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晃動,似乎有人在推攘着我,可是,好累,真的睜不開眼睛。
「喂,你是不是病了?」耳邊似乎響起小男孩的聲音。
「呃……」勉強地眯着眼,我看向來人。
一張稚嫩的面孔出現在我的視線內,羽扇般的長長睫毛,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那張薄薄的嘴唇,泛著誘人的粉色光芒,看着就想親吻。
好可愛的孩子,只是,他怎麼沒離開呢?難道那些商人只顧著逃命,竟連這小孩都忘記帶走了?還真是迷糊的父母呢!
「你是不是病了?小越學過醫術,說不定可以幫你看看呢!」他甜甜地笑着,手中竟然拿着只小小的藥箱。
我露出微笑。
好可愛的孩子,可是,我根本就不是病了,為什麼會這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這小男孩又怎會知道?
「小弟弟,你怎麼沒和大人一起離開?」我無力地問著,努力地凝結著心神,抵抗著睡意,可是,我知道,那是徒勞。
「誰告訴你我是小弟弟了?」小男孩不滿地撅起了嘴巴,「我今年十七歲了!」
什麼?我詫異地看着他。
十七?他在開玩笑吧!他怎麼可能只比我小一歲?殺了我,我都不相信!
「哼,你竟然瞧不起我,那我不救你了!」他這副模樣,分明像極了小孩子,怎麼會是十七歲的少年?!
「反正你也不會有辦法的,我好累,沒力氣和你折騰……」我輕笑着閉上了眼睛。
「喂,你不許睡!」他的聲音猶響在耳際,可是,我真的困死了。
……
不知過了多久,胸口傳來陣陣的刺痛,我竟突然醒了過來。
睜開眼,恰對上一雙清澈的眼眸。
「你醒了?」他見我醒來,便站起身來。
這是……
我疑惑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驀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天空一片黑暗,一輪圓月掛上樹梢。
「現在是第七天的晚上?」我抬眼看着那個小男孩,不,之前沒發現,此刻才驚覺,或許他真的是十七歲,因為他的個子足足比我高了兩個頭。看來,他只是個頂着張童稚面孔的少年。
「第七天?」他瞟了我一眼,「白天你昏睡過去了,是我救醒了你。」
「白天,難道才過了幾個時辰?」怎麼可能,我只有昏睡七天才會醒過來吧,怎麼可能只有幾個時辰就醒了?
胸口一陣涼,低頭一看,不知何時,領口竟被解開了,幾根細細的銀針插在鎖骨之下。
「這針是你的?」
「正是,我說過,我學過醫術,然後剛剛巧可以救醒你。」他撥弄著面前的篝火,添著柴,「冷嗎?晚上濕氣重,過來烤火吧。」
「謝謝你。」我走了過去,「還有對不起,我不該叫你小弟弟,雖然……」你的確比我小。
「喂,你叫什麼名字?」他沒有在意,狀似不經意地問,「我總不能叫你『喂』吧。」
「你叫我……小月吧。」我低眸。
「小月?月亮的月?」他抬眼,「噢,還真是巧,我也是越,不過不是月亮的月,而是超越的越。我是千越。你也可以叫我小越,我不會介意的。」
「小越。」好可愛的孩——少年,「你的醫術真的很厲害。「
「我不厲害,只是稍懂一些而已,剛巧你的情況在我會的範疇里。」他咧開嘴,笑了,臉頰處兩個甜甜的酒窩。
「那小越,你怎麼沒有離開呢?」
「那些人我不認識,只是為了旅途不寂寞,我才和他們一起走的。」
「那小越,你要去哪裏?」或許我們同路。
「你呢?你去哪裏?」他不答只是問我。
「風之族。」
「可是聽你口音,並不是風之族的人,為何要去哪裏呢?」他奇怪地追問。
「嗯,去找親戚。」我隨意扯了個慌,卻在對上他澄澈的眼眸時,閃爍地避開了。
「哦。那我們可以一起走了,因為我也去風之族,不過不是找親戚,我本來就是風之族的人。」他轉過臉,繼續撥弄著篝火,「餓了沒,小月?剛你睡着的時候,我去抓了幾隻野雞,應該熟了。」
聽他一說,才發現空氣中不知何時,竟飄起一陣香味。
「好像是餓了。」我誠實地點點頭,似乎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而且因為那些事情,心情一直很壓抑。思及此,眸子又是一暗。
「怎麼了,小月有傷心的事情?」他無意地看了我一眼,小心地移開篝火。
土黃色的地面,冒着熱氣,他翻開鬆動的黃土,幾隻被包裹的好好的野雞便露了出來。
「沒有啊,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我接過他遞過來的野雞。
「既然是往事,那便表示一切已經過去了,就不要想了,人總是往前看的,若一味地沉湎於過往之中,會錯過很多。」看似簡單的話語,卻充滿著高深的哲理。
「小越,你真可愛。」我低低地喚他,「謝謝你,認識你真高興。」
他的臉竟然紅了。
我心情愉悅地吃着手中的雞塊,嘴角忍不住上揚。
「誰可愛了,不要對我說這些肉麻兮兮的話!」說話間,他的臉更紅了。
「哈哈,小越,你的臉好紅!」我故意糗他。
「女人,吃你的東西啦,真是麻煩的生物!」他轉過身去,不再看我。
「小越……」
「不理你!」
「……」
一頓晚飯就在這樣輕鬆的氣氛下吃完了。
吃過飯後,他幫我拔去了那幾根銀針。
「雖然你是醒過了,可是,你似乎損耗了很多元氣,所以,你必須好好休息。」他小心地收起那幾根銀針,扔給我一個包袱。
「……?」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的衣服上面都是血,難道你不打算換下來嗎?」
「小越怎麼會有女孩子的衣服?」我解開包袱,看見裏面的衣服之後,好奇地問。
「剛那些人逃竄的時候落下的,你睡着的時候,我閑着沒事,隨便翻了下,看有沒有什麼用得着的東西,剛巧發現有套衣服,然後再看你滿身是血,就拿過來咯。你去那棵樹后換吧,我幫你看着,晚上黑,即使有人,也不會注意到你的。」
我感激地看着他,想不到,他竟然是個這麼貼心的少年。
「謝謝你,小越。」
「快去啦,真受不了你們女人,啰哩啰嗦的,做事情就不能爽快點嗎?」他的臉上又出現些許的紅暈。
看來,他不光貼心,更是個容易臉紅的少年!這一路,說不定,不會那麼寂寞了!