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牢內的藍袍男子忽然睜開眼睛哈哈一笑,打量了葉傷幾眼,那眼神彷佛看到什麼好玩的玩具一樣,「原來是『七絕脈』啊,唔,如果我將他造就一番,會不會越來越好玩啊?」
葉傷自然聽不到藍袍男子心裏面說的話,只是被他那眼神看的直發毛。他有些吃不準這人的性格,喜怒無常,臉色轉換的比天氣還快,這不就是典型的瘋子嗎。想到這裏,葉傷看向藍袍男子的目光也有些怪異。
「嗯?你那是什麼眼神?」藍袍男子馬上覺察到了葉傷的不對勁,他眉毛一豎,面色不善的冷眼瞪了過去,葉傷的眼神讓他十分的不爽。
葉傷冷冷的哼了一聲,收回按在空氣中的手,淡淡的道:「既然你沒什麼事了,那我就下山了。」說完,他也不理會藍袍男子什麼表情,就徑直朝洞外走去,一邊走一邊緊繃着身體,他心裏一點把握都沒有,被這瘋子盯上了,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等等。」藍袍男子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出聲叫住了葉傷。
葉傷身體一僵,緩緩的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道火光,他沉聲道:「你到底想如何?」他實在不想和這個瘋子再有所糾纏,偏偏又拿這人沒有辦法。
藍袍男子呵呵一笑,慢步走到了冰凳前坐了下來,一指對面那張凳子,笑道:「來,我們坐下好好聊聊。」葉傷眉間一挑,冷眼看了對方一眼,幾步走過去坐了下來,然後望着藍袍男子,一副有話快說的樣子。
藍袍男子對他的態度不以為意,又笑道:「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葉傷淡淡一笑,毫不示弱的道:「你也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藍袍男子笑容依舊,「如果我願意,可以讓你自己說出來,你想試試么?」話中帶着淡淡的威脅意味。
葉傷淡然道:「如果我願意,可以打暈我自己,讓你什麼都做不了。」
藍袍男子眉毛一豎,眼中露出幾分不耐來,一揚長袖,就想給葉傷點教訓。可是正當他要發作時,卻發現葉傷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他反而平靜下來,「好吧,我就先告訴你名字,吾名『忘己』。」
葉傷將忘己的表現完全收在眼底,馬上對忘己的性格又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不允許別人主導他的心情,你越是想讓他發怒,他偏偏不讓你得逞,這種人一向自以為是,絕對以自我為中心。
「小子,你的名字呢?」
葉傷冷笑一聲,「我叫忘他。」
忘己神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陰聲道:「小子,不要挑戰我的耐性。」
葉傷身體一緊,只覺空氣中的溫度又下降了許多,他剛才只是在試探忘己的底線,現在已經知道,自然不會再強撐下去,可臉上卻毫不退讓的道:「會有這種姓名的人么?是你沒有誠意在先!」
忘己微一怔,他哭着臉想了半天,突然霍得一下站了起來,喃喃自語道:「對啊,我玩為什麼會叫這個名字?」他一臉迷茫的向前走了幾步,過了一會兒又踱了回來,嘴裏不停的念叨著,「忘己,忘己,忘掉自己......」忘己眼睛猛的射出一道精光,開心的大叫道:「原來如此,我是為了忘掉自己而存在的!」
葉傷一臉淡然的看着忘己在那裏發瘋,在他看來,忘己無論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用驚訝了。
忘己手舞足蹈的在哪裏叫了片刻,又跑到葉傷對面坐下來,「小子,快說你的名字。」
