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府,坐落在風越城最西面。古典的建築,亭台樓閣,曲徑通幽,長廊水榭。
沒有森嚴的戒備,甚至甚少看到把守的侍衛。
跟着小越回去風府,並沒有太多人在意到我的存在,自然地就像我本是風府的人一樣。
小越熟稔地帶着我直接走到了風府的客房。
「小月,就委屈你先住在這裏啦。」他幫我把東西放在桌上,「雖然簡陋了點,可是,定期有人打掃,所以,還是很乾凈的。」
我打量了整個房間。
很古樸的設計,雖然有絲簡陋,卻很溫馨。
「謝謝你,我覺得很好啊。」我說的是真心話。其實,住哪兒都一樣。
就像曾經和師傅在一起的那些年,我們一直住在一處幽靜的山谷,只是幾間簡陋的茅屋,可是,那卻是我人生最快樂的時光。
師傅……到底是什麼人……
我皺起眉頭。
那天晚上,明明我能夠感覺到他是誰的,可是現在怎樣想都無法想起來。
我只記得……師傅不叫顏,而是……焱。
就像琉璃喚他的那樣,三個火的焱。
焱……
為什麼在提及這個字的時候……心底會有一絲無奈?
算了,不去想這些。
師傅說過,若我想知道,可以親自去問他。我可以等,等待回到昊月城那日,再問個清楚明白。
「小月,你在想什麼?」
我回過神,「沒什麼啊,只是突然想起師傅而已。」
「小月,你是不是喜歡你的師傅?」他的臉微微紅了。
「……為什麼要這麼問?」我愕然地望着他,「師傅那麼好,我自然很喜歡他。」
心,無形之中,緊了一下。
「我不是說這個喜歡……」他局促地撓撓頭髮,「我是說……我是說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男女之間的喜歡……
我愣住了。
我的喜歡是這樣的嗎?
不清楚,不明白……不確定。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即使是師傅告訴我,他愛我以後,我依然沒有認真想過。
也許我潛意識裏在……逃避這個問題吧。
也許……我應該想想。
但,不是現在。
「沒有想過啊……」小越皺眉重複著,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算了,既然小月不要想,那就別想了,我現在就帶你見我的父親。」
「好。」
拉開門,跟着他向左邊走。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
「越兒,你回來了?」
我轉過身,視線落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微揚眉。
黑亮的長發,隨意地挽起幾縷,一根綿長的絲綢紅帶,松垮地系著。深邃的眉眼,堅挺的鼻翼,一張薄薄的嘴唇微抿。一身青色長衫,腰間一條白色的腰帶,懸掛着一塊通體剔透的翡翠,和小越那塊竟是一模一樣。
他,便是小越的父親?
「父親大人,我回來了。」小越旋過身,頷首道。
「嗯。這位是……」一雙鷹隼般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我。
我亦望着他。
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為什麼他的眼睛就像……透過我,看着另一個人一樣?
「父親大人,她是小月,我的朋友。」
「小月?可是『月亮』的月?」
「是。」我點頭,「伯父。」
雖然,不知道他的年齡,可是,小越和我年紀相仿,還是得敬為長輩。
他審視的目光,淡淡地收回,望向小越,稍微緩和下來,「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路上辛苦嗎?」
「父親大人,越兒一點都不辛苦。」他搖搖頭,「對了,小月可以暫時住在這裏嗎?她是來找親戚的,可是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所以,越兒便自作主張將她帶回來了。」
「如果我說不行有用嗎?你都已經把人帶回來了。總不能,我再趕出去吧!」他揚起眉,看着小越的眼中,有着不易察覺的寵溺,「下次有什麼事情,記得向我請示下,這是風府,我們是下人,不能逾越了規矩。」
「越兒知道了,對不起,父親大人。」小越低着頭。
男子摸了摸他的頭,「嗯,下次注意便好。若族主回來,我會向他說明的。」
他抬起眼,望着我,「呵呵,這是越兒第一次帶朋友回來,雖這裏不是我們的家,來者是客,還望小月小姐不要拘謹,自當如在自家一樣。」
「嗯,謝謝伯父,給您添麻煩了,若尋到親戚,我會立即離開。」
「好,若有什麼需要,可以來找我。若小月小姐不介意,我喚你小月,你就稱呼我風伯父吧。」他挺拔的眉微彎起,嘴角竟出現一抹淺淡的笑容。
他是個好看的男人,眉宇間微露幾絲滄桑,卻很有味道。
就像……父親一樣。
一樣的慈祥眉目,一樣的英俊不凡,一樣的成熟魅力。
可是……卻和母親一起離開了我……
眼底浮上一層霧氣。
「小月?」他疑惑地望着我。
「沒什麼,風伯父。只是……想起了親人。」我別開眼去,視線移開的瞬間,他眼角不經意地劃過……黯然?
再看去時,他的眼神已是一片清亮,就像剛才那瞬只是我的錯覺一般。
難道是我看錯了?
「越兒,你帶小月四處看看,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陪你們了。」
他轉身便走,獨留一抹青色的背影,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