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司空道人的脾氣,魯穆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但他剛才和魏老鬼大鬥了一場,受了大不不小的傷,現在最重要的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和恢復法力。司空道人微一沉吟,這傢伙卻是不能留在這裏了,留着他或許還能派上用場。他冷哼一聲,皺眉道:「老道我今天心情很好,你這條小命先行記下。」
魯穆如蒙大赦,忙躬身諂媚的道:「多謝前輩,多謝前輩,晚輩一定謹記前輩的教誨。」
司空道人卻不在理他,又和顏悅色的問葉傷道:「小傢伙,你可還有父母兄弟?」
葉傷心頭疑惑,搞不清楚他的意圖,卻還是如實答道:「晚輩母親早逝,家中還有父親和兄弟五人,晚輩在家中排行第二。」
司空道人點點頭,又哈哈笑道:「我現在有件關於你性命的大事要與你父親商量。」
葉傷微感錯愕,隨後明白過來,心頭一顫,激動的道:「前輩,您是說......」
「你猜的沒錯,老道我不僅可以救你,還可以讓你成為我輩中人,不知你可願意啊?」司空道人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象極了大街上誘拐小孩的人販子。
葉傷豈有不願意之理,今天給他的驚喜太多了。本以為在世上不過是苟延殘喘,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而今天卻被告知,不但可以治好身患多年的怪病,還有可能成為強大的修仙者,葉傷心中這一刻對司空道人充滿了感激。
其實不管葉傷願不願意,司空老道都要將他帶回派內,任何修仙之人發現了葉傷只怕都會欣喜若狂。但是強行帶回去,和讓他心甘情願的入門的區別可是很大的,不到萬不得已司空老道是絕不會用這種方法的。
葉傷激動的情緒很快便平復下來,臉色再看不到一絲波動。司空老道暗暗點頭,葉傷的心性由此可見,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求仙之路崎嶇而充滿艱險,好的天賦加上堅毅的心性才能再仙道之上走的更遠。
「那我們現在就啟程吧,越快越好。」司空道人看向葉傷,眼中帶着徵詢之色。
葉傷微一點頭,對蒼冥道:「這裏就交給你和屠幫主了,只須記住『不動如山』四字,這龍泉城便可保無虞,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蒼冥知道葉傷此去是為了治病,心裏也忍不住為他高興,當下欣喜的道:「二少只管放心,若丟了龍泉城,蒼冥還有何顏面去見你。」
葉傷拍了拍蒼冥的肩膀,轉身向司空老道道:「前輩,我們可以出發了。」
司空老道反手一拍背後劍匣,一道青芒從裏面飛了出來,司空老道抓住葉傷輕輕一跳,站在了青芒上,葉傷低頭看去,他們所站的青芒,正是司空老道那把寶劍,接着青芒一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上天空,只是眨眼間功夫,便消失不見。
留下地面上一群心潮澎湃的士兵,他們心中震撼之極,這可是真的能御劍飛行的仙人啊,他們居然親眼看到了,各個都生出不枉此生的感覺。
魯穆見那金丹期的前輩離開,正想着他是不是也該趕緊的溜之大吉,耳中突然傳來司空道人淡淡的聲音,「三天之內趕到西秦葉府。」魯穆臉色一僵,馬上急的跳起來去找蒼冥打探西秦葉府所在,三天之內如果到不了那裏,天知道那位前輩生起氣來會發生什麼。
蒼冥見他打探葉府,嚇了一跳,還以為這魯穆想對葉家的人不利。但聽說是司空老道讓他去的,這才鬆了口氣,將大致方向告訴了他。其實葉府也不是隱秘的地方,只要到西京隨便找人打聽下就知道在哪裏了,在得知了葉府的方向之後,魯穆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龍泉。
卻說肖鈺眼見葉傷和那仙人飛走了,頓時心中不知道是何等滋味,他請出仙師來殺葉傷,誰知道葉傷手中卻有更厲害的仙人,原來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徹底的失敗者,肖鈺不禁心灰意冷,還不如這樣死了來的痛快。
「你要死還是要活?」一道陰沉的聲音突然在肖鈺耳朵旁邊響起。
肖鈺茫然的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入眼的卻儘是滿臉殺氣的秦軍士兵,就在他以為是精神恍惚所致時,耳中又傳來那道陰測測的聲音,「既然你想死,我也懶得浪費力氣了。」
肖鈺一個激靈,心知這次肯定沒聽錯,他立刻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大聲叫道:「要活,要活,快救我!」
