多彎路。
寧雄臉上凝重的聽完霍江的回報,當即命霍江在原地等他,陰沉着一張臉就急沖沖的向觀雲府趕去。別人不知道,作為跟隨張姓老者多年的弟子,他可是清楚冰牢內那人絕對是師尊生平最大的忌諱。每次提到那個人都會讓他暴怒不已,以至於寧雄無論是在張姓老者面前,還是私底下都不敢提到那個人,就算是和其他金丹期修士偶爾談到,也只敢用「那個人」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