葉傷微微一笑,「在下葉傷。」既然知道了這忘己的脾氣,葉傷心中僅存的那點忌憚早已消失,像他這種人,只要順着他向你所希望的方向引導,就再也沒什麼可怕的了,充其量不過是個實力強大的瘋子。
忘己一撇嘴,滿臉不屑的道:「這名字不怎麼樣嘛。」
葉傷笑了笑,神色平靜的道:「的確不如你的名字有意境,忘掉自己是誰,才能忘掉所有的煩惱。」
忘己一臉的得色,「唔,你這小子不錯,我看你是越來越順眼了。」頓了頓,他眼珠子一轉,突然邪笑道:「你既然送飯來這裏,身上恐怕一塊靈石都沒了吧?」
葉傷苦笑道:「你猜的沒錯。」他心裏卻加了一句,有靈石誰願意來這鬼地方陪你這個瘋子。
忘己輕拍桌面,笑呵呵道:「這樣吧,你陪我下棋,贏我一局,我給你一塊中品靈石,你意下如何?」
葉傷一聽頓時大喜,琴棋書畫可是他的強項,在他十二歲時,整個西秦再也找不出能和他對弈的人,不管忘己棋藝怎麼樣,這方面,葉傷還是有一定把握的。一塊中品靈石相當於一百塊下品靈石,這可比他做這雜務本身的酬勞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了。
但是他心中的驚喜沒有持續多久,又想到了不對之處,這忘己上哪裏弄靈石給他去。葉傷可不會相信,作為一個囚犯,滄浪劍派會留給他儲物袋之類的東西。
見葉傷露出疑惑的眼神,忘己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頗為自負的笑道:「只要你能贏我,靈石你大可放心,這地方我想來便來,想走就走,若不是我想......」忘己忽然止住了話頭,臉色忽青忽白的,似乎在想他為何會在這裏。好一會兒后,他才又一臉傲氣的續道:「若不是我想在這,憑滄浪劍派的人也能困住我?」
葉傷心中驀地一跳,看忘己的表情,絕不似再說謊,那他在這的目的就值得思考了。冰牢內除了冰塊別無他物,靈氣稀薄的近乎沒有,如果說在這裏修鍊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修鍊?葉傷心中一動,忘己身上感受不到一點法力,而對上他卻毫無反抗之力,莫非他修鍊的不是法力,而是另外的神通?葉傷瞬間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忘己一定是要藉助這冰牢,或者是滄浪劍派內的某樣東西才能修成那神通,否則他沒有任何理由呆在這裏。
葉傷不由得有幾分眼熱,不用修鍊法力都可以強大如斯,若能得到他修鍊的法門,那豈不是以後都不用為靈石發愁了。思索了片刻,葉傷果斷的否決了這個念頭,先不說忘己會不會將那法門傳授給他,就算大方的給了,他也不見得敢修,天知道忘己瘋子般的性情是不是修那不知名的法門所致。
「好吧,我答應你了。」葉傷盡量將眼內的喜色掩蓋下去,一副很是頭疼的樣子說道。
忘己哈哈大笑起來,長袖對着桌面輕輕一揮,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眨眼間擺放好了。葉傷持紅棋,忘己白棋,他也不客氣,當先就拿起一個「卒」」向前走了一步。
這些棋子做的相當精緻,外觀大小都是相同的,晶瑩剔透,猶如白玉一樣,放在桌子上能清晰的看到下面棋盤上的線路,上面的字體飄逸豪放,一筆一劃盡顯力度。葉傷拿起一個紅棋,腦中不禁升起一個奇怪的念頭,這紅棋不會是用人血塗染的吧。心裏想着,手中的動作卻不停,他拿起一顆紅棋就向前移動了一步。
兩人你來我往片刻后,臉上同時浮現出驚訝之色,都對對方的棋藝感到意外。忘己開始打的主意是假裝不敵,故意輸給葉傷,這樣不但可以名正言順的將靈石送給葉傷,還可以打發下無聊的時間。可是到後面見葉傷棋藝高超,忍不住認真起來,可他開始的放水,直接導致了後期被葉傷壓制着,漸漸落入了下風。
葉傷哪裏會放過這個機會,這可是一百塊下品靈石啊,焉有不盡全力之理,抓住忘己的這個失誤,立刻展開了迅猛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