一道紅光在肖鈺所處的地方極速閃過,在所有士兵驚愕的目光中,肖鈺憑空消失在他們眼前。
龍泉城百裏外的一座小山丘上,劫後餘生的肖鈺恭敬的站在兩個身穿黑袍的男子面前。年紀稍大的大概五六十開外,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而年輕的男子神色陰沉,看上去十分的焦躁。這兩人身上散發着濃濃的煞氣,給肖鈺極其危險的感覺,駭的他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而且能帶着他飛,這擺明了就是比那魯仙師更高明的修仙者啊。
「你叫什麼名字?」年長的黑袍男子突然開口問道。
「晚輩肖鈺,南鄭上京人士。」肖鈺忙回道。
「將你知道的關於那個葉傷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包括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年長的黑袍男子又接着道。聽到這句話,肖鈺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下來,趕緊將他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黑袍中年人聽完,眼中寒芒爆射,忽然嘿嘿怪笑起來,「司空牛鼻子,你倒是打的好主意,魏某豈會讓你如意!」
這黑袍中年人正是和司空老人大斗一番的魏老鬼。葉傷在白色氣勁阻擋了他的「血神刺」一下之後,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只是故作不知罷了。司空道人和他拼了個兩敗俱傷之後,不但不抓緊時間找個地方療傷,反而跑回龍泉城來,這讓他心頭疑念大升。於是瞧瞧尾隨司空道人而來,為了怕被他察覺,魏老鬼只能遠遠的綴著,等他趕到時,司空道人已經帶着葉傷離開了,所以才救出肖鈺,想問清楚發生的事情。
「師父,問完了就將他處理掉吧。」旁邊黑袍年輕男子一臉的殺氣。
魏老鬼冷冷瞪了黑袍男子一眼,抬手對着他狠狠一揮,就聽見「啪」的一下,黑袍男子被他抽飛出老遠,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為師行事,豈容你來多嘴,今日的事情還沒找你算賬,你個不成器的東西,為師的臉面都讓你給丟盡了!」
黑袍男子費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出現了一條鮮紅的巴掌印,他心驚膽戰的低下頭去不敢看魏老鬼,心裏暗罵自己受了點寵,就忘記了師父喜怒無常的性格了。黑袍男子怨毒的望向了肖鈺,顯然將所有的帳都記在了肖鈺的身上。
肖鈺臉色一白,惶恐不安的向魏老鬼哀求道:「仙師饒命啊,晚輩原意侍奉在仙長左右,為仙長做牛做馬。」
魏老鬼眼皮都沒抬下,冷冷的道:「你以為你能對我有什麼用處?」
肖鈺靈機一動,「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畢恭畢敬的道:「晚輩原意拜前輩為師,學習仙法,這樣便能為仙長效勞了。」黑袍男子眼中露出不屑之色,顯然是再嘲笑肖鈺不自量力。
魏老鬼陰陰的掃了一眼肖鈺,只看的他渾身發涼,背後冷汗直冒,才忽的嘎嘎陰笑道:「我一向很喜歡膽子大的人,你既然有膽子敢提出來,那我就收下你了。」魏老鬼自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收肖鈺為徒,他剛才出手救肖鈺時,意外的發現肖鈺竟然具有木、土雙靈根,資質也算中上,難得的是和魏老鬼自身的屬性一樣,非常適合修鍊他的功法。
肖鈺聞言,心頭一陣狂喜,被巨大的幸福砸的快要暈了過去,他本想賭一把,心裏沒存一絲希望,卻沒想到賭對了,「徒兒拜見師尊!」肖鈺興奮的連磕三個響頭。
魏老鬼笑聲一收,又道:「既已收你為徒,本該將你帶在身邊一段時日,但是為師現在還有大事要處理,先讓你師兄段城帶你回宗門,為師辦完事回來親自傳你功法。」
「多謝師尊!」肖鈺忙不迭的答應道。
段城在一旁驚愕之餘,還升起了深深的忌恨之心,想當初他為魏老鬼出生入死多年,才被他收為關門弟子,這肖鈺不知道哪裏冒出的雜魚,搖身一變就成了他的小師弟,怎能讓他不恨。
「段城,你先行帶肖鈺回宗門,路上將我魔極宗的門規和修鍊需要注意的事項告知與他。」魏老鬼目光一冷,又道:「回宗門后,去執法長老那領蟲刑一個時辰!」
段城身體一哆嗦,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冷戰,分明對那蟲刑懼怕之極。「徒兒領命!」段城聲音顫動着道。
魏老鬼不再言語,紅色遁光一閃,按照肖鈺所指的方向,向西秦葉府所在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