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莫名的心安,從子罹出現后,便一直伴隨着我。
說不清楚對他的感覺,可是,看到他含笑的眼,勾起的嘴角,心底會浮起甜蜜。這樣的感覺,和師傅在一起時,是不一樣的。
師傅,溫婉如水,總是嬌寵着我,我依賴他,但只是依賴,那樣的感覺就像……親人。
所以,師傅是一種習慣的存在,習慣了,若失去,若不在,會空虛寂寞。
可是,同樣地,若他一直不在身邊,終有一天,我會形成一種新的習慣,習慣沒有他的存在。
而子罹呢,從第一眼看到,那種莫名的悸動,然後是接二連三的相遇,然後,他用他一半的鮮血拯救了我的生命,再然後,他突然地出現在我的面前,開口便喚我「娘子」,對他,我到底在心中是怎樣定位的?
還有那種彷彿宿命般的熟悉感,總是包圍着我,使得我無法忽視這樣的男子。
「怎麼,想什麼這麼出神,不會是在想我吧?」邪魅的笑容,一點都沒有改變,話語中的輕佻和調侃,似乎,從一開始,他總是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
「是。」我並沒有否認,剛才的確是在想他,想他到底是怎樣的存在,想我和他之間到底是怎樣的關係,想很多很多從來沒有好好想過的問題。
「這麼坦白啊……這可不好,女人還是含蓄一點比較好……」他托起我的下巴,黑瑪瑙般的眼珠子裏,有如墨的光華,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誘惑的弧度,「不過,該死的,我竟然很喜歡你的坦白……」
「你……」我移開了視線,不去看他。
看着他的眼睛……我會不自覺地沉淪……
「現在害羞,是不是太遲了……」身側,他輕笑起來,好看的眉揚起,聲音愉悅。
「……」
「好了,不捉弄你了,說正事吧。」他鬆開手,嚴肅起來,「你來這裏,是為了調查什麼?」
「子罹,這些事情,原諒我不能告訴你……」我歉意地看着他。
這是帝釋國的事情,而子罹卻是帝染國的聖者,而且將來,他將一統帝染,屆時,帝染和帝釋將是怎樣的關係?友好邦交,還是對立兩國?
「我只是想,是否能夠幫到你而已。若月覺得不方便,無需和我說。」他不置與否,「而且,若不是和你有關,我不會感興趣。」
「謝謝你,子罹。」我並不是不相信他,只是,不想將他牽扯進來,而且,我是奉命行事,保守秘密,是我的責任。因為,我是月族族主,是焓的將軍。
「明明記得,你是個伶牙俐齒的女人,老是怒目相對,絲毫不肯退讓……怎麼現在也變得如此善解人意了?我還真是不習慣!」他話里滿是揶揄,寬厚的掌,探上我的臉。
「你……」我憤憤地扭開頭,卻看見對面走廊出現的那抹青色身影。
風管家!我驚訝地站起身來。
我竟忘記了一件事情!我竟忘記告訴他子罹的事情了!可是,小越應該告訴他了吧。但不管如何,我還是要親自說聲。本來準備待在風府,可以方便調查,可是,現在子罹在,怕是繼續待在風府,不太方便。索性,和他說聲,搬出去。至於,調查之事,我只能晚上再來。
「那是……」子罹眯起眼,「他是誰?」
「風府的管家,你等下,我要找他說件事情,我馬上回來。」
「好。」他的眉始終皺着。
得到他的同意,我連忙喚住了突然出現的風管家。
「風伯父!」我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去。
他停在原地,淡笑,「有事?」
「嗯,風伯父,我想小越應該和你說了吧。」我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說起。
子罹身份特殊,我必定不能明說出來,可是,要怎樣稱呼他呢?真的要說他是我……相公?
可是……他並不是。
「嗯,越兒已經說了。月的相公來找你,必定是有什麼事情吧?」他始終儒雅地笑着,「找你回去,還是要陪你找親戚?」
啊……他也這樣認為……唉……
「嗯。所以,我覺得,繼續待在這裏,會打擾風伯父。」
「怎麼,要離開風府?」
「嗯。是的,我們會去住客棧。」我點點頭。
「好,既然有人相陪,而且是你最重要的人,我自然沒有理由留下你,但是,月要記住,若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來找我,我自當為你排憂解難。」他瞭然地說着。
「謝謝你,風伯父,這幾日叨擾了。」我頷首。
「嗯。什麼時候離開?」他看了眼,遠處的子罹,徐徐收回視線。
「下午就離開。我們要去找客棧。」而且,我還沒告訴子罹,要離開風府的事情,所以,以後他不一定會和我一起。
「好。我會讓小越陪你們去找客棧。若沒有其他事情,我要離開了。」
「嗯,謝謝風伯父。」我點頭,隨即試探地問著,「風伯父,風族主和風少爺他們什麼時候會回來?」
他微挑眉,眼中劃過抹異樣的光芒,旋即收斂情緒,「怎麼,月有事要找族主和少爺?」
「不是,只是,這幾日一直打擾了,所以,想向主人道謝而已,若不在,就算了,一時半會兒,我也不會離開風越城,有機會,我會親自來道謝。」
「好,族主和少爺回來后,我會轉達。」他說罷,轉身離開。
又是那抹青色的背影,可是,卻隱約透出股高貴的氣質。
「很有威嚴氣質的管家……」身側,子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不是一般的管家……」
他若有所思。
我輕蹙眉。
剛才那瞬間,我也有相似的感覺。
風管家……很不一般。
早在我初次見到他時,我便這樣覺得。
還有,他剛才眼中的那抹精光,雖掩藏地極好,我還是敏感地察覺到了。
「月,或許,你要調查的事情,和他也有關係。」子罹高深莫測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