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傷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輕嘆一口氣,神念一動,那三個火球直直的就衝上了天空,最後消失不見。既然被發現了,而且看情形還是一位築基期的修士,就再不能出手了。執法殿的那群人可不是那麼糊弄的,若他是在沒人發現之前將那文師兄殺了,之後清理痕迹迅速離開,倒也不懼怕什麼。
可現在被人看到了,他再出手,一個殘殺同門的罪名是跑不掉了。這人在派中似乎還有點背景,否則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就對他下狠手,如果背上這個罪名,再落在他背後之人的手裏,焉能還有命在。
一道青色的遁光自空中飛速的降了下來,遁光一斂,一個身穿滄浪劍派執法長袍的中年男子現出了身形。這中年男子冷眼打量了葉傷一眼,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文師兄,臉上忍不住露出幾分狐疑之色。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剛才在私鬥,只是看情形似乎這名練氣九層的弟子完好無損,而那練氣十二層的卻重傷倒地了。
文師兄一見這中年男子,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般,他驚惶失措的尖叫道:「胡師伯,快救救我,這人要殺我!」
胡宗汲皺了皺眉,不耐的掃了那文師兄一眼,這文煉他是認識的,還很熟悉,他師尊袁熙和他同拜在一個金丹修士門下,和文煉的兩位叔伯也是相熟之人。只是胡宗濟一向不太喜歡這個喜歡仗勢欺人的師侄,他現在這副若喪家之犬的模樣,更是讓他打心底鄙夷和厭煩。
「你們兩個膽子不小啊,竟敢在派內私鬥!」胡宗汲冷冷哼了一聲,臉色更顯冰冷,理都不理在一旁求救的文煉。
葉傷見這突然出現的胡師伯如此表現,對他的性格一時間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他微微一笑,躬身向胡宗濟行了一禮,恭敬的道:「師侄葉傷,見過胡師伯。」
胡宗汲心中微感驚訝,這叫葉傷的弟子膽色倒是不錯,明知道私鬥是違反門規的,還將同門打傷,更是被他這個執法長老抓個現行,按門規是要嚴懲的。可他不僅不露驚慌之色,反而不卑不亢的行禮問好,與那邊的文煉相比,立時讓胡宗濟對他生出幾分好感來。
胡宗汲淡淡的嗯了一聲,冷酷的面色柔和了一些,「按門規,你們私自鬥法,要到執法殿領冰刺之刑,你們可知錯!」
葉傷雖然不知道冰刺是什麼刑罰,但見台階上的文煉被嚇的面無人色,一副驚懼不安的模樣,就猜到這刑定然不是那麼好受的。他神色一正,鄭重的道:「胡師伯這就冤枉師侄和這位師兄了,他新近得到一柄高階寶器想要試試威力如何,恰巧師侄今天也剛剛買到一柄飛劍,就與這位師兄較量了一下飛劍。誰知道這位師兄害怕他的法力高於我,只用了不到五成的法力,結果被師侄全力施法之下給錯手傷了,我事後定當給這位師兄賠罪,但私自鬥法的罪名,師侄可萬萬不敢領受的!」
說完,葉傷轉眼清冷的瞟了文煉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輕笑道:「這位師兄,你還是將實情告訴胡師伯吧,免得引起胡師伯的誤會就不好了,私鬥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哦。」
聽到葉傷的說辭,文煉正想反駁,思量著是不是趁機再反咬一口,污衊葉傷偷了他的黑鎢精石。他這念頭一動,卻正好碰到了葉傷那冰冷異常的雙眸,猶若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讓他本能的升起一股懼意,再想到那恐怖的冰刺之刑,下意思的就連連點頭稱是。
文煉蒼白著一張臉,強笑道:「胡師伯,我們的確是再比試飛劍的品質,並不是私鬥,您看,我的飛劍都斷成了兩截,還是這位師弟的飛劍品質比較好。」
胡宗汲冷笑一聲,他哪裏看不出來這兩人都在說謊,只是他們都一口咬定是再試驗飛劍的品質,他又沒親眼看見,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再說連那受傷的文煉都不敢說話,犯不着好心到為他出頭。
另外一個和讓胡宗汲不想再管此事的原因,是因為他對葉傷有了幾分欣賞之意,若讓他進了執法殿,被文煉身後那幾人知曉,肯定會把此事弄大,那對葉傷極為不利,所以胡宗汲多少存了點回護他的心思。
胡宗汲深深的看了一眼葉傷,面色冷然的點了點頭,「下次小心點,你不是每次都這麼好的運氣的。」
這話雖然是對着文煉說的,葉傷卻明白是這胡師伯對他的提點。讓他小心文煉身後之人,葉傷不由得對這初次見面的胡師伯生出些許好感來。
胡宗汲走到文煉身前,這麼一會兒時間,猶豫失血過多,他臉色蒼白的猶如一張白紙,再不進行救治,他就真的要一命嗚呼了。縱然很討厭此人,胡宗濟卻不能見死不救,何況有袁熙這層因素在裏面,他一揮手,將文煉捲入遁光中,青色的遁光若流星般向不遠處的丹藥殿趕去。
待胡宗汲帶着文煉走後,葉傷在原地皺眉思索起來,這次留下了一個大禍患,不管是為了黑鎢精石,還是這次的仇怨,文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雖然不把他放在眼裏,就怕他身後的人下黑手。葉傷心中不禁苦笑,沒想到來滄浪劍派還沒多久,就樹了一個大敵。
但他並不如何擔心,萬不得已只有將司空老道搬出來了,雖然葉傷一向不屑於此,因為在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他允許自己借勢,卻一向以仗勢為恥。搖了搖頭,葉傷繼續向執事殿行去,暫時將這件事放在一邊,現在最重要的是想如何提升實力,只要他能進入築基期,這些麻煩都將不再是麻煩。
「什麼!」執事殿內殿中,霍江滿臉震驚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緊盯着葉傷,高聲問道:「你說冰牢內的人在裏面佈下了陣法,還不讓人再送飯上去!?」
葉傷神色平靜的應了一聲是,同時心中肯定了他的猜測,忘己果然不是一般人,很可能與滄浪劍派太上長老張姓老者等人有着莫大的關係,否則霍江不會這麼緊張。
「不行!我要立即去想寧師伯稟告此事,在我回來之前,你不得離開執事殿半步!你可明白?」霍江一摔長袖,語氣森然的道。
葉傷心中一凜,這件事看來比他想像中的還要重要,當下他沒有任何遲疑的道:「師侄明白了!」
霍江難看的臉色稍緩,深望葉傷一眼,這才心急如焚的走出了內殿。
他走後不久,葉傷在內殿裏面百無聊賴,心中忽然想到,反正無事,不如出去看看有沒有適合他的雜務。雖然有了忘己大筆的靈石,但坐吃山空,總會有消耗完的一天,尤其是他現在吸收靈石的速度是普通人的七倍,六千中品靈石要不了多久就會支撐不下去了。
當葉傷踏出內殿時,卻發現門口突然多了兩名練氣十一層的修士,見他要出去,那兩名修士立刻攔住了他,其中一名冷漠的道:「這位師弟,霍師伯離開之前吩咐過,在他沒回來之前,你哪裏都不能去。」
葉傷神色如常的道:「霍師伯只是說不能離開執事殿,我只想去外殿看看有沒有適合的雜務,並不打算出執事殿。」
那兩名修士互看了一眼,猶豫片刻,終於讓開了道路,讓葉傷過去。執事殿內一群正在領取雜務的弟子在一旁看了許久,聽完他們的對話,不禁同時好奇的望向了葉傷,不知他犯了什麼事情,居然要兩名練氣十一層的弟子來看着他。
今天在執事殿內當值的還是寒羅,他見葉傷走來,心中忍不住對這位倒霉的師弟同情起來。在執事殿久了,他也知道了某些事情是不能碰的,當初就勸過葉傷,可惜他執意要做這個雜務,寒羅又不能透露的太多,不然也會犯忌。
如今看來,禍事臨門了啊。同時,寒羅對這葉師弟的遲鈍大搖其頭,這個時候了,他不為自己的前途擔憂,還有心情來接雜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